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428、银桌 “小爷，我

　　“操，真他妈好看，跟花魁游街一样！”无意识的话语脱口而出砸在地上扑通一声闷响，徐落地骤然回神。
　　他下意识转头看看四周，果不其然直接漏掉了旁边一手抄过蜘蛛、神情颇为复杂的男人。
　　“你看我怎么说的？”蝎尾略带报复地捅了捅蜘蛛：“淡黄又怎么样，食色性也。”
　　“那个色跟这个色明显不一样吧。”蜘蛛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人说话还真是……直白啊。”
　　“有时候能简简单单欣赏美好也是一种能力。”蝎尾晃晃头有些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吧。”
　　“从哪学来的歪理，一套一套的。”这下蜘蛛更惊讶了：“什么时候你脑袋这么好使了？”
　　“切，我会告诉你先前认识了个朋友，他教了我很多吗？”蝎尾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纹样，只期望这小东西能快点现出完整的身形：“很显然，我不会。”
　　“……嗯，你不会。”闻言，蜘蛛确定蝎尾还是那个蝎尾，简单揶揄后收起蜘蛛，不紧不慢地又隐进了人群之中。

　　“不知道爷想玩些什么？”几番扯皮的功夫，少年终于也来到了赌桌跟前。
　　他像是习惯了在聚光灯下被人注视，对周围或明或暗的视线视若无睹，一双嫣红的眼睛不经意般扫过两旁的种种，最后被一张银桌吸引了视线。
　　那银桌整体长方，花纹复杂，边缘道道纹路带着些许时光的破旧，中央一汪碧绿被擦得光亮，宛如银色河流中飘浮的祖母绿，与周围直接的晃金晃银完全不同，呈现出某种更为厚重悠远的质感。
　　“哟，爷想玩大小吗？”见少年停住步伐，邝三自是上前一步，贴心地为他介绍规则——
　　“此桌为传统骰盅玩法，赌桌之上执盅者听铃而晃，盅落音止，爷即可下注大小，待盅抬果定，胜者均分输者空空，复下轮矣！”

　　“嗯。”几句简单的介绍下去，少年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确实应是对此起了兴趣，毫不犹豫往桌正头的银椅走去。
　　那椅子与对面的椅子共成一对，整体风格仿若银桌。虽细节处有诸多不同，较银桌略显下乘，但加上扶手处两个碧绿的圆珠，也算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看他前来，椅子上原本坐着的淡黄者自然而然地起身让出了位置，让少年正坐在了桌前。
　　而待少年双手分落于桌上摆出主人姿态，淡黄者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就让开了位置，面上难免有一二懊恼。
　　但等他再反应过来欲找补时，本仪仗的四位美人已经环绕在了椅旁，托得其中少年愈发光芒动人，一副天生的主位气概，让他愈发不敢上前。
　　这番卡在桌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淡黄者大觉失了面子。他左右两眼见四周人都还看着少年，索性故作大方拂袖离去，换到其他桌前等美人拿过赌注，装作是自己不玩罢了。

　　“上筹码。”瞧四处之人都自觉给少年让路，邝三暗自压下唇边一缕冷笑。
　　今日之局乃小主人紫银所设，其目的可不是为了烘托少年来。
　　还未见面之时，他早早听闻少年打扮，心说如此清凉装扮难免落了下乘，只怕在这奢靡的三更堂要被多人认做随侍者，自取其辱罢了。
　　哪成想，真见了面，他发现少年一袭衣物配饰华不可及，周身气度非同寻常，将自己这一堂装潢都比得庸俗，难免也心里犯酸，不知不觉中更是与小主人站在一条线上去了。
　　“爷，这儿……”趁着筹码上桌的功夫，邝三微挡住少年的视线略略介绍一二。
　　而在他们的对面，一人拍拍另一正坐上坐着的男人示意其起身。
　　那人起初还不愿意，抬头才发现来者身份，顿时脸色一变恭敬让出位置，乖乖站在一旁等待赌局开始。
　　几句话功夫，邝三安排好了局面，自是让开位置拍手让执盅者继续，自己拉远到紫银小爷身旁，低声说到：“小爷，我都安排好了，您可就看好吧——”

　　仔细想来，自打少年入堂，那三更内堂便罕见的静了下来。哪怕其他赌桌依然继续，但整体氛围依然较之原先静默半数不止。
　　尤其是现在，在全场视线的注目下，少年与男人分坐与银桌两侧，自是让声音又不知不觉低了几分。
　　“呦，巧手万藏，玩的挺大啊。”当然，这种时候还是得看带师弟的。只见蜘蛛那边瞧得热闹不肯说话，尾红男人又悄悄感慨起来了。
　　“那是谁啊？”而他的师弟尾点虽然闲话多，但因年岁确实不识什么“巧手万藏”，故而也好奇地追问了起来。
　　但尾红笑而不语，只抬头去看男人。顺着他的视线，尾点发现男人生得一张似笑非笑的苍白面，五根手指瘦长弯勾，倒让人想起深山老林夜里作乱的枯枝。
　　“那便是巧手的由来。”见尾点孺子可教，尾红点了点头。但不知是否报复方才师弟的闲话，在这关键的时期，他又不肯多说，俨然是卖起关子来了。

　　“哗啦。”就像是从未见过筹码，少年随手从托盘中抄起一捧东西把玩。
　　他让那质感的薄片在掌心碰撞滑落，颇感兴趣地盯着中央三更堂的花纹，好一会儿才悠悠地抬起视线，命令般说到：“请。”
　　直至尾音散落，少年点着筹码边缘瞧向执盅者，后者才如梦初醒，伴着同样刚惊醒的铃音一把抄起乌黑的骰盅划出道道残影，没多久便哐当拍在了桌上，邀功般看着少年。
　　后者打量了一眼他的模样，抓起一把筹码随意抛向“大”的区域，饶有兴致地与其对视，不料后者立马点点头，忙不迭一开盅正是“六六五”为大，顿时惹得满场哗然——
　　搞毛啊，不对啊，规则不是这样啊！怎么突然你俩玩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安 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