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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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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行刑那日,午门外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人群当中自然有海棠等人,然而在刑场上张诚和李媛的出现让海棠等人有些吃惊。那张诚果然心狠手辣,带着李媛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眼前死去,萧风那一句“时辰已到,行刑。”深深刺痛了李媛的心,看着刽子手将二人的头颅砍下,李媛的心死了。
李媛出嫁那一日,云罗求了恩典去武清侯府陪她。云罗虽识李媛时日不长,但知那李媛是个性情众中人,云罗见到她不免生了些许怜悯。云罗看着李媛任由丫鬟梳妆打扮,可是那空洞,心如死寂般的眼神也灼伤了云罗的心。云罗虽知那何寅还尚在人间,可海棠千叮咛万嘱咐,云罗也只得隐瞒了这真相。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人世间并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像云罗和成是非那样终成眷属。武清侯与张诚联姻,自是来了许多朝廷大臣,海棠和一刀也在其中,天涯因为公事留在了护民山庄。这武清侯府如此热闹,可是这热闹竟让人觉得讽刺。海棠见着穿着嫁衣的李媛从内堂缓缓走出,想到了自己嫁于万三千的那日,两人此刻的心情或许有些相似吧。只是李媛以为何寅已经死了,她的心也随着何寅去了,只是海棠的心一直属于归海一刀,从未改变。海棠想着那日的场景,看着身边的一刀,手缓缓伸出拉起了一刀的手,一刀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一种熟悉的感觉触碰,看着自己的左手被海棠拉着,一刀没有说话,但是他却知道海棠已经原谅了她。武清侯强撑着虚弱的身躯流着泪送了李媛出了武清侯府,看着花轿离去,他再也撑不住了,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海棠和一刀并没有跟随花轿去那张府,看着武清侯倒在了地上,赶紧命人将武清侯扶进了内堂。海棠为其把了脉,云罗和一刀见着海棠的微微皱起的眉毛,一言不发,云罗有点着急,问道:“如何?”
“哎~忧思成疾,油尽灯枯,怕是熬不过今晚。“海棠叹息。
武清侯终究如海棠所言没有熬过那晚子时人就去了。黑发人送白发人,同一天这武清侯府既办了红事,也办了白事,真是让人不免唏嘘。李媛在张府听到自己的爹爹去了的消息,竟在洞房花烛夜欲自刎随爹爹去了,还好被张勋及时拦下,想着那李媛原本也没想着在自己的大喜之日独活。张勋狠狠的掐着李媛的脖子,“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如果还想你二叔,二哥还有你大姐好好活着,就好好伺候你相公,否则我哥哥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李媛这绝望的笑声让人听着发颤,可是现如今自己的爹爹已经去了,大姐在后宫也是举步维艰,自己的二哥是李家唯一的男子,她为了李家还有别的选择吗?何寅,你我终究是错付了。李媛任尤张勋脱去自己的衣物,对她的身体进行百般的蹂躏,再多的泪水也换不回那个昔日天真浪漫,无忧无虑的女孩了,这时的李媛早已如行尸走肉般,只是个还会呼气,吸气的活死人罢了。那张勋也如他哥哥一样是个禽兽,每日打骂李媛,对她多翻羞辱,在外人眼里还要做出个恩爱夫妻的模样。海棠甚至有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把这个女子推入了火坑,她觉得自己好狠,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如果她生来不是侯府千金,若只是一介平民,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敬妃听到自己的父亲去了,终日以泪洗面,如今更是下不了地。李忱在大牢里也是哭喊对不起大哥。武清侯去世后一月便一道圣旨命武清侯唯一的儿子李贤继承侯位,这道圣旨外人觉得只不过是皇上对武清侯些许的补偿罢了。
虽然只是十月,可是这风竟有些丝丝凉意,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一刀拿着海棠平日穿着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虽说现在还在十月,可是你这衣衫单薄的,小心着了风寒。”海棠这几日忙着朝廷和护民山庄的事,夜间偶有咳嗽,人也是无精打采的,一刀心下自是紧张起她的身体
“多谢,我没事。”海棠说完便咳嗽了起来
“还说没事,你可有看看你自己的脸色,走,回屋休息去。”
“一刀,我真的没事,只是近日事物繁忙,没有休息好。”
“不许说不,听话,回屋好好去休息,我命人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你摸摸你自己的手,凉的像冰块。”
