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人会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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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流逝，日子平淡无奇，好像那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宋幕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这天，宋幕在家里闲得没有事做，看到美食教程，心痒难耐地跑到厨房里捣鼓日式便当准备中午送到公司里去给江迟一个惊喜。
他存着些私心，那天之后他心里一直有些在意着那个叫叶维孩子。
他摆弄着便当里食物，绞尽脑汁想要摆出个稍微好看一点的造型，一双手反反复复地调整盒子里煎蛋的形状，思绪却飞到九万八千里外。
有人说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信任，宋幕也一直这样觉得。
可现在他只是因为一张名片，一个饭局就开始怀疑江迟有二心。
这样的自己他很陌生，他甚至犹豫到不想去。
可最终他还是拿着便当盒出了门坐上地铁准备去江迟的公司。
地铁里很拥挤，他发着呆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这个新买的便当盒保温性能好不好？
冷饭伤胃，他心想。
因为来时的犹豫他到时已经过了饭点。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职员都在午休。宋幕跟前台登记过信息就往江迟的办公室去，他路过茶水间，突然听到有两个职员在里面闲聊。
“你说，江经理为什么那么看重叶维？手把手地带他？”
“你看叶维那个脸嘛，长成那个样子，搁我，我也宠呀。”
“真不公平，啧啧啧，这年头，都是看脸啊。”
宋幕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盒子，一路上都没什么人，畅通无阻，可他走得并不快。
他站在门口，却没有敲门，他轻轻地推开一条缝隙，办公室里有两个人，江迟和叶维都在。
叶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江迟站在他旁边。
叶维好像在抱怨什么，江迟无奈地弯腰在屏幕上指着。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融洽，又带着些暧昧，介于公事公办和私情之间。
宋幕的脑袋轰轰作响，血液逆流，一股凉意从脚尖往上涌。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江迟眼里的绵绵情意，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目光。他曾经在这样的目光里如痴如醉，但那种眼神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宋幕不想现在就冲进去，那样太难看了。
他转身慢慢地原路返回，他手上的便当盒和他无功而返，像极了战败的将军。
他走出公司，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去。他打开便当盒，便当已经凉了，他拆开餐具，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明明刚出锅的时候还很好吃，冷掉之后的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难吃到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流着眼泪安静地吃完。
饭都如此，何况人？
今天晚上江迟回来的稍微同样有点迟，这次他的手机有好好充电，可江迟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
等江迟打开家门的时候，宋幕正在厨房里洗碗。
他背对着江迟，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宋幕开口：“今天回来怎么又迟了？公司又加班？”他的语气一如既往。
江迟没有听出来异样，他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在带实习生稍微有点忙，今天前台说你去过？不是去找我的吗？”
宋幕手里的动作不停，慢慢开口“我是去了，我看到了你和叶维。”
江迟怔住了，蠕动着嘴巴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江迟，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人的心也会变？”宋幕关上水龙头指节隐隐发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江迟走到他的背后，想去抱他安抚他。
当他的手触及宋幕时，宋幕尖锐地拔高音调：“不要碰我！”
江迟不敢再动，低声说：“别这样好吗？我们能不能冷静下来谈谈，我可以解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上过床吗？”
江迟沉默
“我问你。上过床吗？”宋幕的声音颤抖着，愤怒地转身把手中的碗摔在地上瞪着江迟，他的眼眶通红，琥珀色的瞳孔上附着一层水膜。
“没有。”江迟垂下眼眸。
宋幕不再说话了他蹲下来，把碗的碎片捡起来。
瓷白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宋幕低着头四处寻觅。江迟默默地帮他把远处够不到的碎片捡到垃圾桶里，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无言。
宋幕收拾好碎片低头绕过江迟往洗手间去，好像之前还在愤怒质问的人与他割裂开来了。
擦肩的瞬间江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他用艰涩的嗓音说：“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相信我好吗？”
宋幕一言不发，他头也不回地甩开了江迟的手。
