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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去春回来 早晨,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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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了我的脸上,我从梦中醒了来,阳光非常的刺眼,我下意识的眯上了眼睛,昨晚难以入眠时候的景象和挣扎着入眠后梦中的景象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里,我静悄悄闭着眼睛回忆着那一幕幕黑白景象,似乎所有庄严而又残酷的画面都是黑色和灰色的。色彩绚丽的是世界,而人心终究是灰暗的。直到转过头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昨夜我在梦中流的泪水竟然侵湿了我的枕头,枕头应该就是梦里那堆得无边无际的沙堆吧!我这样想。
我慢慢的从床上起身起来,翻开被子才发现自己昨晚竟然尿床了,刚才醒来的时候竟然还没有感觉到。四十多的人尿床,这应该用好笑还是用其他形容词来形容呢?
我赤裸着身体赤脚的呆站在地板上看着床上那一片的印记不知该如何是好,呆站半天还是弯腰将被子扯了过来将那团图案给盖住了,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自我安慰道那真不是我弄的,那是那东西自己憋不住流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欺骗。
人总是这样的,似乎越活越幼稚,越活越傻,越活越天真,越活越学着逃避,越活越不敢面对。活着活着,越来越多的行动越有要回到童年的迹象,青年是这样,中年人是这样,老年人更是这样,年岁越大越这样。或许我们只能用人长大才慢慢的真正发现童真的美好,所以才用他们的一举一动来表示他们所向往的东西吧!只能以此来解释了。我们曾经无比的憧憬着“未来”,但是后来“未来”向你证明“过去”才是最美好的,但我们只会习惯性的回首过去从未真正的正视过过去。
究竟是世界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自己改变了我们自己?
或许是我们帮着世界改变了我们自己吧!
到底最后的责任还是我们自己的。
我走到窗户前看了一眼下面行人来往无比热闹的街道,他们在笑着攀谈,在老老实实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开车的,卖菜的,走路的,他们都在笑着,不知为何我竟然还有些羡慕他们。不过那世界好像与我很是格格不入,我并不属于那个世界,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刚才自己挂在脸上的微笑这时候又被自己从脸上摘了下去,那微笑是一块面具,我戴了很久的面具,趁着天气好刚好可以摘下来这块给里面的那块透透气。
我将窗帘从这头拉到那头,于是光明被我挡在了外面,外面的世界被我挡在了外面,我所处的空间自成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充满了黑暗,像一个没有边际的黑洞。
洗漱完毕后我慢慢的走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上面正播送着一条新闻,新闻道:“某地一男子因抑郁症跳楼身亡。”,旁边还附上了几张很是血腥的图片,鲜血被马赛克给遮住了,呈现出一副模糊的模样,但我注意到的是路人脸上微笑的表情,笑得很开心。我倒了一杯红酒摆在面前,红酒的颜色和那鲜血差不多。
我看了看那图片站起来慢慢的走到客厅的窗户边拉开窗帘再次看向了下面的街道,下面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记得当初某个工人说这层楼离地面好像有二十米吧!我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从这里跳下去驾驭着清风飞翔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应该很舒服吧!我欲乘风归去,但仅仅几十秒之后电视上那几张血腥的图片突然的重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立马睁开眼睛,自己的身子这个时候已经一半处于窗户外边了,清风正缓缓的拂过我的身体。我冷汗直冒赶快小心翼翼的重新爬进了我的屋子,那个温暖的鸡蛋壳世界,只要躺在里面就什么事情也不会有。
人最大悲哀或许就是你很想死但却又不甘心死,而且还害怕死,但也害怕活着。
进屋后我就躺在沙发上以一种自我感觉舒服的姿态躺了一个早上,看了一早上的新闻。
篮球巨星科比退役!几个大字在电视的下方滚动着,记忆中这人好像是中国人特别喜欢的一位篮球巨星,但是自己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此,因为他不是自己那个时代的人,自从乔丹退役后,自己便很少再看NBA了。或许不应该说很少看,而是没有兴趣了,自己似乎对一切都没兴趣了。又或许不应该是没兴趣了,只是热爱被现实给战胜了。
摆在面前的半块面包正慢慢的被苍蝇蚕食着,它硬得像一块骨头。直到电话铃突然响起来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饥饿的肚子这时像是听到了闹钟一样的也叫了起来,随着身体的各处神经传送到我的大脑里告诉我我已经饿了。我拿过电话来,上面显示“老婆”两个字样,犹豫了一会还是接通了。
她说,我听着!
