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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埋伏 顾铁寅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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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铁寅和一众亲信们张罗着在这个小小的院落准备开始布局明日入宫之事,这院落虽然又小又破,可是,却是鹿潇潇和沈熠的开始。
“你来过这里吗?”鹿潇潇早就想带他来这里了。
“这里?”沈熠皱眉低头认真想了想,“我应是没有来过的。”说完疑惑的看向鹿潇潇,鹿潇潇吞下心中苦涩,故作潇洒的说到:“没来过就对了,这里可是我的老窝,地方偏,屋子破,根本不会有人来这儿。”
“太子大可好好放心准备明日的行动。”
“有劳潇潇姑娘了。”沈熠依然客气而疏远。
潇潇姑娘?他怕不会是不记得她名字吧,“你可还记得我姓什么?”
沈熠一时语塞,目光尴尬得不知往何处放,摸着受伤的肩头自嘲道:“可能是我伤到脑子了吧,竟一时想不起来。”
鹿潇潇一时连假装潇洒也装不出来了。
皇上赐婚前一天,三王爷有意引着沈熠来见她,彼时她接到皇后指示,以个疯傻女人形象示众,三王爷笑道:“潇潇?潇潇洒洒,我看是潇潇傻傻吧,不如以后就叫你傻傻好了?”众人低声讥笑,唯独沈熠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喝茶,从始到终一眼没看过她。
许是那次有意羞辱,沈熠才只记得自己叫潇潇吧,她是不是还要庆幸,他没将她名字记成傻傻?
“唉,本来也就是逢场作戏一场,不记得也好,省得日后太子爷忘不掉我。”鹿潇潇来了这么没头没脑又略显轻浮的一句,也没有打算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忽略他红透了的耳尖,来不及等他的欲言又止,走到院门,推开那只有半边的小破木门,“我去给你们准备膳食。”
就这么忘掉吧。
他是太子,我不过是一个乞丐之女。
沈熠站立久久,他也不是无心之人,总觉得这潇潇姑娘对他不是逢场作戏,可是他已经有娇月了,而且,自己之前对这个侧妃属实不太好,虽然不至于苛待,但是也没有过好脸色,不至于会真的对他有意思。
释然的叹了一口气,父皇和娇月还等着他呢。
天色渐深,遥看皇城灯火稀散,估计是刚刚攻入皇城,皇城内还乱成一锅粥,沈熠眸中瞳色沉了下来,刚才,若是她不出去,他也会想办法支她出去的。
回身走进屋中,顾铁寅与他默契相视,大将军出门一身哨声,一会儿只见一只浑身灰白,头上插着一根红色羽毛的信鸽飞到他手上,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信鸽脚上的信筒,轻轻拍了拍信鸽肥肥的肚子,信鸽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一般,不一会儿又飞走了。
“太子,准备妥当,可以出发。”顾铁寅此时脸上已经没有早日那般嬉笑轻松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肃穆严峻,眼神透出杀机,“那个女人要不要留?”
“别动她,以免打草惊蛇。”沈熠语气毫无一丝温情,似乎那个女人他从来没有认识过。
不过一会儿,顾铁寅的副将带着长长的军马队伍到了院外。
副将顾耀骏从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轻身翻下,几步并做一步,对着顾铁寅和太子单膝下跪手拜,“启禀太子,启禀将军,兵马已经整顿好,随时可以出发。”
军旗被风刮得呼呼作响,也吹乱了他的发。
沈熠垂眸回头看了看这破陋木屋,凝望久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轻轻皱了下眉,转身又将所有思绪表情藏了起来,木然道:“走吧。”
与此同时,皇城外的护城河中,也潜伏着他们意想不到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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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老臣以为,此行需得派几个人先潜入宫中刺探情况。”虽然顾铁寅自己手下人马完备,但是毕竟是接到的紧急消息,由于是鹿潇潇这个皇后眼线通的信,他也只是将信将疑的派出三分之一的人马跟着出来。
救下太子后,为了得到突袭的目的,也没有再放信回去派兵,生怕走漏了风声,按照目前的情况,三王爷那边大概是以为太子伤重,而顾铁寅便没了党头,也不敢轻举妄动。
先进宫勘察皇上的处境,若是皇上已死,那这次动手就可放开拳脚,若是皇上无碍,可能就会被三王爷拿做人质要挟,到时候就怕还有其他变故。
如此看来,趁着现在城内百姓市井大乱,夜色已深,是悄然入宫的最好时机。
沈熠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不放心其他人进去,“是该要去这一趟的,派几个身形动作轻巧的跟着我,我带着他们进去。”
“不可,太子伤口未愈,此番行动极其危险,若是有什么意外,我们外面的没法及时赶救啊。”大将军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文文弱弱,饱读圣贤之书的文君,也有如此大的胆魄,但是为了安全考虑,不能让他进去。
“难道这里还有比我更熟悉皇宫的人?”沈熠说得不容否定,“你们就在护城河的榆树林等候,若是有紧急情况,我将会放出军烟,一见军烟起,立马破城门。”
