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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崇宁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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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眼眸潋滟一湖春色波澜,望着情深如斯,无论任何人看见了都会融化在那柔情中。
似乎有远方呼唤声传来,伊人蓦然回首,在灯火阑珊处如落尘的仙。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却都成了一句话。
“小延儿……”
真是十足的噩梦。
延祁抚着额角,撑着半身烦躁地坐起来,怀中一掂是十分沉重的重量。
还说不会粘他,结果一上床眼睛一闭就跟八爪鱼一样缠上来,难怪他大半夜睡得喘不过气,而且到现在魏纳初还紧紧搂着他的腰,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因为睡得迷乱,魏纳初的长发散在床榻上与延祁的黑发交缠了些,他内衣松散又扒着延祁腰所以露出了半个红润肩头,气息吐到腰侧有些痒。
延祁强忍着把他拎着丢出床外的冲动,伸手撩起床幔早早候着的木習扶住他,因为怕惊动睡着的魏纳初,只好佝着身子小声说道:“世子,太后回宫了。”
“嗯……备好马车……”
话没说完,一双手从延祁身后伸来环住他的脖颈,魏纳初靠他肩上迷迷糊糊揉了揉睡得朦胧的眼睛,卷落的长发与延祁身后的黑发交缠。
他睁开眼睛,长睫因呼吸而轻颤,看着就像一只振翅的蝴蝶将要翩然飞离。
“你要去哪?”
听着语气里的浓浓鼻音,延祁知道他才刚睡醒。
他回头问道:“几日后的春猎你去吗?”
“去~”
魏纳初拉长音调答道。
延祁护住他的头,亲了一口他的额头,道:“那现在乖乖睡觉,不然不带你玩了。”
“哼……”
魏纳初在他肩后磨磨蹭蹭应了一声,甜甜地露出了笑容,心满意足地倒进被窝里滚成一个小粽子。
但延祁没走而是拽住他还没缩回被子的脚踝,笑道:“春猎那日我可不能再带你骑马了。”
“为什么?”
魏纳初顶着一头凌乱发丝从被窝里挤出来,皱着小脸,还带着泪花的猫瞳望着延祁,可爱的要萌化人的心。
“因为……”
延祁看着魏纳初越来越水润的眼瞳,忽然坏心思地说道:“我也不告诉你。”
“哥~”
“撒娇也没用,我现在还要进宫看望皇祖母,没时间和你缠着。”
魏纳初腮帮子鼓起来,这下他睡意也没了,爬起来被子搭着半肩像小仓鼠一样瞪着延祁。
延祁站在锦屏旁,边让木習理好衣服边回头对他摆了摆手。
“别这样,怪可爱的,要是我受不住的话你可是要哭的。”
“哥~”
“好了好了,你先睡吧,不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养好精神。”
魏纳初抱着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眼睛盯着延祁慢慢离开的背影闷闷说道:“哦……”
……
“世子,太后一回宫中嘴里就念着你,还未说什么你却先来了,果然世子也惦念着太后了。”
“皇祖母自小疼我,现在又去寺庙祈福了半月有余,我当然……”
“要多来侍奉侍奉皇祖母了。”
延祁捏着一片刚掉落的花瓣,看着态度恭敬的掌灯宫女笑意盈盈地说道:“御花园的花开得可真灿烂,前些天还未见如此盛景,现在倒是万花齐放。”
“今日是宫里举办花节的日子,每次花节不论哪个宫里花都开的漂亮,世子也是赶巧了,宫里这这花节一年一次,实属难得一遇的景观,而且往年邀进宫来赏花的都是些世家小姐,外男很难见得此等热闹。”
掌灯宫女解释道,领着延祁路过一树开满淡粉小花的花树,那一簇簇的花团在一起压低了树枝,不知名的馥郁馨香席卷而来,风一吹引得一身芳香四溢。
延祁松开指尖花瓣,望着微风摇曳的花隙间遮掩的小亭子,笑着呢喃道:“高官小姐啊……”
“上官小姐今日和康慈郡主也应皇后娘娘邀请入宫赏花,世子想去看看吗?”
掌灯宫女贴心问道,但看见延祁冷淡的面孔还是觉得自己多嘴了。
“女儿家的聚会我一个男子掺和什么,还是早些去问候皇祖母吧。”
“是……”
掌灯宫女埋下头不再说话,领着延祁向太后的祥安殿走去。
而延祁刚出御花园,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那道炙热目光,转头一看便直直撞上了那双一直盯着自己不放的眼睛。
真是一筐子的烂事尽往跟前凑……
“小祁,你是来看望皇祖母的,对吗?”