“你想好了吗?协议你签了吗?签了我晚上过来拿,孩子由我来抚养。”,她的声音很淡,不像往常那样的富有感情。以前我能从她的话音里创造出她微笑着的想象画面,而现在我什么也想象不到吗,在一片空白之内还是一片空白。人的情感就像中药一样,初尝时味道浓烈,但慢慢的便就被水给冲淡了。
她一口气说完之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世界陷入宁静。而她在等待着我说什么,于是电话的两头陷入了无尽的沉默,沉默、沉默、再沉默。
沉默并不是一种美德,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罪责。
“嘟嘟嘟!”电话那头传来了挂断电话的声音,我将贴着耳朵的手机拿开看向了没有任何感情的它——那个手机,上面还有两个特别熟悉的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我的眼眶在突然间就湿了,我只能闭上眼睛不让那泪水流出来。四十多岁的男人了还流什么眼泪,像什么话!我没有权利哭,但偷偷从眼眶里跑出来的泪水还是沾湿了我的眼睫毛。
直到情绪随着眼眶里的泪水完全蒸发干了的时候我才睁开眼睛,电话这时还没有黑屏。
犹豫一会后,我低下头拿着手机慢慢的操作着,最后将“老婆”两个字眼改成了 “她”,于是电话被我关机了。
我喝了一口面前的红酒从沙发上走了下去机械的走到黑暗的卧室里拉开那个曾经摆放满了我们结婚照的抽屉拿出了一沓没有感情的纸张来,上面布满了中国祖先创造的汉字,那些汉字一字一句的组合才一起变成一段话,一段又一段的又组合在一起变成一篇要表达“我们分开吧!”这个核心观念的文章。一点多余的带着热的感情也没有,好像那纸张是一块不会融化的冰,但或许真正令人感到冰冷的是那一个个字眼组合而成的文章吧!我多希望自己拿出来的是一叠情书,那样我便可以借着文字追忆过去,顺便将各种情绪也重新排一下序号,将开心排在最前面和最后面,至少那两段时间段里我是开心的,但这也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是前几天她寄给我的。
拿着它就像是拿着一把上了堂的手枪,只等着将它举起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稍稍扣动扳机,证明死亡到来的鲜血便会将我那毫无意义的灵魂送到西方不知到底是不是极乐的世界。我呆站在原地元神出窍的响了十几秒转身出了房间重新来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这个动作我一天要重复很多遍。
我躺在沙发上翻开了印有“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的第一页,一页又一页的读了起来,一个字眼一个字眼的看了起来,包括每页页尾她写的属于她的名字,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连个逗号我都不愿意放过。
烟灭,协议书也刚好看完!
我直起身子来将烟蒂扔在了地上走到一边曾经是用作孩子学习的书桌上翻来覆去的找出一支笔来,那支笔曾经是我和她一起去给孩子买的,那时孩子刚上学,而我们还很相爱,只是现在幸福和相爱都随着时间灰飞烟灭而去了。窗外突如其来的刮来一阵风,阳台上的树叶沙沙作响。风将书桌上的纸刮飞到地上,我弯腰下去将纸捡起来,上面有孩子的名字。
又到了夜晚,昏暗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拿在手上的烟再一次的灭了,我将它扔在已经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犹豫了一下咬着下嘴唇将我的名字写了上去。
电话重新开机,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信息,显示的人是“她”。
信息说:“想好了吗?签了吗?我能来拿了吗?”
“还没签吗?”
、、、、、、、、!
“我签了,你明天早上来拿吧!现在晚了,外面不安全。”
看过她的消息后,我走到窗户旁看了看外面黑色幕布一般的天空,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车也没多少辆的街道,打了这么一段字,犹豫了一会点了发送。
那几个字将经过人类的科技技术传输到处在另一片天空低下的她的手机中被她看到,而她将对我所发的这段文字有所想法,然后她将又由此发来一串文字,所以短信发出去之后我便在就拿着手机站在窗户旁等待着她的回信,满怀着期待。
“好”
她回了过来,我低下头去看了起来,仅仅一个字,干净简洁,犹如一张白纸上面只静悄悄的写着两个“再见”一般,干净得没有道理,简洁得无话可说。
我摆下手机,泪水再也忍不住的从眼眶里夺眶而出,即使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一颗又一颗滑落我粗糙的脸盘,湿润了我的衣裳,满载着我忧伤,榨干了我的眼眶。
黑夜重新降临!
