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265、对拼 “叶落为始

　　金晃晃的叶子如小山般胡乱地堆积着，其下由银条搭筑的一米见方的台子。
　　那整整齐齐、严丝合缝足有大半人高的银台光滑如镜，映射出一张稚嫩却坚定的少年面庞。
　　“哗啦——”
　　杨家二少爷杨逢森又往银台上撒了一把金叶，沉着脸色向前压了一步。
　　“只要你同意，这些都是你的。”
　　见少年不为所动，他重重点着银台，不耐烦地强调到。
　　“宝剑战甲，骏马雄鹰，吴稚，开个价吧。”

　　覃巫判亲自挑选的吴稚竟然拒绝当锋生，还是当着自己父亲的面一口回绝的。
　　杨逢森初次听见这消息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赶到家主书房被通知父亲今日闭门谢客，转而询问杨练才知道这消息竟然是真的。
　　“待价而沽？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逢森被这事儿气得直发笑，转头吩咐下人先将吴稚带到自己这儿来，再去库房拿上一批金叶银条。
　　他还真想看看，这个吴稚到底是想开出怎样的价码。

　　“……”面对这些足够普通人家庭吃上三辈子的金银财宝，吴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笔直地站在原地，神色间毫无动摇，整个人平静地仿佛假人偶一般。
　　不为眼前利益所动，那就是在谋求更大的东西。
　　杨逢森烦躁地眯起眼睛，敲击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罢了。”他拂袖转身大踏步走到门口，正欲吩咐手下看住他，便听见了杨亮的声音。
　　“二少爷。”杨亮恭敬地低着头:“大少爷喊吴稚去见他。”

　　青年男子领着少年穿过风格迥异的道路，一路赶至了位于杨家西侧的训练大院。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边领着吴稚进门一边扬声道:“大少爷，吴稚到了。”
　　而空旷的训练场中央也早早地摆上了桌椅板凳，等待着今日主角的到来。
　　“坐。”正位上，杨逢临随意招呼道。
　　他看着杨亮与吴稚分别抽凳坐在他的左手侧与对面，冲杨亮微微点头。
　　后者歉意地笑了笑，翻开手掌高的杯子为吴稚和自己倒上了温水。

　　“你我有五六年没见了吧？”杨逢临上下打量吴稚:“不知道进步得怎么样，来，比划比划。”
　　“是。”吴稚毫不犹豫地起身:“赤手还是上器？”
　　“上器吧。”杨逢临也站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角落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柄木质的宽刀，上手掂了掂分量，回头冲杨亮吩咐到。
　　“你来做裁判。”
　　后者刚将桌椅板凳搬到屋檐下，赶紧应声快步走到了场地边缘。

　　“以线为界，点到为止，三局两胜。”
　　临了，杨逢临想起还未对吴稚说过规矩，不慌不忙地又补了一句。
　　而吴稚则认认真真地从上到下抚摸着长柄木刀，时而捻着未开的刀锋时而弹着长长的木柄，许久才应到。
　　“嗯。”
　　“不着急，你准备好了动手就是。”
　　杨逢临拎着刀饶有兴致地看着吴稚，一点也不急着动手。
　　“我已经看好了。”
　　后者双手架好武器，规规矩矩等着杨逢临先出手。

　　“叶落为始。”
　　杨亮捻着不知何时摘下的嫩叶，扬声对场中的两人说到。
　　见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他高高地甩出了叶子。
　　那嫩绿的细叶飘飘荡荡回旋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两人正中间。
　　再下一秒，同样未开刃的沉重刀锋已经撞在了一起。
　　“咚！”声音后知后觉地传递开来，两人加重力道抵着兵器，简单试探片刻后各自后跃了一步。

　　“力气大了不少嘛。”杨逢临笑着说道。
　　吴稚一拧微颤的右手，盯着他持刀的单手，微咬后牙又冲了上去。
　　“咚、咚、咚——”接连沉重的对拼荡开了一片沉重的闷响，杨亮颇为意外地看着木刃不断的交锋，眼中兴奋之色逐渐扩大。
　　“好头铁的孩子。”他不自觉前倾身体，瞪大眼睛想把这整场的比拼全部印在脑海中。
　　势均力敌的场面很快化作单方面的碾压，杨逢临一刀更比一刀重，很快逼得吴稚只能架柄格挡。
　　“咚！”再下一次的对拼中，吴稚的武器脱手而出，被杨逢临抬刀抵在了胸前。

　　“大少爷胜——”杨亮扬声宣布到。
　　“休息一下吧。”杨逢临反手将刀刃插入地下，双手拄着柄提议到。
　　“……”后者轻轻攥了一下微颤的右手又很快放开:“继续。”
　　“好，去拿武器吧。”杨逢临看上去并不意外，他耐心地等着跑去吴稚捡起武器，看着他在原地后展武器微曲双膝蓄势。
　　“准备好了就动手吧。”作为回应，杨逢临放松身体，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动真格了。
　　见了大少爷的起势，杨亮彻底兴奋了起来。
　　那表面全然不设防的姿势映在他的眼中是微绷的双腿与虚握的右手，是狮子捕猎前故作的漫不经心。
　　而一根筋的雏鹰像是完全没发现这一点，带着微微不甘心的表情笔直地冲了过来。
　　“咚！”木刃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像是没有吸取教训，吴稚又一次对着杨逢临发起了蛮力的进攻，一刀一刀奋力地挥砍着。

　　“啧。”虽然看上去势均力敌，但杨亮已经在摇头了。
　　他看得清楚，大少爷每一招都有卸力，而吴稚却在使用蛮力。
　　木质武器不比真正的利刃，这样的结果只会是让武器过早地崩坏。
　　他已经捕捉到了长柄木刀断裂前的悲鸣，不由得露出了几分遗憾之色。
　　“喝！”吴稚大喝一声又一次高高跳起，而后闷头砸下了长刀。
　　杨逢临不疾不徐抬刀格挡，等待着那必定的咔嚓之音。

　　“砰。”
　　微弱的碰撞音响起，木质长柄刀被杨逢临轻易击飞。
　　想象中的抵抗力道不曾存在，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向前倒去。
　　而早早松手的吴稚借助这片刻的时间差一掌击在杨逢临的脊背上，落地一个扫堂腿接着扫向他的脚踝。
　　杨逢临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吴稚毫不犹豫地出脚重重踏下。

　　“唰——”
　　破空声响起，吴稚眼前一花一脚踏在了地上。
　　胸前传来不轻不重的闷痛，他瞳孔微微放大，这才发现宽刃木刀又一次抵在了自己的身前。
　　“吴稚。”
　　只见杨逢临坐在地上举着右手，脸上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