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277、泠音 看着身边这

　　华灯初上，一群面容姣好、青春靓丽的女孩欢笑着穿过了堂间精致的竹桥。她们衣着精致，举止优雅淑女，笑容欢喜明媚，就像是春院中灿烂开放的海棠，亦或者花丛间蹦蹦跳跳的小雀。
　　“琵琶你今天弹得真好，与彩排时一分不差。”朵儿转头夸赞自己所挽的女子。
　　“真可惜，其实今天我今天很有灵感，在凤朝曲第三节特别想带几个转音，就像是——”拾女满脸遗憾，比拟着哼出了几声腔调。
　　听完音律，朵儿怔了一下。她刚学了一调，便听见那边的令灵插话到。
　　“好转，为什么不直接弹奏呢。”她回过头看着拾女:“效果定要比今日好得多。”

　　“管你什么事。”闻言，拾女皱起了眉头:“三节转尾没你古琴的事吧？”
　　“不是你先说要加转音的吗？”令灵暂停脚步拦住拾女。
　　“那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拾女亦顿住脚步生气地看着令灵。
　　“怎么啦，这是怎么啦？今天不是很成功吗？”见氛围不对，小黎赶紧出来打圆场。
　　不过两人都没理睬她，仍然在桥边对峙着，不知不觉中与队伍脱了一大截。
　　“别生气别生气，不就是一个转音嘛，今天这么晚了，明儿再说。”朵儿摇了摇拾女的胳膊。
　　“也是，明天难得可以休息一天，不值得。”拾女瞪了令灵一眼，被朵儿半拖着继续回走，不久便消失在了拐角。

　　“我们也走吧？”小黎看着其他女子全都没了身影，不自觉有些着急。
　　而令灵依然轻轻哼着转音，细长的眉毛微微颦着，显然还沉浸在思绪中。
　　“走吧？”小黎再次提醒道。
　　后者抬手示意她安静，以纤长的手指点住耳朵再度轻哼。
　　看着身边这个面容清冷的女子，小黎不由得有些羡慕。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倚在栏杆上失神地望着被夜风刮起的涟漪。

　　小黎所在的侍女堂名为泠音堂，是整个彭府最顶尖的乐人之堂，里面尽是些天赋与容貌双绝的美人。
　　就好比“琵琶”拾女，她那一手琵琶是小黎听过最干净的琵音。
　　而且若但是琵琶弹得好也就罢了，她的乐理与改谱也很是不错，时不时就能提出些曲子上的提议，深受堂主乐不同的喜爱。
　　可以这么说，在令灵进堂之前，许多姑娘都把她当做实际上的副堂主乃至下一任的堂主来看。

　　至于为什么要加一个令灵进堂之前嘛……
　　小黎看着水中映出的模糊倒影，内心的惆怅之意更甚。
　　实话实说，拾女的天赋再高，姑且还在可以触碰的范围。而令灵的天赋，根本就是仙子跌落了凡尘，上天赐予了甘霖，不但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所会的乐器也浩如烟海，远不是她们这些普通女孩所能企及的。
　　就算不提寿宴演出前她夜夜与乐不同留在琴房讨论贺曲，就单说她初来时随心吹奏的一曲竹笛，就让小黎一直记到了现在。
　　实不相瞒，就是昨夜，她还在偷偷吹奏那首乐曲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之情。

　　至于小黎自己嘛，很不幸，她是泠音堂最不起眼的女孩了。
　　虽说她已经在泠音堂有三年，但各方各面都没有一处出彩的。
　　就连乐不同之前被女孩们偷偷庆祝生日，最高兴把全员夸了一遍的时候，到她也只是说出了一句:“很稳。”
　　很稳。小黎苦笑了一下。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稳。
　　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沿着留下的乐谱重复重复，尽量不拖大家的后腿罢了。
　　不说乐器的演奏，就单说心态上她都不稳。毕竟在泠音堂待了三年还会在弹奏前紧张地睡不着觉，做梦梦见自己被打发回瑄妙堂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也只有她能做的出来了。

　　“唉。”小黎又叹息了一声。
　　她偷偷去看令灵的侧脸，羡慕之情更甚。
　　在弹奏后探讨乐曲改奏，这大概是她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
　　在拾女提出转音后，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还好没加。
　　虽说今日状态还不错，但若是真加了这即兴的表演……作为全程演奏的笛女，小黎不确定自己能否跟随主音的琵琶及时跟上和声。
　　如果真的断拍搞砸了演奏。小黎哆嗦了一下。她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说到底，还好令灵进来时泠音堂是缺琴女的，要是什么都不缺，恐怕被踢出去的便是她了。

　　“对了，我的琴呢？”突然，令灵询问道。
　　“按照惯例而言，碎花堂的人应该会把乐器搬到淑堂暂存，明天再给咱们送来。”小黎不明所以。
　　“太晚了，淑堂在哪里？”令灵追问到。
　　“啊？”小黎懵了一下:“你不会要去找琴吧？”
　　“当然，我有点东西想要试试。”令灵点头道。
　　“不行不行，晚上是不能乱跑的。”小黎摇摇头:“练习房那架琴不可以吗？”
　　“音质上差一点，做不出感觉。”令灵很是固执。
　　“又何苦急于这一晚上。”小黎赶紧阻拦:“现在寿宴客人还在本家，若真要被夜巡堂的人抓到，可不是乐主堂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情。”

　　“灵感稍纵即逝，若今晚不用琴相试。”
　　尽管小黎反对，但令灵还没有死心。她转身就想离开竹桥，被小黎一把拉住了衣袖。
　　“别去，真的，别去。”小黎急得脸都有些发白:“寿宴客人都在本家，夜巡堂肯定要加强巡逻的。”
　　“从这里到淑堂又不过客人下榻的地方，我就是去试几个音。”令灵甩甩衣袖想要挣脱却没有成功。
　　“这大晚上的试音必定暴露，还是用练习房的琴暂时练一下吧？”小黎不肯撒手:“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碎花堂的人搬琴好不好？”

　　好说歹说之下，令灵不情不愿地放下了去找琴的念头。
　　她甩开小黎往练习房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追了几步没追上，小黎无奈地转了岔路选择回自己的房间。
　　秋日的风有些寒冷，演奏的乐服又只顾款式精美不虑保暖，在连吃了三阵穿堂风后，小黎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她捂住有些发痛的头，小心翼翼地沿着石砖路安静走着。
　　倾斜的月光被高大的墙壁挡住几许，小黎的眼角无意间捕捉到洞门旁倚着一抹阴影。
　　她有些紧张地停在原地，用颤抖的声音怯生生问到:“谁、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