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盗》苏氏贱贱

15、Action 14 突然的意外

　　John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要我说干脆直接跟他们打一场得了，又不是打不过。”
　　“你在说什么啊，那可是英国的船！”
　　“管他什么国家，当初还不是那些人把我们逼到绝境的！”
　　“船长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还不下令……”
　　他皱着眉听了一会，听到“船长”这个词的时候心中一动。熹微的晨光渗进窗棂，John披好衣服走出门去，略带咸潮的海风扑了他一脸，他捏了捏眉心，下意识地想往驾驶室走去，但又生生停住了脚步。
　　Lestrade的话对他不是没有触动，他也细细想过，只是每当他想要找Sherlock好好谈一下的时候，后者要么不在要么在忙，总是没有恰当的时候，甚至还带了点刻意回避的意味。
　　于是John不免想起Sherlock之前说的那些话和对Irene模糊又暧昧的态度，原本有点回暖的心又渐渐冷了下去，他想大约这就是缘分已尽，无话可说了吧。
　　John听得七七八八，大致情况应该是221B号遇上了英国船队，正在争论要不要攻击对方，他在心里暗想这群海盗竟然还有“不攻击祖国”这样一个原则，不由叹了口气。
　　他并不想参与其中，再说他觉得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Sherlock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任何船只，便索性朝反方向走去，打算到没什么人的船尾一个人待一会。

　　驾驶室里。
　　“Sherlock，你打算怎么办？”Lestrade看着仪表盘上逐渐逼近的定位点，转头问道，后者面上淡淡的，双手合十放在唇边不知道在想什么。Lestrade见他这个样子，无奈地叹一口气，坐到一边耐着性子等着。
　　半晌，Sherlock把手放下来，说：“不怎么办，来即是客。”
　　大副先生闻言皱起眉：“说得具体点。”
　　“221B号不会给任何一条船让道。”Sherlock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脸更加苍白，“前面有道海峡，希望他们不会愚蠢到来打扰我。”
　　“Sherlock，这次来的不只是一艘船，如果Irene传来的消息不错，这次是英国军队组织的围剿，那恐怕必有一战。”Lestrade依旧有些担心，“要是他们真朝我们开火……”
　　“那就打呗，又不是打不过。”Sherlock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顺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没必要这样担心，就算真把事情搞大了，你亲爱的Mycroft也能压下去的。”
　　Lestrade并不想理他，直接转身往外走，然而Sherlock忽然在身后喊了他一声，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
　　Sherlock盯着他看了一会，蓦地把目光移到窗外，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Lestrade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没有多问就离开了。

