《逆流》云世鹤

634、扶持 分明眼睛是

　　晕晕乎乎进得门来，紫银在欣喜头上还没过，便听得仇豆儿说段斜飞在自己的院子等他。
　　脚步轻盈飘忽过去，他刚刚转过弯去便听见了栗彦涉的声音。
　　于是笑容还未散去，会长便已经看见了他，温和招呼他来坐。
　　紫银面上一僵，犹犹豫豫坐在了石桌侧，就见父亲和段斜飞早已落座，不远处还站着宵青和列靛。
　　后两者见了紫银，自是妥帖地端茶倒水，接着一人站在栗会长身后，一人跟在紫银小爷身后。
　　按说段斜飞身后站着已经过来的仇豆儿，礼数上也挑不出毛病，偏偏少族长表现就是冷淡，让两人是怎么做也不太自在。

　　“紫银这孩子有时娇气些，还请少族长见谅。”栗彦涉会在，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是宵青和列靛。
　　这两人从一开始便跟着紫银，是了解且伺候惯了的，不知道是怎么招惹了段斜飞，挨了顿骂还不许他们再伴随小爷。
　　“跟小爷没有关系。”不过段斜飞这脾气还真不是冲着紫银去的。
　　见紫银不太敢说话，他直接质问栗彦涉两人是不是小爷的贴身仆从。
　　“当然是。”这毋庸置疑。紫银也跟着点头。
　　“那主人的决定何时需要仆人干涉？”唯有段斜飞很是生气，愈发尖锐道。

　　“却是少族长误会了。”心下了然哪里招惹了段斜飞，栗会长笑道。
　　他说紫银从小便身体不好，宵青和列靛也是关心则乱。况且他不出三更堂也是自己下的命令，两人也是听自己的命令行事罢了。
　　说话间，栗会长全然未看紫银，倒让段斜飞愈发皱了眉头。话还没说完，他就不耐烦地打断道：“若是全听会长行事，那正好，会长便把他们收回自己麾下吧！”
　　反正他们听的是你栗会长的命令，还不如另寻了仆人来跟着紫银。到时候宵青和列靛开口便是代表他栗会长的意思，也算是符合规矩，省的现在主不是主，仆不是仆，成何体统！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段斜飞一番话没给栗彦涉分毫面子，后者眼皮一跳，转而回头询问紫银。
　　分明眼睛是弯着的，紫银却没从中品到笑意，难免乱了阵脚。
　　只是心里乱归心里乱，从刚才的对话里，他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这下被父亲这样一看顿时局促。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腿上接着被段斜飞的不轻不重地按住，猛地僵了身体。他就这样看着会长，也不肯吭声，挺起的脊背上渗的全是冷汗，就是脸色看上去还算稳当，也算有了几分喜怒不形于色的味道。
　　“哦？”这倒让栗会长有些意外了。没多久，他缓和了脸色，笑着说既然仆人没了规矩，就该罚，让宵青和列靛自己去领了棍子，以后不要再做出这样忤逆的事情来。

　　说罢，栗彦涉起身要走，不想段斜飞茶杯一叩石面，赶在他开口前笑着说紫银刚刚从外归来，会长就不好奇他去做了什么吗？
　　“还不曾问过呢。”后者愿意给他面子，便也笑着问紫银。
　　在段斜飞目光的鼓励下，紫银小爷略显磕巴地说自己去了穷鬼窟，是帮了少族长做事的，结果还算不错，抓了一个很鬼祟的家伙。
　　说话间，穷鬼窟那群人对自己仰视的神情又仿佛浮现面前，紫银逐渐进入了状态，捡着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不少，眼睛也闪闪发亮起来。
　　没料到自己儿子还有这等本事，栗会长逐渐柔和了神色，除此之外又关心了小爷近期几句。紫银受宠若惊又结巴起来，幸有段斜飞帮衬，一来一回倒真有了父子闲话的味道，院子里时不时便飘出笑声来。

　　“堂主这是……帮紫银小爷立威呢？”院里氛围渐热，外面两个闲人等的无聊也聊起天来，不是潘玮和许深森还能是谁。
　　“啊……”不比实际出自紫川堂的潘玮，许深森到底碍于身份，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还真是有些意外，别看紫银小爷平时吃吃喝喝搞搞氛围没什么正事，真到了外面倒也像个样子，三人这趟出乎意料的顺利。
　　待段斜飞这边送了客，他要两人进来，又听了听他们口中的细节，点点头也算欣慰，告诉他们自己接下来会经常去酒馆。
　　“潘玮在那是熟脸，你们两个轮流陪我去。”
　　而至于没轮到的人和潘玮么，接下来就跟着紫银小爷到处跑跑到处查查，先把这一池水搅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想来摸一把鱼。

　　“少族长。”出来了几次，仇豆儿渐渐适应了情况。
　　无愧于“种子”的情况，段斜飞一出手，整个蛛网都快速震荡起来，暗中的激流是一浪接着一浪。
　　见穷鬼窟还能挖掘，他就让紫银小爷又去了几趟，或高调或低调又抓出了不少东西。无蔓也悄无声息地接壤过来，叫几个大家族也动了起来，在蛛网上快速穿行。
　　期间潘玮利用出身的旧情，从自家紫川堂又敲来了不少情报，神秘兮兮地问众人可还记得“郝应台”。
　　“郝加主的侄子？”许深森自是记得。虽然算半个郝本加的人，这人平时却不住在族里，而是自己出来住在长雾街。
　　那长雾街衔接穷鬼窟和几个家族所在的地方，很算个情报流通的风水宝地，还真让人期待能从他那敲出什么料来。

　　“靠得住吗？”段斜飞追问到：“此人秉性如何？”
　　“算是个闲散的性子。”潘玮回到。
　　郝家主有自己的儿子，虽然郝应台颇为能干，家里事也没有叫他参与过多的意思，也就当个亲近些的小辈处着——
　　不过只这是明面上的表现。
　　他私下曾去跟过几次，发现郝应台本人也不喜多事。
　　他朋友表面上多，实际能算得交心的也就是虫虫帮蝎属的大师兄丁不笑，两人常常约在三更堂里一决高下，输赢也不往心里去。
　　也有其他的家族公子邀请他去缦川楼和楠空堂坐坐，他都兴致缺缺，小坐便走，也不过多参与。
　　除此之外，他平时就在长雾街自己的家里待着，跟喜爱玩的其他三个小爷完全不同，还是很有意思的。

　　“听见了？”听完，段斜飞反而问起了紫银小爷。
　　“干嘛啊？”后者本来听的就不舒服，这下直接拉了脸，不悦地说我不去便是了，提这么多干什么啊？
　　“去啊，你得去。”段斜飞也不生气，继续道：“郝本加也是三更的大家族，跟他处处对你没坏处，日后真的掌管三更堂时也不算师出无名。”
　　“哪有这么夸张……”你要说这个，紫银小爷可就乐意听了。自从上次院子里的事情过去，栗会长对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宵青和列靛也和原来不太一样，他正高兴着呢。
　　这下一听又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他嘴上推脱，腿上却是高高兴兴站起身来，拉了潘玮一起前去。
　　“仇豆儿，走吧。”他这一走，段斜飞也是打算出门了：“还是三更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