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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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前，杨浩帆还在X市赶通告，一个小时后，他就被带回S市的公安局。
杨浩帆怎么也想不通警察怎么会发现商业城里的残.肢，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怀疑到他身上。
本就紧绷着神经的他在警察的盘问及各种证据下终于崩溃了，麻木地一五一十将自己的罪行全盘托出。
那晚的记忆很混乱，他只记得自己是忍不住吸了.毒之后才去找杨乐乐的。之后便是各种推掇和哭喊声，等他回过神后，杨乐乐早已毫无气息地躺在地上。地上红晃晃的颜色跟他手上血迹斑斑的菜刀俨然在提醒着他刚刚做了些什么。
他奇迹般地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娇小的亲姐姐“打包”好，再装进好几个黑色的袋子里。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他简直像个毫无理智的厉鬼
杨乐乐本是跟别人合租的，那几个“黑袋子”肯定不能放在屋里，但这里是市区中心，离郊外远得很，来回车程都要大半天的时间。
正当他犹豫之际，他接到了经纪人催他去赶通告的电话，凭着就近原则，他只好趁着夜色将东西放到附近商场里的通风管道上。
出道之前，他做过很多兼职，其中就当过维修工人，还在附件的商场工作过，对那里很熟悉，也知道那里的安保检查疏忽得很。
将那些“东西”安置好后，他就赶通告去了，本打算回来后再处理好那几袋“东西”。
谁知，还不到一个星期，他便被捉了起来。
果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杨浩帆低头苦笑，望着手上冰冷的手铐，鼻子一酸，硕大的水珠滴落到手铐上，最终滑落到地面，混着尘埃，不再晶莹。
精神恍惚的他忽然想起当杨乐乐得知他要拍电影时满脸惊喜的笑容，以及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会去捧场的坚定目光。
姐姐……
我错了……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最爱他的人被他亲手扼杀在手中。
……
夏日炎炎，蝉声四起。
一条古朴陈旧的绿砖小巷里，巷尾的一家小店久违的开门迎客了。
说是久违，其实也只不过是几天而已。旁边的几家店铺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每月总有那么几天，这家店就会杜门谢客。
不过，在他们眼里，这样的店关门几天不迎客，也是没关系的。
因为那是一家香烛纸扎店，店名也是新潮得很，叫什么“生命服务中心”。
刚开门没多久，店门上的风铃忽而轻舞，紧跟着一位不速之客便笑嘻嘻地迈步而进。
“娃儿，生意不错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话音刚落，一位银须飘洒、慈眉善目，雪白的长发盘成古时的发髻，却身着灰色新颖西装的老人一脸乐呵地走进店里，随即毫不客气地一把坐在店内的摇椅上。
他脚尖轻点，椅子轻摇，满脸享受。
“我才刚开门，哪来的生意？”
宋子妤眼皮都没抬，仍拿着鸡毛掸子扫着柜台上的灰尘，不过轻挥几下，顿时灰尘四起，正坐在柜台旁的老人正中其下，被呛得一个劲儿地咳嗽。
“咳咳咳……娃儿，你这可不厚道了，哪有一见面就赏别人灰尘吃的道理！”
宋子妤眼皮轻掀，睨了他一眼：“别装了，你看看你身上哪有半点儿的灰尘。”
细眼一看，老人身上泛着一层盈盈的细光，宛如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世间尘物隔绝于外。
不过这层光晕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
本捂嘴猛咳的老人一顿，遂笑着轻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哎呀，孩子大了，骗不了喽！”
明明小时候软萌软萌的，给一颗糖都能骗走的小女孩长大后居然变成一个高冷面瘫的姑娘，真是可惜啊、可惜啊。
躺在摇椅上的老人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叮铃——叮铃——”
挂在店门上的小风铃再次响起，一个身材高瘦，脸上带着雀斑的中年妇女探视而进。
“你好……”妇女刚想开口，却惊诧地发现空无一人的摇椅正带着节奏摇摆着，明明四下无风。
一丝凉意从她背后散开，身上的鸡皮疙瘩怎么也止不住。
宋子妤不动声色地扫了老人一眼，眼底带着警告，遂转头朝妇女解释道：“没事，是躺在上面的猫窜跑了而已，它怕生。”