想到自己的三哥,沈熠了然一笑,“哪怕就是见到他,他也不会这么快杀了我,他想要的,我从来都知道。”
他的三哥,想要不只是太子之位,更是得到父皇的认可,从沈熠手中光明正大的得到太子之位。
鹿潇潇从之前太后在郊外的养心寺赶着马车带来了一车的粮食,好不容易回至小院,还没走到院外,却不见里面动静了,心下立马察觉不妙,跳下车跑进去,一眼就望穿的破落木屋连个人影都没有,唯有屋里还未熄灭的烛火还在闪烁。
她一步一步的走进去,心也一点一点凉了个透。
“他不信我。”
“我救了他,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还是不信我。”
鹿潇潇走至床榻前的药炉旁蹲下,看着炉里糊底了的药渣,心里竟还可惜着他没吃了药再走,伸手摸了摸沈熠躺过的床榻,床榻早以冰凉,将她的手一直冰到她的心,“要走就走吧,好歹吃了饭喝了药再走啊。”
好歹再让我多看看你啊。
她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塌边,眼神没有焦距的在盯着某一处,过了好久,腿麻了才知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过头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间屋子,这屋子曾经是她的家,也是当年乞丐爹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时,见到宛如救世主的沈熠的地方。
她的手轻抚过那破旧得起了黑色包浆依然坑坑洼洼的桌子,捡起桌下踢翻了的矮凳,将它们一一摆好位置,心里一会儿盘算着此次沈熠出军的胜率有八成还是七成,一会儿又想着以后不待在这皇城自己还能去往何处,那上官娇月到底又有没有喜欢过沈熠,思绪杂乱着,手里的活却利落干脆。
直到屋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整理。
她才终是停了下来,走至门外,回手就将这屋子锁上了,锁得认真,拿那铁链子在小锁上缠了一道又一道,像是锁上什么贵重东西,又像是永远不会再打开般。
她对沈熠的安危倒是不太担心,顾铁寅手下人马虽然不算多,但是胜在兵力强健,个个都被训练得能以一敌五,此番行动,连她这个救命恩人都没有告知,想比宫中也没得到消息,应该是能够大获全胜的。
她也该走了,不走难道还待在这皇城看他和上官娇月的婚典吗?自己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也没有留下的羁绊了。
重新驾上那辆马车,慢悠悠的准备往回走,叼着路边不知哪捡来的野草,鹿潇潇仰着头看那天上被乌云遮了一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真亮啊。”被乌云遮住也亮。
今天算是他和她说话最多的一天了吧。
月光就洒在她身上,月亮就映在她眼中。明明感觉这么近,距离却又那么远。
就像是她和太子之间那越不过的鸿沟。
鹿潇潇哀息一会儿,又打起精神重新驾马,余光却瞟见皇城方向一缕细烟直冲入空,那火红的军烟久久不散,鹿潇潇惊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死死盯着那缕烟,狠狠揉了揉眼,确认不是幻觉以后,心中暗叫不好。
那是顾铁寅军队独有的军烟颜色,入空一日不散,而且无声无味。
鹿潇潇急忙将马车从马儿身上下下来,翻身上马,身下的马儿被马鞭打得吃痛狂奔,她的心跳随着离皇城距离的缩近也越来越快,几欲跳出胸口。
她附趴在马背上,紧紧抓住缰绳,眼睛盯着那红色军烟,夜晚起了点冷霜,风里带着夜露沾湿了她的发,她心中全然只有沈熠的安危,全然不知自己嘴唇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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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行至皇城外榆树林,沈熠换上一袭夜行服,顾铁寅带着几个身手矫捷的矮瘦男子过来,指着其中一位介绍道;“这个就是我队里最善潜伏夜探的张猴儿,动作轻反应快,他跟着去,想必这次夜探会更加顺利。其他几个轻功,听觉,也是一流,护着太子应当是没有问题。”
沈熠笑笑没说话,其实他也不是不会武,怕刀枪的温润良公子。作为太子,父皇从小就在民间为他寻来良师,也曾潜心修炼过很长一段时间,只是除了父皇和师傅以外,无人知晓罢了。
其实以他的功夫,哪怕就是对上大内侍卫也最少能以一敌五。
肩上的伤也不过为了欺骗三王爷的障眼法,让他掉以轻心罢了。
沈熠带着几人翻过了皇城的城墙,几人窜进一条小巷子,发现城内却无百姓的踪迹,此时才将将入夜,城内一般正是热闹时刻,可能是因为三王爷入了宫,百姓惶恐不敢出门,可是这屋内灯火也未亮起,着实有些蹊跷,沈熠拉着他们轻轻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旁边民房闯出几个带剑的白衣刺客,招招直奔人要害,沈熠认出他们就是三王爷身边是侍卫,这般身手,想必是他精心栽培的。
其中两名白衣刺客左右执剑从屋顶直冲而下,竟是直指沈熠眉心而来,沈熠一个前挺下腰向前划了数米远,轻松躲过了两人的袭击,没想到两人想是知道他会从剑下躲过,另一只手立刻甩出两枚毒刃,沈熠一惊,翻身图掌用劲猛地一拍地面,立刻借力来了个后空翻,两枚毒刃“铛”的一声深刺入了石路,沈熠单膝半跪在地一看,被刺之处立马起了浓烟。
这番准备想来是早已知道他的身手,而且看来是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沈熠心里开始有不详的预感。
旁边的张猴儿见情况不对,趁乱跑开拉了军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