　　事实证明Lestrade的分析是正确的，Irene的消息没错，这的确是一支正正经经的国家舰队，一共七艘，排成半月形迎面驶来，隐隐有包围之势。
　　“Sherlock，这次和以往的围剿不同，对我们非常不利。”Lestrade走到Sherlock身边提醒道，“这次我们太靠近陆地，而且是在贸易航道上，前面又是海峡……”
　　“这道海峡是之前标记过的一道险处，不是吗？”Sherlock面上流出淡淡的嘲讽，目光注视着面前那道窄窄的峡湾，道，“如果贸然进入，十之八九会翻船，看样子他们是想逼我们拐弯，不让我们过这道海峡。”
　　“你是想——？”Lestrade犹豫地问，Sherlock没有选择回答他，而是高声命令道：“正前方向，满帆全速前进！”
　　“船长！”Anderson喊道，“四周都是浅滩，不知道是沙滩还是礁石！”
　　Donovan闻言扶着栏杆看了眼吃水线，急道，“Sherlock你在干什么？这样下去船要搁浅了！”
　　“我说了，满帆全速前进。”Sherlock重复道，“我不希望任何人质疑我的命令，尤其是你Donovan。”
　　“你！”Donovan正忿忿不平，Anderson忽然一把将她扑到身下，下一秒一颗炮弹击中了221B的甲板，火焰和碎片四溅开来。
　　“左数第三艘船开的火！”Raz知道自己报告慢了，不由紧张起来。
　　“下次再慢就不必待在221B了。”Sherlock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抬眼去看头顶的帆，已经被降下了两张，Bill正在试图降第三张，这时船猛地拐了个弯，一颗炮弹擦过船身落到海里面，Bill没抓牢被一下子甩了出去，幸亏他拽住了一根绳子才没有直接摔到甲板上。
　　Sherlock把望远镜往Lestrade身上一扔，转身拉住桅杆上的绳子就要往上爬，后者拽了他一下，道：“你干什么？！”
　　“我需要满帆。”Sherlock面无表情地回应道，然后狠狠甩开他的手，他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不断动荡的船身的影响，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硬是很迅速沿着爬到了桅杆顶端，然后抽出匕首砍断了绑着风帆的绳子，喊道：“向左转！”
　　最后一片帆终于降了下来，此时正值东风起，221B号整体倾斜了大约六十度，但速度丝毫没有下降，几乎是贴着海面全速前行。
　　“都抓紧了！”Lestrade大喊，努力维持着手中的船舵，Bill死死攥着面前的栏杆，惊恐地喊道：“要翻船了！”
　　Donovan则是看着左边近在咫尺的一大块礁石，喃喃道：“不，是要先触礁了。”
　　“砰！——”
　　三颗炮弹同时落到了船上，221B号因为不能调转方位，几乎成了固定的活靶子，一时间整艘船都冒起了浓烟。
　　“Sherlock！”Lestrade忍不住叫道，眼看着221B号就要撞上那座礁石了，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Sherlock一刀砍断了系着船帆的绳子，与此同时，失去一块帆的221B号蓦地立了起来，从原本的倾斜状态重新恢复了直立，然后就这样擦着礁石，奇迹般地度过了海峡。
　　船员仿佛从一场噩梦中苏醒过来，面面相觑，接着看到他们的船长，南海船王Sherlock Holmes，借着一根系在桅杆上的缆绳荡了下来，轻轻巧巧地落到甲板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头看向身后那片海域。
　　七艘英国军船，四艘在海峡入口翻了船，一艘被炮弹击中丧失动力落在后面，剩余两艘在海峡入口徘徊不敢进来。
　　221B号再一次大获全胜。
　　Sherlock扫了众人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掉了。船员们都知道船长一贯的脾气，只负责如何取胜，至于战后的事情则是归大副Lestrade管理。
　　“Sebastian，报告船只受损情况。”Lestrade抓起对讲机询问道。
　　“货舱口端横梁端部多处断裂，两个舱室进水，主要受损部位在尾部，尾部左侧尤为严重，甲板严重变形……”Sebastian边说边把数据传给对方，“动力室、控制室等重要部位没有受损，总体情况良好。”
　　Lestrade看了一眼传输过来的各样数据，稍微点一下头，又问：“人员伤亡情况呢？”
　　“一人重伤，三人轻伤。”Sebastian将Molly发过来的诊断书截了过去，Lestrade仔细看了看，说：“Angelo肺部被刺穿是怎么回事？”他记得当时Angelo并没有出现在甲板上，怎么会被波及。
　　“当时Mrs. Hudson在他旁边，炮弹炸飞的一根钢钉刚好朝她飞去，Angelo就帮忙挡了一下。”Sebastian回答道。
　　Lestrade用指骨断断续续敲着桌面，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顺口问了句：“Dr. Watson怎么样，他没受伤吧？”
　　“Dr. Watson？”Sebastian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反应过来这是住在船长休息室隔壁的那个唯一的乘客，他习惯了只统计船员的情况，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便下意识地说了句，“他应该没事吧，又没看到他出现……”
　　“给我看看。”Lestrade不放心地说道。
　　“OK，我这就把监控调给你，我敢打赌他一定在房间里……”Sebastian显然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乘客没什么好感，但还是按了几个键，结果当他看到监控影像时突然顿住了。
　　“Sebastian？”大副先生催促道，隐约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不在房间里。”Sebastian皱起眉，又按照身份信息扫描了整艘船，居然都没有找到信息匹配的人，他这才紧张起来，“他也不在船上——”
　　“什么？！”Lestrade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我扫描了整艘船上的人，没有找到他。”Sebastian犹豫地说道，“我、我在扫描一遍……”
　　然而Lestrade已经走出了驾驶室，他确定扫描不会出错，John Watson不在221B号上，他想也没想就走到Sherlock休息的房间——一般没事干的时候某人总会窝在里头的沙发上——不料这次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甚至连平时不离身的手机也被扔在了地上。
　　这个人怎么也不见了，一个个都玩起了失踪？Lestrade疑惑地关上门，正想着要不要去联系Mycroft，身后传来Molly的声音：“Sherlock开船去找Dr. Watson，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心力交瘁的大副先生听完，觉得自己迟早有天会被这位Holmes吓死。

　　在221B号刚和英国船队交火的时候，John正打算远离船舷，不料Sarah也在这边，这时船身猛地一震，她没抓牢固定物，冷不防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掉到船外，John眼疾手快拽了一把，接着顺势将她推到安全区域。
　　可当John准备也过来这边的时候，一颗炮弹击碎了他面前的储物箱，他下意识用手护住头部避免四溅的木片扎入，然而手刚一松，巨大的气流就将他整个人到了船外。
　　John毕竟是服过兵役的人，反应极快地抓住了挂在外头的一根缆绳，伴随着船身左摇右晃，但没等他设法攀着绳子爬回去，又有炮弹击中了船尾，左侧整块都被打穿了，他抓着的绳索链接的部分也摇摇欲坠，迫使他不得不松手。
　　所以就这样，在几乎无人知晓的情况下，Dr. Watson掉进了海中。
　　此时正值初冬的清晨，海水冰冷刺骨，John一接触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咬着唇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稍微朝外面游了一点避免卷入涡轮旋流。
　　蔚蓝的海水起起伏伏，John尽力让自己上浮，并想办法除掉了自己的上衣，他尽量不和洋流抗争，任凭它们将自己带远。他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如果不想死，那就只能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John能够感受到冰凉的海水在不停卷走他身上的热量，炮火声听上去距离他越来越远，连同221B号也逐渐远离了他的视线，最后他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海洋。
　　不知道过了多久，John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要冻僵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有很多话还没有说，他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死了。
　　更何况即使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依然坚信Sherlock一定会来找自己。
　　就在John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达声，随后一只手很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了上去。
　　John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欠揍又熟悉的脸，他不确定地闭了闭眼，剧烈咳嗽起来，吓得对方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于是缓过神来，慢慢挑起一个笑容，说：“Sherlock，你来的也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