少年站在垂得过低的花枝旁,似乎为了更好看清延祁他将花枝用手指往上托了托,袖口的白蓝云纹染上花朵芬芳,淡紫色长衫衬出妖异气质。
他垂眉浅笑,眉梢荡漾昳丽,但却不像宫玉璃那般过分妖艳,而是更加妖异鬼魅,像只吸人精气的妖。
花丛间翩跹的蝴蝶停在他指尖,风吹动花枝惊的它慌乱离去,花雨此时纷然落下,缀了少年满身芳香。
锦王殿下……
延祁没有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与锦王殿下有什么关系。”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十分伤人。
宫玉瑾上前几步像是想离延祁近一点,但他一动延祁就后退一步,最后他还是停下来望着延祁倏然一笑,玛瑙色的眼瞳恍惚有冰冷的窒息感。
他的脸完全继承了他母妃的美貌,美得赏心悦目,但说出的话却让延祁差点动手。
“小祁的事怎么和我没关系呢?我们毕竟如此亲密。”
‘亲密’二字咬得很重,他望着延祁眼神炽热而贪婪,就像盯住什么势在必得的宝物一般,而言语间的挑逗暧昧让延祁攥紧了拳。
不太愉快的记忆冒出,延祁的眸光更显冷漠。
“呵……你可真是越来越恶心了,有空你就给我滚远点,别总在我跟前碍眼。”
延祁气话说完,管也不管他甩袖就走,木習紧跟在他身后随他匆忙离去。
宫玉瑾站在原地凝望着延祁渐远的背影,唇角勾起笑意,手指盖住自己眼睛发出一丝喟叹。
他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小祁还是喜欢我的。”
“是喜欢我的……”
一声轻笑,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偏执。
风带来一阵纷落花雨,宫玉瑾扫下肩上落花,摸着一块碎裂的玉佩遥望延祁离去的方向。
……
延祁冷着张俊脸站在大殿上,木習正替他整理衣摆褶皱,等理好了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油纸包好的糕点,递给延祁。
延祁拆开油纸吃了一块桂花糕,软糯的桂花糕鲜甜绵软,入口即化,让他刚被扰乱的好心情稍微回来一点。
他面色不变,只是眉间少了一些心烦,他对木習说道:“把我的马鞍,弓箭都重新擦一遍。”
“是……”
“进来。”
庄严沉静的女声透过镂空的金丝楠木传来,传唤的宫女立于殿前看着延祁,低头说道:“太后起身了,请世子随我来。”
远处飞檐上的神兽衔着余晖,肃穆的钟鼓声远扬,延祁脚步停顿一瞬然后迈进殿中。
“皇祖母。”
延祁低头行礼喊道。
木習在他身后屈膝跪下磕头,然后站起来一直低着头。
“祁儿,前几日你父亲又罚你了。”
高位上的人妆容雍贵,她容貌姣好但还是耐不住岁月侵袭,仔细一看脸上还有些细纹,但因为保养的好,所以看着并不年老,她和延祁站在一起就像一对母子。
延祁道:“是我犯了错,让皇祖母担心了。”
“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哀家听着心烦,”
淡漠疏远的神情极为平和,眼眸中似乎淌着佛家的慈悲,但当她只看着你的时候,却乍露出令人胆颤的威严。
她手上的黑木佛珠被一颗一颗拨弄着,婢女点燃檀香,香炉中冒出的细细烟子绕缠在窗柩缝隙投下的光影里。
木鱼和经文声透过镂空的雕花传来,经久不绝。
这就是掌管着大苍半壁江山的崇宁太后,也是延祁的亲祖母,上官婼婕。
“几日后的春猎你可要好好陪陪嫣儿,不要总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太后招招手唤延祁来到自己跟前,拉住他的手仔细打量着他与自己爱女有些三分相似的眉眼,神情也温柔下来。
“祁儿,你是阿婉唯一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嫡亲,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好将来。”
“嫣儿是个好孩子,你也喜欢她,不是吗?”
一位贴身宫女悄悄退下,太后眼中没有波澜地继续说道:“在全长安的碎语中,我只希望听到天作之合这四个字。”她语气一顿:“你是我最宠爱的小辈,也应当得如此富贵……”
延祁动了动唇,面上摆起漫不经心的笑容,一旁等待侍奉的宫人听他说道:“我自然知晓……”
“前些日子哀家去寺里礼佛现在才回来……你父亲是个没分寸的,哀家知道他不喜欢你,但没想到他如此罚你还让你登门道歉,真是不成体统。”
太后冷斥:“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她掀起眼皮看了一动不动的延祁一眼,婢女上前为她换下佛珠,她摩挲着新制的功德珠,又道:“伤药我已经遣人送到你府中,以后少与你父亲有交涉,他是灵顽不灵的蠢物,但你可不是。”
“我知道了,皇祖母。”
延祁乖巧回道。
这时刚离去的宫女拱低头慢慢走来在太后耳边低语几句,然后锁链相碰的清脆声在华贵的锦屏后响起。
一位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宫女走出,而她身后跟着一位手腕,脚踝,脖颈都被镣铐锁住的纤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