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536、鹬蚌 渔翁在看。

　　查古敛的少帮之位起源于静寂枯地，他的仇人也多数缘由于此。
　　而说起那天静寂枯地里发生的事情，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愿意供奉出心中的埋藏，拼凑起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赶到战场后的查夕之见到的是弟弟的尸体。他没有太大波动，至少明面上如此，随后转头看向了自己最大的敌人，查夕颜。
　　与查夕之判断的一样，他们有时候还真是默契，他也没管地上已经不动的银狼，而是优先处理自己的老对手查夕之。
　　这里是静寂枯地深处，两人孤军对峙，也是时候死拼一场实打实的自身法力了。

　　“呼……”但很不巧，这场对决的参与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纯粹。
　　就好比在两人背后的不远处，那儿正趴伏着一个腿脚发抖的身影——查相同。
　　他实力不突出，性格不惹眼，本该如同其他弟子一般还在远处打的你死我活，却凭借一手还没展露过的追踪技巧摸到了枯地深处。
　　回看来的路上，他甚至主动袭击了查古查，那会儿他还叫查相查，为的是不让后者发现深入枯地的正确路径。

　　而现在，这个双准帮越打越远的时刻，查相同好像终于得到上天的恩赐，来到人生路途上飞升的拐点了。
　　他前走几步，随即被难以言喻的香甜所吸引，如同饿死鬼般贪婪地扑到银狼的身体上——分明他先前从来没有这般饥渴过——扒出他的心脏生吃了下去。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力量，充沛的感觉让他自觉无所不能，哪怕是夺得少帮主之位。

　　夺得少帮主之位？
　　真说出口的时候，查相同还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多年的听话习惯让他连连摇头，力量却又暗自鼓动着他的内心让他悸动。
　　“这里是静寂枯地，荒凉混乱。”
　　“查夕之和查夕颜身边没有其他人跟着。”
　　“只要杀了他们，哪怕以渔翁的方式，适时推上那么一把。”
　　“小小的一把。”
　　自己就坐上那个尊贵的少帮主之位，统领整个帮派的三代弟子了。

　　这是自己的机会，是老天赐予的机会。
　　查相同越想越激动。
　　他不能遏制自己的念头，小心翼翼地摸去了双准帮战斗的现场。
　　但是磨叽的一念让他完全错失了机会，因为赶到时查古敛已经成为了这个渔夫，现在正要实施最后一步，送两个准帮最后一程。
　　“你敢！”“大胆！”即使重伤，两人的上位气质也还在。他们同时威胁查古敛，今日你若敢动手，那么日后甚至是转世后——
　　“真可惜，你们没有机会了。”但查古敛丝毫没受影响。在杀死两人之前，他剥离并捏碎了两人的弟子名帖。
　　他们都知道这会代表什么。

　　“查古敛——”恨意，深沉的恨意，争斗了多年的两个准帮都死在了查古敛的手上。
　　后者还是那副没什么波动的样子，约莫是因为从求帮主到被收养为孙子开始，他就对这一切做好了准备。
　　其实他已经发现了石头后面的查相同，只是还没顾上搭理他，也不屑于搭理他。
　　他随手将人带着石一起击落悬崖，寻着两个准帮生前打来的路径去找那头小猎物。
　　还真是难缠，这两位本就打得激烈，最后还气急败坏地毁坏了四周的痕迹，给自己平添了不少的麻烦。
　　所以最后，查古敛很遗憾没能给自己的少帮主之位加上那个最重要的彩头。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坐上来了。

　　“同师兄，这是怎么了？”现在最状况外的可能就是查相克了。
　　他终归是入门晚些，错过了那场新旧的生死之争。
　　所以他一没被查相同的坐姿吓到，二也没理解现状，甚至于所有人都随着灰雾上游分立两旁时，他还直挺挺在两人之间竖着。
　　“你选哪边？”查相同，不，查夕止直直盯着他。
　　“选什么……？”看着陌生的查相同，查相克有点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往查古敛的方向退了一步，不想后心接着一痛。
　　“同……师兄……”查相克瞪大眼睛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他死了。

　　新仇加上旧恨，这场战斗注定生死相搏，注定容不得任何犹豫。
　　查相克的血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几乎是无声的号角，喊杀声瞬间响了起来。
　　这里面有查古量这样下手狠辣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第二种选择了。
　　有查相认这样假装卖力以躲居多的。如果说查相克的死让他知道了自己只能动手，那么往日的权力就让他还心存些许侥幸，念着无论谁胜谁负都能留自己一条活路。
　　仔细打量过去，满雾里最特殊的人竟然是查相和。他本该最为坚定，连招间却有明显的犹豫，几次都是堪堪躲过对方的攻击——
　　还好现在战局的焦点也并不是他。

　　“止师兄，你再怎么样，你哥哥也回不来了。”上位久了，查古敛一开口就捡着痛处说。
　　当年查夕之和查夕颜的弟子名帖都被他毁掉，就是回，他们也很难回到五指帮了。
　　“先前我还想知道谁那么幸运，经历了这样的生死还能回来。”他一掌拍向查夕止的胸口：“原来是你这见不得光的东西。”
　　而后者又哪里会真暴露这么个破绽给他，一击变招掏向查古敛的大臂。
　　他嘴上不语，眼神却有些动摇。看来丧兄之事终究还是成为了一道深疤，多年来还在他的胸口翻涌刺痛。
　　“我以为你的话会更多一点的，查夕止。”查古敛一拳截住他的爪子：“死过一次的人了，再见面还是这般的窝囊废。”

　　“那，死过一次还回来碍眼真是对不起哦？”紧跟的回应，但不是来自查夕止，而是来自于角落。寻声看去，那儿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五指堂弟子——查可岁。
　　“嘛，毕竟从没死过，好强的优越感哦。”
　　下一秒，他的脸上勾勒出狠毒的笑意，腕上亦浮现起银黄交叠的暗牙。
　　“你发现了吗，少帮主。”终于如愿坐上了渔翁的位置，查可岁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珍珠强行放在花托上，美丽是美丽，缝隙却也是真的缝隙。“
　　“所谓代价就是如此，假的终究一碰就碎。”
　　“亲爱的师兄们，今天不管你们是谁——”
　　“都给我死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