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马》赤一莓

5、第五章 黎明

　　【市中心地下500米】
　　位于市中心地下五百米，存放着西安最大的鬼仵探测器，叶名轩进入这里需要进行繁琐的上报工作，因此他不得不绕路寻找石神辉。
　　“葛文吗？”石神辉想了想“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你来找我，除了想要使用探测器以外，应该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吧？”“因为一些情况，不需要让太多人知道。”诗子阳向他展示了那串奇怪的数据，“鬼仵与尸，现在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在查清楚原因之前，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石神辉心想，他刚刚让我看到的，是尸留下的痕迹没错，但是，却被鬼仵探测器探测出来，为什么，他们难道产生了微妙的融合？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这个人绝对不是想着隐瞒这件事来降低恐慌这么简单，可恶，有点奇怪啊，先是诗子阳，再是其他区的鬼仵私自来到这里，甚至还明目张胆的抢夺诗子阳，最后是这个，看起来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拿出一张门卡，“走吧。”如果想知道这个人在干什么，就先让他继续做下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存放着鬼仵探测器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穹顶上施加了灵力，使得这里不会塌陷，并且营造了一种天空的错觉，鬼仵们很多重要的东西都存放在这里，并且这里也是唯一一处，只有鬼仵活动的区域。
　　在这个空洞最接近地面的地方，鬼仵探测器正在持续闪烁着，宛如天文探测器一样的造型，漆黑的塔身与穹顶的景色格格不入，几根黑色的天线直冲天际，猩红色的灯光在不停的闪烁，犹如巨大的黑色怪物身上长着无数双红色的眼睛，这台机器监视着西安市内所有鬼仵的动向。
　　叶名轩没有经过审批便使用了这个巨大的“怪物”，这台机器有一个特点，只要存在着一点点鬼仵的灵力，无论他现在是什么状态，都能找到。
　　机器上显示，葛文最后的灵力聚集在消失的那条街道，而最新的灵力，却突然出现在了北郊。
　　“没有移动痕迹，凭空出现？”叶名轩有些诧异，“她，学会空间跳跃了？”石神辉虽然这样问了，但他深知空间跳跃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并且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应该不会，她的灵力没有那么强，就算是秋白也不会跳的这么远。”“总之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别闹太大，不然我也兜不住。”石神辉示意叶名轩可以离开了，叶名轩还想说什么，但他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的非法访问似乎被察觉了，“我知道了。”他联系了韩子林，告诉他已经找到葛文的位置了。
　　叶名轩离开后，石神辉对着身后说：“躲着干什么，这里又不是什么禁地。”机器的黑影中，慢慢走出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如何，我刚刚对他施展的错觉，让他意识到该离开了。”面具下传来女人的声音，“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会让他离开。”“他可是一副，垂涎已久的眼神。”面具女抚摸着探测器，石神辉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深夜，北郊的一处荒地中，一个巨大的物体正匍匐在高处，隐藏了自己的灵力，将自己与夜色融合，静静的在等待着什么。
　　【北郊】
　　韩子林等人驾车来到那片荒地时，还没有走进去多少就感受到了一股从上而下的压力压得他们吃了一惊，同行的司机顶不住这股压力昏厥了过去，吕灿急忙拉住方向盘一阵踉跄后才将车子停下。
　　叶名轩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查看情况时被韩子林拦住了“等一下，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单凭这股灵力的压力就足以断定它不是普通的尸，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尽量不要让它发现，找找看葛文在哪里。”叶名轩点了点头，打开电脑开始检索，“老板…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吕灿突然问韩子林，“什么传闻？”“我过去见过一个很厉害的鬼仵，他告诉我尸这种东西以每个人的灵魂为食。”“这个事情是常识吧，现在说这个干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鬼仵也同样是拥有灵魂的，并且鬼仵的灵魂要比普通人类浓度高的多，那个鬼仵给我说，相比于普通人的几乎没有味道的灵魂，鬼仵的灵魂更加美味。”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言！因为现在并没有出现鬼仵被尸吃掉的事情！直到刚刚我才能确定这个事情是存在的！那个东西里混杂着葛文的气息，葛文一定是被它吃了！”。
　　话音未落，三人头顶的压迫感剧增，“找到葛文了！这个位置。。。就在我们这里！”叶名轩突然意识到不妙，“出去！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压扁了车子，爆炸的火光暂时照亮了周围的物体，一只巨大的人形怪物正在将它的爪子从地上拔出来。
　　“好险。。。”叶名轩紧张的呼吸急促，韩子林和吕灿没受什么伤，倒是司机被拉出来的晚了一些，右腿被硬生生的扯断了，鲜血直往外喷涌，“吕灿！”韩子林大吼着，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尸，吕灿犹豫了一下说“不行…医疗箱在车上，现在应该什么也不剩了，出血量这么大，救不了了。”韩子林恶狠狠的瞪着火光里的尸，“喂喂…这家伙的老婆孩子还在等着他回家…你怎么敢…”
