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人鱼之歌》绿果

4、第三章

　　艾莉莎犹豫着将手交到法洛普奥手中，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配了一副同色的短丝绒手套，手指在手套的包裹下反而更纤长神秘。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幢哥特风格的建筑，看起来有很长的历史了，外墙上长了苔藓，植物的枝桠从墙头冒出来，无端就透出阴冷恐怖，艾莉莎有些害怕的踟蹰。法洛普奥却不容她逃避，坚定的挽着她走了进去。
　　进门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里面很昏暗，隐约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奇怪声音。艾莉莎因为看不清楚脚下的路而低着头，法洛普奥仿佛也专注的看着路，就这样一直快要走到走廊的尽头，艾莉莎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光线从那头投进来，心里一喜，却突然听到一阵空气被搅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飞了进来。她刚抬起头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翅膀朝她这边急速而来，吓得尖叫着扑进了法洛普奥怀里，直到吱吱呀呀的声音从头顶穿过。
　　法洛普奥从怀里把艾莉莎抓出来，“亲爱的，别怕，只是蝙蝠。”
　　艾莉莎自然不可能因为他这一句话就真的不害怕，她哀求，“不，我不去了。求你，放我回去吧！”
　　“不，艾莉莎，你是那么勇敢，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却要退缩呢？”法洛普奥轻声说，“过程或许你无法接受，可是族人们要听到你亲口说愿意，才会承认你。你只要知道，结果就是你和我在一起，没有其他的。”
　　“不，我不要。你放我走！为什么非得是我呢？”艾莉莎叫喊着，流下泪来，她积累的恐惧和怨恨终于爆发出来。
　　法洛普奥放开她，低低的笑了一声，“是啊，为什么非得你呢？”他让艾莉莎看着他的眼睛，“艾莉莎，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谈话的时候，你说什么了吗？你说，爱情从来就不存在！噢，天啦，你知道吗，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新娘。你不相信爱情，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吗？爱情都是短暂的东西，我亲手毁掉了不再爱我的新娘，但是黑暗之神把你送来了，你不爱我，可你会陪着我，不是吗？你相信我，我也一样，会陪着你的！”
　　艾莉莎仿佛被说服了，“真的吗？”她低着头，好像陷入了思考，法洛普奥没有打搅她。
　　良久，艾莉莎抬起头，“法洛普奥，你敢对基督发誓，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法洛普奥松了一口气，“噢，我好像不信基督。不过，我可以对撒旦发誓，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有虚假，就让我……嗯，暴露在阳光下！”
　　艾莉莎听完他的誓言，仿佛是相信了，深吸一口气，“好吧，我们进去吧！”
　　两人调整好情绪，法洛普奥再次挽起艾莉莎的手，“你听我说，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害怕，那只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
　　艾莉莎点点头，两人已经来到了一扇大门前，法洛普奥拿出一柄样子奇怪的钥匙来，却不在锁孔开门，反而在旁边的门框上找了个孔插进去，转动了两圈，门开了。
　　门一开，里面的人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盯着他们看，其实只是盯着艾莉莎一个人而已。艾莉莎的目光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于是一个一个挨着看过去，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奇特的样子，如果忽略掉重重的血腥味，完全就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
　　人群静止了一瞬间，立刻骚动起来，艾莉莎盯着那里，人群让出一条道，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大概六十多岁，却看不出一点衰老的迹象，“我是拉斐尔。欢迎您，艾莉莎小姐！”
　　“您好！”艾莉莎习惯性的点点头。
　　“好了，拉斐尔，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开始吧！”一个穿大红色低胸连衣裙的女人端着红色的液体走向前来，她整个人就像她的衣服，既鲜艳，又冰冷。
　　“阿玛迪斯，你着什么急呢？我想，至少应该让大家认识一下法洛普奥的新娘吧！”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向他，却是塞托里。只见他转身看向艾莉莎，惊讶的说，“啊，真是一位美丽的小姐！”说完便执起艾莉莎的手要吻，法洛普奥接过艾莉莎的手，面露不善。
　　阿玛迪斯冷笑着，“塞托里，那是法洛普奥的新娘呢！”
　　塞托里有些讪讪，“好吧好吧，拉斐尔，举行仪式吧！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也应该要去找一个新娘了。”
　　听到他这句话，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忍不住低下头。
　　她的女伴安慰她，“丽萨，算了吧！你早应该放弃了。”
　　丽萨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看向背过身去的塞托里。