宋幕走进洗手间，他抬头，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眶通红，满脸的泪痕。“好狼狈啊。”他低声呢喃。宋幕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清洗着脸。
这个季节的冷水寒意扑面而来，宋幕冷得打了个哆嗦。
江迟在门外点了一根烟，在弥漫的烟雾里眉头紧锁。他又是心疼又是烦躁，他和叶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幕打开洗手间的门，江迟赶忙把烟掐了。宋幕不喜欢他抽烟，他有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就偷偷地抽，可看到宋幕还是会乖乖地掐了。
这是时间的强大之处，它留下的痕迹，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江迟看着宋幕，宋幕回避开他的眼神，冷淡道：“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现在你和我都应该好好冷静一下。明天我就走，今晚还是分房睡吧，我去客房休息了。”
宋幕走进客房把门反锁。他倒在床上，脑子里混乱无比，恍恍惚惚间竟睡了过去。
江迟在客房门外又想进去又害怕再刺激宋幕，烦躁地踢了一下沙发，忍不住骂到：“草。”
他懊恼不已，他真的没有和叶维发生什么，他只是很欣赏这个人。他们一丝逾矩的动作都没有，他不知道为什么宋幕会误会。
他在沙发坐下又点了一支烟，宋幕从前就是一个很倔的孩子，他决定的事很少会改变。
以前的宋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迟开始回想，是个倔小孩，没有安全感，渴望拥抱但绝对不会说出来。但只要接纳了你就会付出全部的信任，就像某种小动物，类似小狼崽之类？
五年前的夏季，他们第一次碰面。
九月开学典礼上，江迟坐在礼堂里听着台上校领导喋喋不休。
他漫不经心地拿着书看着，前排突然飘来零碎的几句话：“宋幕那小子太狂了，我一定要给他的颜色看看。”一群人低声附和，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他收起好奇心，刚开学就惹事？看来不是个善茬儿。
漫长的会议让人昏昏欲睡，江迟微合眼睛，满脑子都是《公共政策分析导论》里威廉·N·邓恩说的“公共政策的本质是社会利益的集中反映。”
突然有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一个男孩子坐在他后面，冲他微笑。礼堂后方的灯束直直地照在台上，宋幕逆着光，镀了层金色的光。
江迟心头一跳，莫名的情绪让脑子里的威廉·N·邓恩溃不成军，带着他的政策分析灰溜溜地滚出脑海。
“同学？”那个男孩子试探性的喊他。江迟回了神“有什么事吗？”
“可以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前面的男生吗？”男孩子掏出一张纸条，笑着对江迟说道。
“可以。”江迟点了点头
“谢谢，麻烦你了。有机会请你喝奶茶。”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悄悄地塞了一颗水果硬糖给江迟。
江迟接住硬糖，然后拿着纸条递给前面的那个男生。前面的男生转头看到江迟有些诧异，江迟把手里的纸条给他。
江迟打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海盐柠檬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里。
那个男生接过转头打开，然后突然失控骂了句：“草！宋幕，你等着。”
他的声音在校领导长篇大论的讲话中显得尤其的突兀，一时间引人注目。台上的讲话一顿，严厉不满的目光扫下来。
那男生旁边的同学忙推了推他，提醒他注意一点。男生尴尬地低着头，红透了两颊。
校领导漫长的讲话里荡开一笔，颇具深意地说：“有的同学不顾场合地发言是种非常没有教养的表现，我希望我们的同学既然来的了大学就得有大学生的样子，随随便便地爆粗口这种行为就绝对不能出现。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在严肃场合听到就是记过处理了······”
江迟感到背后的椅背微微颤抖，他疑心那个男孩子出了什么事，赶忙回头看他。
那男孩在捂着嘴憋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沁出了细细的泪花，闪烁着夺人心神的光芒。
江迟就这样溺毙于那一抹水色里，且心甘情愿。
“你好，我是行政管理专业新生b班江迟。”
“你好呀，我是b班宋幕。”
那个九月，昏暗的礼堂，喋喋不休的讲话，以及散落的光束，这是他们的初见。
宋幕醒来，他坐起来，窗外的天空微微泛白。他低头看着手表，才6点多。江迟应该还没有出门，所以他不太想现在走出房间。
他和江迟都需要时间去冷静，江迟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他也需要弄清楚这段婚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看着窗外，开始回想原来的江迟是什么样的人呢？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一丝痞气，但又天生具有领导力，具有强烈的侵略性。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五年前的秋季运动会上，那些晶莹的汗水和熠熠生辉的荣光下宋幕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
宋幕并不擅长运动，但江迟非拉他一起参加小组接力赛。他说实在找不到能够帮忙的人，宋幕想到之前的欠下的人情也就同意了。
后来江迟坦白到那是为了追他而特意制造的机会，惹得宋幕哭笑不得。
运动会前大一新生的辅导员为了让年级的成绩好看一点特意批准了，参加运动会的同学不用上晚自习利用这个时间跟随校队的学长学姐们练习。
练习坐位体前屈时需要两人一组，江迟立刻带着讨好的笑容找到他，“宋幕我们两个一组吧，你看这里就我们两个熟一点。”
宋幕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俊不禁“好啊。”
“你先来？”宋幕问江迟，江迟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好似得了天大的便宜“好，那就我先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