“一刀,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师父,越来越唠叨。”
“无痕前辈把你交给了我,我必须要照顾好你,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回无痕谷他老人家若不把你嫁给我怎么办。”海棠看着一刀满是胡须的脸,竟不知这三年他苍老了许多。
“好,我答应你,现在就回屋休息,我的归海大人。”
一刀扶着海棠有说有笑的回了屋,还命人不要去打扰她休息。自从一刀和海棠那几日冷战后,两人似乎更加的接近彼此,有些话不用言语,两人都懂。或许看着李媛,海棠和一刀更觉得要珍惜彼此,清风和天涯在一旁看到,相视一笑。
何成廉父子在天下第一庄倒也过得安稳,只是何寅听说李媛在张府过得不好,心中不免着急,更是有了杀张勋之心,何成廉好生安慰才肯作罢。海棠为了掩人耳目,给何成廉父子易了容。前几月从皇上那得知蒙古哱拜的消息,她知道不久怕是有战事,所以让何成廉忙着军饷钱粮之事,这自是皇上的意思,何成廉也不敢怠慢。至于兵部尚书张玉清天涯也是查到了些明目。这张玉清这几年和九王爷多有书信来往,和张诚更是走的亲密。皇上知道此时不是动他的时候,若大明和哱拜真有一战,这调兵之事还要他来做。只是皇上现在还不知,如今的手下留情,只是他日的放虎归山,而这头虎竟是张诚反扑海棠的导火索,而这差点还要了海棠的命。
李忱的案子皇上也是不忍心,敬妃为了李家以泪洗面,看着这个为自己的生儿育女的女人,他终久还是心软了。只是罢黜了李忱的官职,回乡养老罢了。这对于李媛和李敬妃或是少许的安慰,李忱没有子女,所以很是疼爱她们两姐妹。李贤看着二叔无处可去就把他接来了侯府为他养老送终。这武清侯和张诚联姻之事可是轰动京城,这也成了老百姓饭后的谈资。可是这一切终归走向平静,日子一天天倒也过得安稳,只不过就是朝廷之事和护民山庄的一些锁事,海棠等人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一刀领了新差事,每日都是校场和护民山庄来回奔波,海棠也是日日在护民山庄和天下第一庄,天涯派了好些人前往宁夏,可至今没有消息,清风在海棠的指点下武功大增,至于天宇日日虽在护民山庄见他,可是总是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莹月自从被海棠他们发现是东厂的奸细,每次都假意告诉她一些假消息,久而久之张诚对她失去了耐心便找人一刀解决了她,终归也是个苦命人。至于成是非和云罗每日还是吵吵闹闹,两个孩子也是长大了不少,海棠见了更是欢喜得紧。可是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一时的平静只是假象而已,这京城,这官场从来不缺热闹。
只是这平静的日子似乎太短了些,转眼已到三月。李媛竟查出怀了身孕,怀了仇人家的孩子,李媛的心怕是更苦了。夜晚,天边出现了一道长龙似的闪电,“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这雨声终久没有敌过紫云宫的哭诉哀号声,李敬妃,薨了,撇下了自己三岁和那还未满月的儿子。云罗为李媛求了恩典来紫云宫祭奠她姐姐。李敬妃比李媛年长好许,武清侯的夫人去的早,所以从小李敬妃对于李媛而言既是长姐,也是母亲。爹爹走了才半年,如今姐姐又走了,这双重的的打击让一旁的云罗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没有哭,而是跪在李敬妃的牌位前久久不说话,而她离开时,云罗却看到了一股让人发冷的神情,吓得云罗一阵哆嗦。皇上追封了敬妃为恭顺荣庄端靖皇贵妃。心里自是觉得对不起她,便将皇六子和皇七子交由皇太后抚养。宫中也是多有传闻,说李敬妃是被郑贵妃毒死的,可是传言终究是传言,没有证据,那也是一场空。可是这话传到李媛耳边,那就不是传言那么简单了。回到张府竟一改往日冷冷的语气,对张勋更是亲厚起来。张勋心下一惊,想着她的姐姐死了,武清侯在后宫没有了靠山,如今只有乖乖靠着自己才能平稳度日并没有多想。张勋对李媛这一改变自是欢喜,更何况如今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对待她也是好了许多。可是仇恨早已在李媛的心底燃起,她要报仇,她要为爹,为姐姐,为何寅报仇。哪怕自己粉身碎骨,她也有报仇。
海棠这几日虽然一如往常,但是总是感觉神思倦怠,蔫蔫的想睡觉。想着许是快到春日了犯困,也没多想。只是那日和一刀吃饭,竟呕吐起来,一刀紧张的不行,找来赛神医把脉,竟是喜脉。一刀听到此消息高兴的不会说话,在海棠的床边叮嘱她不准这个,不准那个。
“一刀,你这话方才已经说了五遍了。”
“有吗,我自己怎么没觉得。海棠,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在做梦吗,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就要做爹了。”
海棠见到一刀着高兴样,“一刀,这不是梦,你要做爹了。我有了我们的孩子。”
“如果孩子是男孩我就教他练武,如若是个女孩你就教她琴棋书画,我好想现在就看到他。”
“这才两个多月,还有八个月呢,你也太着急了。”
一刀柔软的抱着海棠,感觉这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上天终归待他不薄,他现在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