　　艾莉莎有些不自在，她本来也没想要得到多好的招待，可是这些人，完全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既然这样，法洛普奥为什么还要让她得到这些人的承认呢？疑问几乎是写在的脸上，法洛普奥小声对她说，“我知道你想什么，这件事情晚一点我会跟你解答的。现在，先举行仪式吧！”
　　艾莉莎点点头，两人已经来到一个由黑色大理石砌成的祭坛前面，拉斐尔站在祭坛上，神色也庄重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拉斐尔的开场白并不特别，在场的人却都安静下来，“今天，法洛普奥·密特朗即将拥有他的新娘——就是这位艾莉莎小姐——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而我们积聚到这里，也是为了给他们举行初拥仪式，仪式过后，他们将成为各自最特别的人，法洛普奥·密特朗将对艾莉莎负全责。……如果有人有意见的话，请现在提出来！等到艾莉莎小姐成为了我们的族人，希望不会有人去找她的麻烦。”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会儿，全场还是安安静静的，显然，没有人会有意见，拉斐尔接着说，“既然这样，那么，仪式开始吧！”
　　法洛普奥放开艾莉莎走上祭坛，拉斐尔原本正常的右手突然长出了很长的指甲，他抓过法洛普奥的手，在手腕上划了一下，肌肤便裂开了，鲜血滴落在祭坛正中的一个凹槽里。艾莉莎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却发现祭坛发生了变化，原本黑色石头全都泛起了红光，拉斐尔点点头，法洛普奥才抓住自己的小臂止住了血。
　　“艾莉莎，一旦你答应成为法洛普奥·密特朗的新娘，你将远离光明，远离你今世的亲人，但同样的，你会获得永生，成为我血族之人，时间在你身上停驻。从今往后，血族人把你当做族人，而不是食物。我问你，你愿意吗？”
　　“是的，我愿意。”艾莉莎仿佛已经失去了神智，说话时迷迷瞪瞪的，像一个木偶。
　　法洛普奥抱住她，长出指甲划破了她的手腕，鲜血滴落，法洛普奥执起她的手吸食了一口鲜血，在场的血族都围拢过来，开始吸食艾莉莎的鲜血。艾莉莎想挣扎，法洛普奥却死死的抱住她，腾出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破之后送到了艾莉莎嘴边。
　　浓浓的血腥味让艾莉莎几乎想吐，可是失血开始让她觉得异常寒冷，几乎就只能感觉到法洛普奥血液的温度，她开始吮吸，就不再拒绝，仿佛要将法洛普奥吸食干净。
　　看着法洛普奥的脸色越来越白，拉斐尔只得从祭坛后面扯了一个赤裸的少女出来，将她的脖子放在了法洛普奥的唇边，法洛普奥没有犹豫的咬了下去。
　　当在场的每一个血族都尝过艾莉莎的血之后，法洛普奥抬起了头，他将晕迷过去的艾莉莎放在祭坛上，等待着她的苏醒，在这期间他一直抓着她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祭坛的红光终于渐渐的散去，只剩下一团光晕包裹住艾莉莎，艾莉莎开始动了，开始挣扎，仿佛她正经受巨大的痛苦。她挣脱法洛普奥的手，双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仿佛那里正在发生什么。她嘴巴张得很大，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一直挣扎着，挣扎着，直到那团红光消失在她的体内，她才平息下来。
　　法洛普奥站开了一点，艾莉莎就那样立了起来，悬浮在祭坛的上空，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湛蓝的眼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她微微张开嘴，两颗獠牙露了出来。祭坛凹槽中的血液干涸的时候，艾莉莎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法洛普奥冲过去接住她，她就那样倒在法洛普奥的怀里再次晕了过去，法洛普奥却松了口气。
　　拉斐尔也松了口气，“好了，仪式完成，大家就散了吧！夜还很长呢！”
　　人们陆陆续续的散去，法洛普奥还在祭坛面前发呆，拉斐尔走过去，“孩子，你最近都有点不对劲啊！鲁菲尼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吗？”
　　“拉斐尔，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是吗？可是你现在虚弱得进行一次初拥都需要补血了。”拉斐尔说，“我不是想要教训你什么，只是你必须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的新娘，不是吗？”
　　法洛普奥没说话，拉斐尔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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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玛迪斯，难道你不吃惊吗？”塞托里快步上前，跟上阿玛迪斯的脚步。
　　“你想说什么？”
　　“法洛普奥竟然使用祭坛的力量来保证仪式的完成，而且，他自己中途补血。这可太奇怪了！”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他没有向你求助。”
　　“啊，当然，他根本用不着。就算拉斐尔不帮他，不是还有鲁菲尼吗？”
　　阿玛迪斯斜睨了塞托里一眼，“你还是不要胡说八道的好，这是别人的事情。”
　　“那我们说说你的事情？”塞托里问，“你明明爱着我们的小王子，为什么不把他抢过来呢？”
　　阿玛迪斯停下来，看着塞托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最后，她说，“今天晚上，法洛普奥刚刚有了新娘，这件事情你以后不要再提起。”
　　说完转身要走，塞托里却抓住她，“阿玛迪斯，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帮你除掉法洛普奥的新娘。”
　　“就算被追杀也无所谓吗？”阿玛迪斯问。
　　“是的。”
　　“好吧！只要她死了，我就是你的。”阿玛迪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