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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暗绪 琉羽军伤的 ...

  •   “哐。”
      敲了一声门,商空推开竹门将药碗放在桌上,望着床边的人轻声问到。
      “将……”
      话才刚开口,邵同晟眼神示意他安静,又对着他摇了摇头。
      商空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走近竹床去看周如辰的状况。
      只见自家将军脸色依旧惨白,不过较之几日前呼吸顺畅了不少,显然是近日的医治起了效果。
      没事的,同晟。
      他拍拍邵同晟的肩膀,轻轻地退出去关了门。

      “将军怎么样了?”才到空地,迎面罗升的询问便来了。
      “好一点了,稳定多了。”商空头也没抬、兴致不高地答到。
      “没恶化就好,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罗升挥手驱散身边的人,冲商空安慰到:“有医师在,没事的。”
      “嗯,没事的。”
      在商空干巴巴的回答后,空气暂时陷入了低沉的平静。
      两人并肩前行,不知不觉竟然又回到了药间前。

      “你还真是厉害啊。”
      想起救治期的情况,罗升真心地感慨道。
      “这二十来天流转的药物得有上千种了,亏你全抓下来了。”
      “确实不少,也出了不少乱子。”
      商空点头称是。
      “这药柜还挺神奇的,分明只有那么小小的一面,打开竟然层层叠叠放着几千种药材。”
      想到当时的情况,他苦笑到。
      “光当昆我就找了很久,卡榕时间更长,得亏没耽误事。”

      “第一次找,多正常。”
      罗升拍拍他的肩。
      “后面那几天你抓的是真快,药一包包往外走,都流成长溜了。”
      回想起当时从门口瞄到的情况,他笑到。
      “你不会把药柜都药都背下来了吧?”
      罗升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商空没有追上来。
      他回头望去,发现商空正拧着眉毛在原处思考。

      “怎么了?”罗升停在他面前问到。
      “药柜……”商空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从罗升身边绕过进入药三间,看着药柜愈发纠结。
      “怎么?”罗升跟了进来。
      “很奇怪。”商空摇摇头:“我记得后来药柜上好像有标识,什么药在哪里都标着。”
      “在哪?”罗升凑上前去仔细研究。
      “嗯……”商空看了一会,又摇了摇头:“找不到了。”

      这边的商空情绪不高,那边的冯迁更是自责。
      “你说我为什么要碰穗涌泉呢?”他托着腮念叨:“我是不是闲得慌。”
      “哥哥别念了。”巩度揉着额头:“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我想不通啊。”冯迁愈发郁闷。
      “好了好了,谁还没个犯浑的时候。”巩度站起身来活动筋骨:“没耽误事就行呗。”
      “可真是,还好没耽误。”冯迁心有余悸。

      “安啦安啦,你也不是第一次因为‘临头犯浑’受伤啦,放宽心。”巩度回头道。
      “……”冯迁噎了一下:“我谢谢你的提醒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巩度解释道:“我是说你犯浑那么多次都没什么太严重的后果,证明不是大问题啦。”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实在在意的话,慢慢改就行了。”
      闻言,冯迁更是无语。
      他抿嘴望天眨了半天眼睛,闷闷地说到:“谢了。”

      “对了,副将说什么时候走没?”巩度本来都走远了,又倒退回来问到。
      “估计也快了,好多人都出湿泽反应了,但是将军……”提到这事,冯迁犹豫到。
      柒泽虽足以挤下现存的琉羽军,但这地方没日没月,环境又湿漉漉地仿佛蒙着什么,待久了总会产生一种叫湿泽反应的东西。
      轻微的湿泽反应还好,左不过是呼吸不畅外加皮肤红肿瘙痒,若是待久了……
      冯迁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最危急的时刻过去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啪!”
      琉羽军伤的伤、睡的睡、愁的愁,零四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烦躁地将清洗干净的刀具拍进抽屉踹上,跺着脚步停在了角落。
      见到角落的水壶小耙,她的心情愈发阴沉,连花肥都忘了拿便快步出了屋子。
      “医师。”
      “医师?”
      没搭理路上遇见的所有琉羽军,她匆匆踩上泽舟,将手中的工具直接扔在了船头。

      一个多月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零四短促地敲打着舟身。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去柒泽那头的汩原了。
      时间这样久,怕不是她种的月琼花都已经枯完了。
      “我好不容易才养活了这一片的。”
      零四难掩低落与委屈。
      “好不容易才有十七株初绽,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事。”

      在见到月琼这种花之前,零四也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对一种植物这般上心。
      当时的她在一处昏暗的峡谷中采药,无意间望见了这株无叶的碎金花。
      她在那峡谷中来回几日,就见那碎金绽放后飘落,又在飘落后再度绽放。
      最后,她没忍住趁这花初绽时扯了去,放在药篓里带回了浅苇庐。

      “月琼?”黑老拣选药材时很是一惊。
      “啊,这个,我忘了拿出来了。”零四放下手中的磨子,几步跑到了师父面前:“师父你知道这是什么花?”
      “是啊,这花儿名叫月琼。”黑老颇为怀念地捻着花茎:“它绽放如日月,摇曳如碎金,若是成海作一片,更是灿如锦缎、美不胜收。”
      “这东西看茎花如此娇贵,竟然还能成海?”零四有些神往:“想看。”

      “哈哈,你说的没错,这花的确极为难养。”
      黑老欣慰零四的植药学终于有所开窍,对她解释道。
      “我当年认识一位朋友,他极其擅长养花,尤其是月琼。”
      “他那庭院一大半都种满了月琼,甚至为了这花连房子都刨了重建过。”
      想到那几次被邀请参观时见到的绚烂景象,黑老弯的眼睛都与皱纹融为了一片。
      “对了,他曾送我一包种子,我找找哈。”

      “那可是最后三十来颗种子了。”
      零四咬住嘴唇,甚至久违地有些想哭。
      这么多年来,她换了很多种方式培养月琼却一直不得其法,一怒之下将余下的种子全部扔进了汩原。
      好不容易这剩下的希望生茎结苞,绽开了指头大点的细弱鹅黄,正是该精心伺弄的时候。
      谁知这时琉羽军突遭伏击、损失惨重,搞得她足足一个多月没能照顾月琼。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零四将头倚在舟侧。
      “还那么乱,明明流程早已经定好了。”
      想到之前的乱象,她愈发烦闷。
      “如果……”
      话还没说完,泽舟已经停在了岸边。
      零四翻身下舟绊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匆匆跑了几步发现两手空空又回来拿了小壶和耙子。

      “真是倒霉透了!”
      零四昂头大吼一声,急匆匆地跑向花丛。
      呵,大概又是一片枯竿了。
      不,前阵子结界榨取的这般厉害,怕不是茎也断了。
      算了,还能多糟,左不过就是跟上次一样,被风吹到连找都找不到。
      她咬住嘴唇,只觉得心情越来越沉重。

      近了,近了,终于要到了。
      看见标记的山石,零四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她扶着山石低头喘息片刻,有些颤抖地探头看向种花处。
      这一看之下,她猛地瞪大眼睛,水壶也哐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块小小的被碎石圈起的花圃中,正怒放着数十朵细碎的金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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