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的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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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玛蕾亚家族的宴会向来低调，却精致到了每一个边角料。
杰罗夫险些吃得打了个饱嗝儿——谢天谢地，下车的时候终于有佣人替他解了手上的镣铐，他还借机打量了一眼其貌不扬的佣人，最后心惊地发现对方也是个极其难缠的练家子。
进了这道门，无异于受困于龙潭虎穴，插翅难飞。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玛蕾亚家族内部等级制度森严，今晚核心成员算得上倾巢出动，但也仅仅只配站在迎宾的队列里，最后能入席落座的，只有寥寥几位掌握决议权的成员。
他们的胸前都戴着银色家徽，而非暗淡无光的铜质。
除去亲自来迎接的里娅和瑞安，玛蕾亚家主的身边只剩下两位中年男子，和一位看不出年纪的红发女人。
他们三位似乎不是什么喜欢交谈的性格，只是安静地站在朱诺的身后，像三尊一动不动的雕像。
配上那黑色的制式西装，很有些灰色交易现场的味道。
里娅和瑞安亲手从佣人手中接过一道道菜肴，逐一检验之后，才放到了祖母的面前，随后又优雅地分出一半到精致的银质餐碟里，由瑞安端到明塔的面前。
这是玛蕾亚家族的传统，只有被家主认可的家族成员才配拥有与家主分食的资格，这意味着——从今日起，我们同甘共苦，绝不背弃。
至于杰罗夫，他就坐在宴会厅的角落，默默吃着佣人直接端给他的那一份。
挺好的，他就当断头饭吃吧。
明塔没有浪费这难得的美食。
西纽里亚自治州崇尚西西里和古罗马文明，因此在饮食文化上的复兴也颇有造诣，他们几乎复原了大部分的古欧洲菜系，其中意大利菜的水准尤为突出。
在新鲜食材十分珍贵的如今，新西西里的人还在坚持古法烹饪，这十八年来大力发展适应新土壤的种植技术与厨艺教学，光是玛蕾亚家族投资和培养的种植场与烹饪学校，就遍布了辽阔的海之都城，与周边受庇护的小城市。
这种在资源匮乏的时代仍然慷慨的先富带动后富的理念，再加上他们崇尚享受生活，将吃得好、喝得好、穿得体面、住得漂亮、玩得出新花样，每一件都实施在了生活的细枝末节。
这别具一格的风土人文与生存哲学，让新西西里的繁荣与奢靡都堪称联邦之最，更何况海港这样的运输枢纽也被他们把控在手里，很难不富有。
是联邦政府的财务大臣都艳羡不已的富有。
但事实上，即使是随心所欲如玛蕾亚家族，也并非是真正自由的。
明塔不言不语地吃着这顿逃亡以来第一顿算得上饭的美味，耐心等待这一趟鸿门宴的正式拉开帷幕。
饭后甜点是一道做法非常传统的提拉米苏，里娅小心地切开柔软的糕体，咖啡、奶香与可可的气味离开散发出来，满鼻都是香甜。
明塔喝着热腾腾的红茶，慢慢享用完了这份恰达好处的甜点。
出人意料的是，用餐结束后，玛蕾亚家主的唯一掌权者就让人撤走了餐具，佣人们鱼贯而出，眨眼间便清理干净了长长的木餐桌。
“天色不早了，这一路舟车劳顿也十分辛苦，里娅和瑞安会带二位去休息的房间，若有特殊需要，只管使唤她们就好。”
朱诺的长卷发在她优雅起身时荡出一点弧度。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明塔难免闻到了她身上有些浓的像是茶树的气味。
以及被隐藏在那气味之下的，一丝血腥气。
明塔就这样和杰罗夫一起被“软禁”在了玛蕾亚的宫殿里。
一连三天，他们没有再看到朱诺的身影，就连里娅也很少出现，每日三餐都有佣人准时为他们安排，但多余的话这些人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明塔能察觉到玛蕾亚的内部氛围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也许是州议员的选举降至，千丝万缕的变动都将因此而产生。
“我打听到了一点消息，花园那边的老木匠是我的同乡，他愿意和我说两句家乡话。”
杰罗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但实际上只要玛蕾亚的人想，这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明塔也不那么在乎这些小事，她听完了杰罗夫打听到的消息，与自己的判断基本吻合。
“这一次的选举，恐怕有人想和玛蕾亚掀桌了。”
杰罗夫不是这方面的材料，他虚心请教：“什么意思？”
明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杰罗夫莫名心虚。
好吧，当初上政治课的时候实在是太偷懒了，不是缺课就是睡过去的，搞得他现在连新西西里的州政府体系都摸不着头脑。
“杰罗夫，你知道共和盟一共有几位议员吗？”
明塔决定考考他。
“我只是不爱听课，又不是蠢猪。”
杰罗夫没好气地说：“十二个！”
明塔就又问：“哪十二个呢？”
“这我怎么记得住，反正就是十二自治州各自选举出来的代表人呗，三年就要换一次，谁能一个不落背出来不成？”
明塔笑了笑，“不是三年换一次，是十二自治州分四组轮流交替，每年在四组中同时换下一位任期结束的议员，确保每位议员可以在任三年的同时，又不影响共和盟的运转，时刻补充新鲜血液，规避旧政积弊沉疴。”
杰罗夫有种回到了十几年前还是个新兵蛋子时期的窒息感。
他的头好痛。
明塔却还在他的耳边念叨：“所以共和盟的四组体系里，每组一定会存在一位新议员，一位任期一年的，一位任期两年的。你知道这是谁制定的规则体系吗？”
最后，她轻声问。
杰罗夫按着脑袋，无助极了。
“我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老师别念了！
明塔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玛蕾亚家族宫殿内的喷泉花园。
“这是维斯亲自制定的规则体系。”
她平静地说。
杰罗夫整个人一顿。
他已经在这个地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错觉，又或者是同名之类的巧合，但现在明塔已经说得这么明确，杰罗夫不能再真的当个傻子。
——制定了规则体系的维斯。
全联邦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人能被冠以这样的名讳。
那就是开国制宪官，也是联邦成立时的第一任法理官。
如今的联邦最高裁判所里，还挂着他的背影画像。
除此之外，他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因为他的存在，早已彻底融入了整个星球的运转规则中。
不，不对。
杰罗夫忽然回忆起了几日前，玛蕾亚家族的家主是怎样郑重地向明塔行见面礼的。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她说——
“朱诺·玛蕾亚，替维斯大人向您问好。”
杰罗夫一下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学过联邦历史。
——那位开国制宪官大人，不是建国时代的人物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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