　　尸似乎很留恋车里残留的气息，不过它很快就找到了气息的来源，转头看向韩子林三人所在的方向，“给我…”它缓缓开口，发出了混杂着葛文声音的粗犷的低吼，“看起来应该就是它了，葛文被它吃掉了…”吕灿的右手臂被电流环绕着，一串电流击出打在尸的头上，尸向后退了一步，而没有留下一点擦痕，吕灿心里一惊，这个尸的外皮为什么会这么厚，平常的话他发出的电流可以轻松杀死尸，这次他预感这只尸会很强大，于是将平常的用手指御电换成了整条手臂，但是就这样的攻击，竟然只是让尸后退了一步。
　　电流继续产生，吕灿的全身都被电流包裹着，“喂…你干什么…”韩子林急忙抬起手臂挡住了这刺眼的白光，“老板…”韩子林等着吕灿说话，“这个月能不能发点奖金啊？”“哈？”，一股巨大的电流冲出击中了尸，尸被轰到了附近的荒山上，吕灿加大了电流想要将尸杀死，可随着时间流逝，尸的气息却越来越强，吕灿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被一点一点的抽走，突然他支撑不住身体向前跪倒下去。
　　“吕灿！怎么了！？”“他的气息在变弱，应该是被尸吃了一部分。”叶名轩看了一眼数据，这只尸的能力是可以吸取鬼仵的能力。”韩子林急忙一挥手，一堵透明的空气墙切断了吕灿的电流，吕灿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
　　“并且…”一串电流从韩子林背后袭来，空气墙破碎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将三人炸飞了很远“…它可以使用吞噬的一切能力…”
　　天空中落下一个巨物，尸仅一跃便跳回了这里，尘土散去，韩子林看见尸正在蚕食着司机的尸体。
　　“可恶！”韩子林一挥手，两条无形的绳索将尸困住，尸不满的发出嚎叫，它的声音里混杂着许许多多的声音，那都是被它吞噬的人与鬼仵不灭的灵魂，正在发出痛苦的哀嚎。紧接着韩子林慢慢的将双手分开，尸的身体也在痛苦的挣扎着，终于，尸知道了正是眼前的这个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随着它又一声嚎叫，尸的嘴前用吸收了的吕灿的电凝聚成了一个电球，韩子林从未见过这种攻击，以往的尸几乎都是与执行者肉搏的，就算有稀奇古怪的能力也不过是幻术，而这种直接攻击的方式，闻所未闻。
　　凝聚的电球突然爆发，化作一束电流环绕的光柱向韩子林射去，而为了束缚尸，韩子林现在很难移动，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抗下尸的攻击，这一攻击的巨大压迫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吕灿还没有醒来，叶名轩的战斗能力并不高，看来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是他的失误，但是仅仅是没带武器的失误吗？他想起了葛文，想起了司机，也许…
　　韩子林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巨大的震动使他摔倒在地，他感到自己束缚尸的连接被切断了，缓缓睁眼，他看到了尸被砍成几块正在烈火中燃烧，而自己面前站立的人，正是秋白。
　　“怎么？你那件几千块钱的衣服舍得当屁垫用了？”秋白看了看韩子林，然后又看了看吕灿和叶名轩，“葛文呢？”韩子林指了指尸的方向，“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你来干什么？”韩子林有些愤怒，在来这里之前，他无法联系上秋白，他并不知道秋白到底去干什么了，倘若秋白和他们同行的话，也许司机就不会死了。
　　“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救你们了。”
　　在火光的映衬下，秋白的身影在韩子林看来就像是救世主，亦如恶鬼一般。
　　在事务局的支援下，吕灿暂且没有什么大碍，叶名轩正在分析尸的尸体，“葛文的灵力，消失了。”他喃喃道，“什么，葛文那家伙果然不在这里吗？”秋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叶名轩吓了一跳，他没有感觉到秋白的灵力，几个月不见，他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吗？
　　“看起来是的，葛文并没有被吃掉，只是，可能很难再找到她的踪迹了。”“这样啊，诗子阳呢？”叶名轩摇了摇头，“他的数据还没有录入，对有灵力的人一个一个找的话，太麻烦了。”“鬼仵这么多人，该不会连做一个排查都不行吧？”
　　韩子林看了眼秋白“那行啊，身为鬼仵的你，现在就开始去排查吧。”“切~我才不想，明天还有大事，忙的很。”“嗯？”韩子林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秋白“大事，还有比现在更大的事？说来听听，我倒是满想知道什么事情才能调动你的积极性。”“啊，董玦说明天让我去她学校门口等她，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韩子林和叶名轩突然抬起了头看着秋白，吕灿微微的睁开了眼，事务局一些认识秋白的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秋白，“怎，怎么？”秋白有些紧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他们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露出了意义不明的微笑，“放你三天假！”韩子林用力拍了拍秋白的肩膀，“喂！我根本就不是你们公司的人吧！”
　　【几小时后】
　　诗子阳躺在床上，睡得很安逸，他缓缓地睁开眼，头顶的天花板很是熟悉，这里是他家，是吗，原来是这样，我还在家里，之前的原来都是做梦啊，他闭上眼，侧过身准备继续睡觉，今天是礼拜六啊，可以睡个懒觉。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家里还有别人，他睁开眼看到木由正坐在他旁边，“木由！你没事吧！”他大喊着坐了起来，奇怪？为什么我会问她有没有事？这种情况不应该问为什么她会在我家吗？
　　“我…我没事。”木由没有看他，紧紧的抱着手臂，缩在沙发上，诗子阳向下看去，自己身上竟然沾满了鲜血。
　　阳光照进了屋子，地上的血渍在光芒的照射下变得愈发诡异，此时，他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