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176、交易 你没有选择

　　猛火铺天定有疏漏、细水缠绵必能强透。
　　这是巨蟒从某个侃侃而谈的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话，意思是猛烈的法力定然精细度不足，细致的法力必然威力不足，战斗时可针对其破绽一一化解。
　　巨蟒曾对此深信不疑。就算是被赵培鸾的猛攻刺穿身体之时，它也只觉得自己眼拙，未能及时找到对手招数中的漏洞。
　　而现在，满心怒火的巨蟒只想把说书先生的头拧下来拎到此处，敲着他的脑壳问他这烈焰的疏漏在哪，应该如何强硬穿透。

　　也不怪巨蟒骂骂咧咧。
　　若这来势汹汹的赤焰能符合常理行事，不分青红皂白粗暴地点燃它与赵谷澈，让两者一起灰飞烟灭，那巨蟒还安慰自己没有白玩一遭，至少带走了仇人的儿子，尚能出上半口恶气。
　　可这赤焰凶猛归凶猛，干活却出奇的细致。
　　它不但用焚天大火困住巨蟒，还分出数道热浪精细地切割着黑气与灵魂的融合处。
　　眼看与赵谷澈的链接被一一切断，巨蟒错觉自己是被端上餐桌的食材，只能瞪着眼被讲究又可恶的美食家慢条斯理的分离骨肉。

　　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在巨蟒在痛恨中以为自己要憋屈消散的时候，赤焰突然被抽离了大半。
　　趁着压制的松懈，它赶紧重振旗鼓拢起余下的黑气，更紧地扒住了赵谷澈的灵魂。
　　力量重聚于主意识的控制下，巨蟒有了底气，当即精神一振。
　　来吧。它吐着信子瞪着赤焰。你过来我便带着他自爆。
　　片刻后，赤焰飞速撤出赵谷澈的识海，只余下了些许细弱的火线。
　　怎么，你怕了？
　　赤焰的后退激起了巨蟒的凶性。它抽出一缕黑气，瞬间掌控了赵谷澈的身体。

　　骤然驾驭人形的躯体，巨蟒多少有些不适应。它僵硬地挪动了几下四肢，而后睁开了双眼。
　　不睁眼也就罢了，这一睁眼，巨蟒马上后悔了。
　　因为它发现非但赤焰还在周围游走，自己的面前还多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寒气。
　　灼热的焰火与刺骨的寒气夹击着巨蟒，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俩力量我那股也惹不起。不断传来的危险预警让巨蟒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它退回漆黑一片的识海，迅速凝聚着残存的法力，准备一有空档马上溜走。

　　外界的战斗在识海中投射为了模糊的光影。
　　巨蟒仔细看去，发现赤焰的主人，那抹焰色的人形正在与一五头八足的圆柱生物战斗。
　　那生物散发着厚重的阴郁气息，不断压迫着周围的一切。
　　好强的魔，怕是比当年帮我的那个老货还要强上数倍。
　　巨蟒后缩脖子，警惕地望着奇怪生物的投影。
　　就算被热浪与识海隔着，这生物所散发出来的寒气也像是紧贴它的意识威慑，让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羽平，不与吾这主人打招呼就随意在吾的地盘上做烧烤，是不是有点过分？”
　　洪亮的声音传到识海中，直震的巨蟒尾巴发麻。它四下寻找，这才发现那奇怪生物头上还飘着一个高大的影子。
　　“怎么？”赤色身影笑了起来:“告诉你的话，你是会邀请我吃酒，还是会带把孜然给我？”
　　“当然是提醒吾做好万全的准备，方便让你死的轻松一点。”黑影理所当然地说。
　　“哇，真的假的。”赤色身影避过奇特生物的攻击，对着黑影浮夸地捧读道:“那我可真是太感动了，你真是折磨狂里的一股清流啊。”

　　黑影本也不是话多之魔，当下又弹射出五个圆球。
　　那东西一经落地便化为各异的生物，齐齐攻向了赤影。
　　等等，这些都不是活物？
　　突然发现这些玩意儿都没有生命的味道，巨蟒当即心惊。
　　难道说，是活傀儡？
　　虚海法力类型无数，傀儡术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死物好驾驭，活物难操控，各派傀儡师玩死物的多，操纵活物的少。
　　而像是眼前这个家伙这样，能把死物做成活物的就更是罕见了。