老人嗤笑一声，精明的眼珠子一转，倏忽停下摇椅，极其配合地“喵”了一声。
妇女惊恐地发现无人的摇椅“咔叽”一声停下了，紧接着一声猫叫声从摇椅上响起。偏偏是从椅子上空传来的声音，上面连一根猫毛都没有，哪有猫啊！
“不……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妇女白着脸语无伦次道，话还未说完，便惊慌地踉跄着跑了，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下好了，刚上门的生意又被吓跑了。
宋子妤颇为头疼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老人：“您到底想干嘛？”
“你不是说有猫吗？我配合你而已。”老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似无害极了，殊不知他眼底的戏谑早就出卖了他。
真是个老顽童。
宋子妤无奈摇头，将鸡毛掸子收好，再拿出一块打湿好的抹布仔细地擦着柜台，漫不经心道：“我看你就是闲的，专门来给我捣乱。”
“害，你看我什么时候忙过？”老人嗤笑一声，忽而伸手变出一把蒲扇，边扇着风边懒散地翘着二郎腿躺着摇椅上，看着好不惬意，“现在的人啊，信奉科学至上，哪还有人信什么土地爷？所以我就成了个大闲人喽。”
是了，这位老人就是民间传说中负责掌管一方土地的鬼仙——土地爷。
他无名无姓，是信奉在猛鬼巷里的土地爷。
猛鬼巷本叫宁安巷，他受那里的人供奉香火所托，保佑本乡本土家宅平安，添丁进口，六畜兴旺，更重要的是镇压那里的鬼怪肆意妄为，伤害生人。
在那段时间里，世事安宁，一片祥和。
不过，盛衰兴废。
巷子里的人搬走的搬走、离世的离世，久而久之，原本香火兴旺的土地庙渐渐衰败，除去宋子妤，只剩下两三户人家在供奉着土地庙。
好在，他也乐得逍遥自在，心情好时就在巷子里巡逻巡逻，心情不好时就待在巷口看路边的世间百态、红尘凡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在他习惯了这样闲暇平静的生活时，巷子里的一位神婆收养了一个女孩，那女孩就是宋子妤。
一个唯一能看见他的生人……
正沉浸在自己回忆的土地爷耳尖倏忽一抖，思绪消散，遂伸着懒腰从摇椅上起来：“哎，既然有客人要来，我就不打扰啰。”
宋子妤习以为常，头也不抬道：“慢走，不送。”
“哼！”土地爷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愤愤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下次不找你玩儿了。”
他边嘟囔着边摇头晃脑地朝大门走去，还未走到店门，健朗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无踪影。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从监狱里回来的杨乐乐便出现在店里。
她郑重地朝宋子妤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宋小姐，谢谢您！”
宋子妤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叹一声：“你起来吧，我受不了这么重的礼。”
“不。”杨乐乐摇了摇头，眼框微红，“如果不是您，我早就变成理智全无、为祸人间的厉鬼。如今我心愿已了，临别前，只想跟您道个别，也想向您道个歉，希望您能原谅我胆大妄为，附身于您。”
“我接受你的道谢跟道歉。”宋子妤淡淡一笑，眉梢眼角乍然回春。
“谢谢您！”杨乐乐再次磕了个头，不过片刻，她的身影变得愈发的虚散，几近透明。
她笑着挥了挥手，声音虚远空灵：“再见。”
话音刚落，杨乐乐便化成一缕白烟飞向门外，飘向天空。白烟消散之际，忽而分出一道金光，倏地飞进宋子妤的眉间。
这是什么？
宋子妤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间，只觉得一股暖流从眉间流入，缓缓冲刷着体内的血脉，不到片刻，整个人神清气爽，宛如被温柔地洗礼了一遍。
本在信步在宁安巷里的土地爷忽而一顿，若有所感地回头望去，神色不明，最终化为一声深叹。
……
夜幕低垂，天色黯淡，厚重的云朵在天空缓慢地飘动着。
避邪不安地在桌面上跳来跳去，它左看看右瞧瞧，浑身躁动不安，身上的毛都快炸成一团。
刚洗完澡的宋子妤一出来便看到这副滑稽的场景。
“怎么了？”宋子妤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又给它顺了顺毛，勉强将它焦躁不安的情绪安抚下来。
这时，许多没响过来电铃声的手机忽而响来，振动不停的手机似乎带着来电者的焦灼。
“你好。”
“宋小姐……救，救命！请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