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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手(上) 西西利亚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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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利亚盯着眼前那扇深漆色的木门进退两难,心里琢磨着好不容易遇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见到郁行,她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
可是——
如果进去看到的是刚才那个黑衣人已经脑门开花,满地脑浆的场景,仅仅是想象,一种呕吐感就已经开始在她胃里翻涌。
就在西西利亚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眼前突然一亮,深色的木门已经被里面的人拉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
“你到底要不要进来?”打开门的人是天生,他看着西西利亚的眼神有点厌恶,仿佛她是个累赘似的。
趁这个空档西西利亚迅速朝房间里扫了一眼,她隐隐约约的见到郁行一个人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沙发上,正在沉默的吸着烟。
那个黑衣男人跪在他的脚边,耳朵下的蝴蝶纹身在灯光的照射下栩栩如生。
好熟悉的感觉。西西利亚眼也不眨的紧紧的盯着那个纹身,绞尽了脑汁回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突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天生见她不回话,于是不耐烦的打算关闭房门。
“等等,”西西利亚伸手推着门,对天生笑了笑,指着那个黑衣男人说道:“我认识他。”
坐在房内的郁行听到西西利亚的话面带惊讶的转头望着她,眼底还有一抹质疑,仿佛认为她在说谎。
天生犹疑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西西利亚几眼后,拉开门让她走进房间,问:“你说你认识他!?”
“恩。”西西利亚点点头,在充足的光线下仔仔细细的看了那个黑衣男人几眼后肯定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我以前见过他。”
“什么时候?在哪里?”问话的人是郁行。
“那个嘛……”西西利亚转身对着郁行一笑,并不急着答话,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天生一眼。
郁行对天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大哥,”天生面有疑色的停留了片刻,可他深知郁行的脾气,于是也不敢再多言,深深的看了西西利亚一眼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现在可以说了。”郁行站起身,走到西西利亚面前低头垂视着她,冷俊的面容,高挑的身形给人一种无言的压迫感。
西西利亚心里一凛,神色有些不安。其实她也不敢肯定眼前这个黑衣人是不是当时在妈妈工作的赌场遇到的那个老千,那时她只是遥遥的看到了那个蝴蝶纹身和那个人的侧面,而且,她是在被妈妈带走的时候匆匆掠过一眼,时间又隔了那么长,她实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不过——
她飞快的扫了那个跪在沙发边上,看上去几乎只剩下半条命的男人。想要套到老爸的消息,如今她也唯有孤注一掷的赌一把了。
“我在葡京见过他。”西西利亚伸手指向那个黑衣人,眼也不眨的对郁行说道 :“他是个很厉害的老千。”
“老千!?”郁行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西西利亚话里的可信度。片刻后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在葡京见到他的?”
“大概四年前。”西西利亚脑海里飞快的回想着当时在葡京看到的画面,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那个人,总之要将细节描绘得真实可信,她才越有可能骗过这位洪兴三哥。
郁行点点头,侧首扫了那个黑衣人一眼后,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啊?!”西西利亚一愣,料不到郁行会这样问。她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强调:“马上就十八了。”
郁行微微颔首,一双黑色的眸子静谧得如同一片无波的深井,看着她,他淡淡的接着说道:“你不到十四岁就可以随便进出赌场?”
郁行一问完西西利亚心里顿时响起警号,心里暗暗思忖,看来这位三哥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果真不轻易相信别人。
微微一笑,她镇定自若的回答:“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扔下了我和妈妈去了香港。妈妈为了养大我,于是去葡京做了荷官。后来为了方便照顾我,妈妈就算上班的时候也将我带在身边,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妈妈进出赌场了。”
“告诉我你当时看到的全部经过。”
西西利亚闻言心里暗暗一喜,知道郁行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于是她绞尽脑汁的搜索当天知道的全部,开始回忆道:“我记得那天正好是妈妈做□□的荷官,这个人从下午到傍晚一直守在妈妈的那张赌枱赌钱,没有离开过半步。妈妈是□□的派牌高手,可是却没能赢过他一局。后来妈妈和赌场的人都察觉到不对劲,于是想暗里把他带走问话。怎知他突然掏出枪开了一枪后大喊‘打劫’,当时赌场的人听到枪响乱成了一团,妈妈趁乱赶紧拉着我离开,就是那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样子还有他脖子上的纹身,”西西利亚指了指缩跪在地上,全身发抖的黑衣人,“后来妈妈带着我从后门离开,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郁行面色凝重,一边思索着西西利亚的话一边低头审视着跪在脚边身体如筛糠般抖动的男人。霎时间,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闪而过——
只见他一个箭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一直紧守在门口的天生见状立马冲上来问道:“大哥,怎么了?”
郁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只听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极为痛苦的哀嚎。
天生面色一沉手里握着枪一个跨步冲进房间,冲进去却见到那个黑衣人脸色青黑的躺在地上,双眼睁得极大,嘴里不停的涌出白泡,身体痉挛,模样甚为恐怖。
“啊!”西西利亚捂着嘴尖叫一声,立马转过身不敢再看。
天生走过去伸出手指探在黑衣人鼻端试了试鼻息,片刻后他转头对郁行摇了摇头。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郁行眉头紧蹙。
天生在黑衣人身上一阵摸索后,搜出来一个残旧的钱包。他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张折叠着的A4纸,余下的就是一些零星的散钱。
将纸张铺展开,天生递给郁行,一脸疑惑的说道:“是一张病例。”
郁行接在手里扫了一眼后冷冷一笑,“难怪不怕死,原来是身患绝症。看来躲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很厉害。”
“大哥,你看这个。”天生嚓的一声扯开黑衣人的衣摆,叮当一声,从里面滚出来一枚红铜色,如拇指般大小,上面刻着洪帮帮徽图案的徽章。
西西利亚张大眼,好奇的轻喊一声:“这是什么?”
“大哥,”天生一脸不敢相信的望向郁行,将徽章拾起递给他。
徽章是代表洪帮权利的信物,只有帮主才能拥有。郁行盯着他手里的徽章皱紧眉头,没有接过,淡然的眼底一时间涌出许多情绪。
不过很快,所有的情绪又悄然而退,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平静无波的吩咐天生,“把这里收拾一下,这件事情找人好好的查一查,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是,大哥。”天生点点头,开始善后。
“你想在我这里得到傻强的消息,对吗!”郁行侧首,看着西西利亚问,语气却是肯定句。
原来自己的那点心思一开始就已经被他识破了。西西利亚只觉得尴尬又难堪,回望他一眼,没有作声。
郁行淡淡一笑,对她伸出手,道:“我可以带你去荷兰见你爸爸,不过,既然我帮了你,你也要帮助我拿回我自己东西,这样才公平,你说对吧?”
心脏接连着突突的跳了几下,西西利亚不知道是因为郁行清澈深幽得如同探不到底的目光,还是因为自己的心里太过紧张。
“很公平。”她飞快的点点头回答,毫不犹豫的将手递给他。
郁行的掌心和陈梓晟的很不一样——
陈梓晟的掌心有着一层薄薄的手茧,有点粗糙,却很温暖。
郁行的掌心光洁如玉,握在手里如同一缕凉水在手中滑过,那种细润的清凉,仿佛能潜入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