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命》奠酒

4、第四章 十二使徒的

　　思想同行为之间存在着明显的严格的界线，像刀刃一样。罪犯——这是那种越过了这条界线的人。——安德烈德里别
　　顾疏言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摆弄着一张写满符文的黄符，神秘的符文与诡秘的图案相互交错，细看就会发现其中有无数的金色光芒在其中游走，发出细小的“嗡嗡”声。宋筱手中则是一柄小巧玲珑的银色小剑，淬炼过符文的秘银闪烁着别样的光泽，剑身极薄，如同一汪秋日萧瑟的泉水，只不过更为凌厉，一丝红线从剑柄上方穿过，缀着一枚小小的古铜钱。
　　“万古同愁，魅惑君国，幻之女，是为魅桃。一般魅桃形成代价极为难得，而这次出现的厄命者手中却握有一只A级魅桃，身份很好猜，必定是湘西赶尸人一代的传承者，更需要有一颗至少千年的桃树作为祸国祸民女子死去后不甘与怨恨所形成的“鬼妖”的载体，魅桃一般不听人令，除非在形成之日用全族的精血进行灌溉，收录进锁魂瓶，在日日夜夜用含有的灵意之血进行喂养，就算如此，还需将魅桃洗去杂质，否则无法与人结契。你去叫言山河查一下最近三十几年收录的湘西赶尸人资料，我们先去把魅桃解决了再说。”
　　“悠悠河山，万里故土，玄雷万钧。”宋筱看着顾疏言手中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黄符，感叹：“自从归墟秘境一战，就再也没见过你的正雷符。”
　　顾疏言并不搭理他，只是食指一直描绘着黄符上的咒文，隐隐可见黄符上的金芒掺杂着一小丝紫，透露着雷霆无声的威严。他的指尖缠绕着一缕罡气，无数纤细的透明能量在罡气中运转消散，组成着一些玄妙的符文，时而聚拢，时而分散。
　　“罪犯是跨过自己心中名为道德的界限而产出的阴暗，就算如何拔出消灭，那些阴暗的罪恶依旧在不断地生根发芽，而我们裁罪者的职责就是在这些罪恶还未长成参天大树时扼杀他们，驱逐他们。可就算再怎么努力，一瞬间的疏忽，这些顽强的罪恶就会迅速生长，逗引那些沉睡的恶魔。我会发现，这些黑暗会伸出尖利的爪牙，把我最想保护的人拖入地狱。”
　　“然后，我亲眼看着我最爱的姐姐变成恶魔的傀儡，灵魂被邪气所沾染，成为一具只会杀戳的魔鬼。阴气，魔气，煞气，邪气，秽气在她身上不断地翻滚，她眼中原本纯洁的白色魂灯变得晦暗不明，我亲手杀了她，灵魂被被我打得支离破碎，只剩下那些稀少的碎片还剩下一片纯洁的灵魂碎片。”
　　“我成为了SSS级裁罪者，成为了别人梦寐以求的金牌封灵师，而我加入寰宇审判所的初衷就是保护我最爱的人，我成为别人眼中的传说级人物，年少成名，却挽不回我姐姐的生命。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然后我知道那次深渊之门被打开的原因就是因为厄命者组织，所以，”顾疏言浅薄的眼眸充斥着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思念，跨越阴阳与生死之间的思念，“三年来我一直没接任务，就是为了排查厄命者的老巢，我的努力没有任何回报，他们将组织藏在极其秘密的地方，我甚至怀疑，在寰宇审判所里还有厄命者的余党。”
　　宋筱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面前的好友，忽然开口：“顾疏言，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
　　“我的母亲是一位银牌狩魔人，在我四岁左右的时候，死在了厄命者摧毁伏魔阵导致的鬼潮里。我母亲死后，父亲的精神问题就一直不太正常，你能想象一个四岁的孩子，自己拿着方便面煮着吃吗？后来才知道，我的父亲其实已经是一位精神病患者，而且因为我母亲的原因，被一缕邪气所沾染，早已经变成怪物了。在我七岁爆发天赋的那一年，他被无意思的我，亲手杀死了。”
　　宋筱的眼睛有一点点发红，他很快继续道：“我很恨厄命者组织，加入审判所会更容易让我找到他们，并让他们血债血偿！”
　　夜幕仿若生着一只巨大的眼眸，注视着压抑着悲哀的人间，寄予那些痛苦的，不开心的人，一点点小小的，小小的安慰。那些璀璨的星斗与似轻纱般的月光相互交融，相映生辉。
　　……
　　……
　　淳于修梦见自己站在虚空之中，耳边全是飘渺而又古老的话语，他想努力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头仿佛被一种神秘生物的前爪擒住了脖颈，他想努力挣扎，却被巨大的力量压抑了下去。那些飘渺而支离破碎的话语在耳边渐渐凝实，说的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快跳下来，来陪我”等等。自己所处的坏境忽然转变，竟是站在一片万丈深渊的上方，而那些似乎具有魔力的话语诱惑着他，告诉他下面才是他的归属。
　　眼前的万丈深渊竟变成了自己家里的样子，父亲带着自己的金丝眼镜坐在茶几旁看报，母亲则带着手套，把自己刚刚煲好香气四溢的排骨汤端上桌，就像是一个普通却幸福无比的小家庭。那头正在忙活的母亲抬起头，恰巧看见站在那里发愣的淳于修，便笑着说：“来了，快坐下来，自己去拿碗筷，洗手吃饭！”
　　淳于修眼眶一热，刚想走进去陪母亲说说话，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推着他走向母亲。那只手没有正常人类的温度，十个指头几乎畸形到一种恐怖的样子，耳边是那只手的主人近乎急促的呼吸声，带着几丝兴奋的变态欲望。
　　不对，这完全不对！淳于修艰难地看着正在客厅等待自己的母亲，想努力抬起眼皮，看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样子。耳边令人心生恐惧的呼吸声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刚才诱惑自己朝父母走去的声音，像是有催眠的魔力，让淳于修的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得转向前方。
　　他想努力醒过来，可就像是有人用手把眼睛合上了，怎么使劲都用不出力气，就像一只脱水的鱼儿，再怎么使劲蹦跶都是徒劳得挣扎，只是给围观者一种博取乐趣的跳梁小丑，十分可笑而又悲哀。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深渊，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隐约间他看见在自己的上方，无数地黑影凝成人性，嘴角咧到耳朵根，发出“桀桀”的笑声，漠然看着自己坠落深渊。
　　……
　　……
　　顾疏言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和“淳于修”这三个字下了诅咒，去什么地方都会遇见这个十恶不赦的煞星，尤其在他和宋筱赶到魑域时发现在停车场的警车时，这个感觉被他无限放大，似乎觉得需要在擅长追踪捕影的封灵师给自己看看到底有没有中咒。
　　宋筱十分头疼的看着面前的警车，不由得抱怨道：“真是好事没有坏事成双，刚出现一个厄命者，转眼就得去救人了，不知道误入魑域的警察有没有事情，如果出人命了还得像上方报告，真是烦死了。”
　　顾疏言并不言语，只是唤出雾渡，向着大楼内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