　　活傀儡、活傀儡……难道说，这位就是珂千魔君？
　　巨蟒吐着信子猜测到。
　　它所听说过的，也是虚海最出名的活傀儡师，就只有魔界入口魔城的城主，珂千魔君了。
　　嘶，那这里就是魔城了？
　　在发现自己的所处地后，巨蟒更想逃了。
　　它见过真魔君，知道这群家伙心狠手辣，动不动就掘人根基，还真不想与其多做牵扯。
　　可大佬打架哪是它一条小蛇能左右的。还未等它想好如何逃走，一扁平傀儡就突破了赤焰封锁网，紧接着强硬地锁住了赵谷澈的脖子。
　　在如潮般寒气的压制下，巨蟒直接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巨蟒已经连骂都不想骂了。
　　它看见自己的面前飘着个眼珠大小的傀儡虫，从法力气息上来看，正是珂千魔君的。
　　这儿是赵谷澈的识海没错吧？巨蟒偷偷探出一缕黑气辨别位置。怎么他会在这，难道说？
　　“方才那场战斗没有分出胜负。”似读透了巨蟒的心，傀儡虫开口道。
　　“……”巨蟒不敢吭声，缩成一团等着珂千魔君继续传话。
　　“吾名为珂千。”后者没让它久等，很快用冷漠的声音继续说了起来。

　　出乎巨蟒的意料，珂千魔君没有直接动手，甚至还讲起了故事。
　　他简短地为巨蟒讲了讲魔城与万清城的斗争，又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沈源与白羽平。
　　虽听说过几句相关传言，但巨蟒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真的会接触到其中主角。
　　它曾以为自己或者赵培鸾这个层次已经足以在虚海称霸，万万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甚至还是一堆人、整片天。
　　“做吾的傀儡。”珂千魔君居高临下地发出了邀请。
　　“……”巨蟒虽技不如人，却也丝毫不想受他人控制，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汝没有选择。”珂千魔君直言不讳。
　　巨蟒明白，若是自己拒绝，恐怕会当场被对方诛杀。
　　“汝身上有魔印。”珂千魔君突然话锋一转。
　　“嘶？”听到这出乎预料的话语，巨蟒一惊。
　　“有魔在汝身上下了禁制。”珂千魔君进一步解释道:“若这魔身死，它的魔种便会传送到你身上，完全吞没汝的意识，占据汝的身体。”
　　“哦？”仔细端详了一下魔印，珂千魔君补充道:“这魔印甚是不错，比吾想象中还要厉害几分。”
　　此时，傀儡虫的神色里终于多了一丝兴趣:“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吞噬汝的全部。”
　　“……”大脑呆滞片刻，巨蟒愤怒起来。它终于明白那个老东西为什么会好心救它了，原来是要拿它作后备存粮。

　　“白羽平正带着汝所藏的躯体前往万清城，而吾正在后面追他。”珂千魔君的话语迫使巨蟒压下怒火继续倾听:“所以，汝现在有三种选择。”
　　“第一，吾不再追杀白羽平。这样他便有时间耐心地将汝分离出这个人类的灵魂。”
　　这、这样的话我必死无疑。想到赤焰的手段，巨蟒有些紧张。
　　“第二，吾换条路追白羽平，迫使他把汝丢进万清城。当然，在那之前，吾会给汝注入魔气，顺带破坏一下这个人类的灵魂。”
　　嘶，这样的话，沈源见赵谷澈再无生机，定然会当场一剑劈下。巨蟒有些恐惧。
　　“不必如此惊恐。”珂千像个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的无聊先生:“至少这个选项下，汝会死的没有痛苦。”

　　“那第三种选项呢？”不顾珂千魔君的冷淡，巨蟒迫不及待问出声。两个必死选项后面必然跟着生的希望，它很想听一听。
　　“做吾的傀儡。”珂千魔君顿了片刻:“吾会用傀儡印顶掉汝的魔印，助汝不泄露一丝气息地藏在这个人类的灵魂中。”
　　不泄露一丝气息？！这真的能做到？巨蟒错愕。
　　“这样白羽平无法分离汝，沈源寻不到魔气也不会杀汝。”珂千魔君继续说道:“而且，吾不会操纵你。”
　　“代、代价是？”面对馅饼一般的条件，巨蟒承认自己心动了。
　　“白羽平或者沈源。”傀儡虫降在巨蟒的额上吐出寒气，异常平静地说道:“帮吾做掉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