我睡在床上再一次的抽起了烟,看着窗外多么冰冷的世界,月光依旧冰冷的洒进我的卧室,而我的心随着四周的环境变得冰冷起来,犹如冰天雪地里孤零零挂在房檐上的那一条条冰柱。窗外的风依旧刮得隐隐作响,他它想向世界诉说证明些什么,但世界根本不想理睬它,于是它只能越刮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大,但对于这个已经熟睡了的世界来说它有点像是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小丑的任务就是尽力的搞出一些滑稽的动作,尽量的将动静搞到最大,博取这个世界的一点点关注。但他似乎忘记了小丑这个角色的定位了,小丑这个角色是用来衬托主角的光辉形象的,待落幕以后,只需要让人们只记得主角发生了什么小丑的任务便完美的完成了,而人们也会完全的忘却了曾经还有一个丑角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卖力的表演,或许丑角应该换一个名词叫做黑角,黑得容易让人忽视,让人看不见。
沉重的脑袋驮着我的意识开始回忆一些往事 ,想了一些过去生活的片段。
生活像电影一般一幕又一幕的在你的眼前走过,里面有她,我,还有他们,还有陌生人,有从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还有气焰嚣张的地痞流氓,更有音乐草地和美好的朝阳。那时的我们真的很快乐,骨骼还很牢固,牙齿也还新,模样也很青春,我们在那样的年纪里幻想着遥远的未来,都承诺会给彼此带来幸福,都以为未来我们会像承诺和幻想里的那样幸福,但直到走过半生随着时间走到我们当初所展望幻想过的那个未来里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变质了,幸福变成了痛苦,快乐变成了悲伤,少年变成了油腻的中年男人,姑娘变成了容颜不在芳华已逝的老妇人。熟人变成了陌生人,所爱的人变成了擦肩而过的人。一切都变了,变得和当初所想象的一点也不符。你我走过半生,归来却早已不是姑娘少年。
生活像电影,我们曾经以为我们会像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但殊不知那是一部悲剧。真正的电影看完后我们可以再看一遍,而我们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再也不可能拉着彼此的手再去那段时空里再经历一遍了。
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本应该如炒出来的菜一般色香味俱全,但炒着炒着却发现盐没了,再后来又发现醋没有了,最后连火都熄灭了,炒出来的东西也就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味道,于是生活这盘菜便死了,被人倒在了垃圾桶里。最后被路边的流浪狗捡了吃了。
你我也都死了,死在了过去,死在了曾经展望过的未来,过去想着的现在,只活在了回忆里。
电影随着回忆放完,在青春电影末尾的彩蛋里我看见了一位和尚,他身披袈裟正提着水桶在寺院里为花喂水。
“好久不见哦!”他背着身子对我说道,身影还是那么的熟悉。
“嗯!好像是很久了,好像一年多了吧!”
“还好吗?最近?”
“我、、、还好吧!至少还在活着,活着对于那些死了的人来说或许应该也算是好的了,但转念一想或许死了的人还要更好一些。”
他转过头来,自从十几年前的一别他头也没回的踏入佛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刮过的胡须相对于去年来说又长长了,长了许多,也白了许多,像是树的根部生出来的一些根须,扎根在了他的下巴。他微笑的看着我,注视着我,似乎要将我看透。
“今年的你跟去年可是很不一样。”看过后他转过头去继续浇花说道。
花在水的浇打下弯下了腰。
“有吗?”我心虚的道,但同时又很庆幸有人能够理解我。
“肯定有!说说吧!”他淡淡的道。
“我离婚了”我装作很不在意很是平静的道,语气也很是平缓,但里面却有藏不住的忧伤,在以前的忧伤之上平添更多忧伤,像秋天里的风,虽然天空中有着太阳,但依旧是吹得让人感觉冷冷的。
他转过头来看向我,刚刚的微笑消失不见了,但很快便又重新出现在了脸上,我对此很是纳闷,难道我的悲伤很可笑吗?
“你知道大部分的花是什么季节开吗?”他问我,手中的水桶被放了下去,只拿着一把葫芦瓢。
“春天啊!”我回他道,虽然人老了,但这个常识还是知道的,当然,也还有其他季节的。
“嗯!确实不错。”
“我还没傻到那个地步吧!”我不削的轻声道。
他看着我笑了笑,笑的时候脸上多了些许的皱纹,那是时间的印记。
道:“那又是什么时候凋落呢?”
“秋天啊!”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是个急性子的人。
“那春天它还会再开吗?”他道。
“当然会啊!”我回答。
“那秋天他还会像上个秋天那样死去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它不死春天怎么开啊?”
“都明白那有什么好忧伤的呢?”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忧伤了”我故作坚强的道。
“从你的话里,从你的表情里,从你的心里。”
“就算我忧伤那又跟花开花落有什么关系呢?”我不以为然的道。
“花开花落,是生命的一种常态。没有生哪来的死,没有死哪来的生,既然生死都注定那就顺其自然,平常心看待。婚姻,感情,亲人的离开也都是一样,分开可能是为了下一次能够更好的相遇,只不过是想重新以一种崭新的样貌出现而已。所有在你的生命里出现的那些都是命中注定,哪有什么放不下提不起,平常心对待就好。好的终会来,坏的终会过去。”
他说完重新提起水桶给那花喂起水来!
一瓢又一瓢。
“你说是不是啊!”他对那花说道。
“喂!再浇那花就被你浇死了。”我看着他道。
他转过头来对我笑笑道:“明年不就又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