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里住着妖精吗》三生道士

2、第2章 崔家酒铺 这条小路很

　　这条小路很出名，不仅仅是在校园，在校外也很有名气。
　　是A市一处著名的约会圣地，但除了学生，其他人很少能够来到这里。
　　名字很简单，就叫银杏路，一到秋天，金黄的叶子铺满了道路，美不胜收。
　　秋晗穿着白色的运动鞋，走在银杏路上，脚底下是松软的银杏树叶，踩上去，嘎吱作响。
　　平时这条路上会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但大多数是情侣。
　　但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便只有寥寥数人。
　　秋晗很喜欢这种宁静的感觉，不被其他人打扰。
　　秋晗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黑亮的瞳孔中充满了惊讶。
　　面前两个男孩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秋晗认了出来，不就是刚才碰见的崔寒崔大神吗？
　　崔寒也停下了脚步，心里好生吃惊，心想真是太巧了……
　　想什么来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一只蝴蝶形的金黄银杏叶飘了下来，落到了女孩的肩膀上。
　　崔寒觉得很可爱。
　　也许是景，也许是人……
　　顾多似乎有点没有搞明白状况，看见崔寒停下了脚步，惊讶地说道。
　　“怎么了？怎么停下了？”
　　崔寒心里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很想把身边的这个胖子扔到十万八千里去。
　　从来没有像这样感觉顾多是如此的碍事。
　　你TM怎么这么会破坏氛围呢？
　　顾多看到了眼前同样停下脚步的蓝色夹克衫女孩，只觉得有些眼熟。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陷入了沉默。
　　崔寒和秋晗同时迈开了脚步，默契得如同心有灵犀。
　　很快，两人的距离靠近了。
　　越来越近……
　　秋晗偏过头，朝崔寒微笑着。
　　崔寒还以微笑，露出尽可能温和儒雅的笑意。
　　心中的小笋正以昂扬的姿态奋力向上生长，生龙活虎。
　　金黄色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中透过，倾洒而下，照在秋晗白皙精致的脸蛋上，嘴角微微弯起，带着柔和的笑容。
　　一双大眼睛看上去明亮，炯炯有神。
　　秋晗心想，崔大神没有传说中那么高不可攀，冷冰冰啊……
　　他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
　　唉，可惜似乎还是不认识啊，不然我也要借一下考神之光，嘻嘻！
　　崔寒和秋晗擦肩而过，似乎只是一次很普通的相见，大家都只是微微一笑用来致意。
　　大概就是遇见那种见过但并不认识的人的感觉吧……
　　崔寒加快了脚步，他感觉到他的心似乎跳出来，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要得心脏病了。
　　顾多伸出手扯了扯崔寒黑色外套的衣角。
　　“怎么了？”崔寒看着顾多。
　　小胖子上下打量着崔寒，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宝，又好像他今天第一天才认识夏边延。
　　“你想干嘛？”崔寒被顾多诡异的目光看得头皮有些发麻。
　　小胖子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对崔寒说：
　　“老崔，你不对劲？”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崔寒的表情很镇定，心想你顾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两人此时已经快走到银杏路的尽头。
　　顾多表情依然诡异，把头向后看，却并没有看到那道蓝色的背影。
　　“咦，人呢？”
　　“你搞什么鬼？不要吵。”
　　“吵？开什么玩笑！”顾多冷笑不已。
　　“老实交代，你和那个蓝衣服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你这种腔调……”崔寒面无表情，“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老崔，你别转移话题！”顾多逼问。
　　“老实说出，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孩了？”
　　崔寒深深地看了顾多一眼。
　　“随便你怎么认为吧。”
　　“不过，我觉得“看上”这个词似乎有些不太妥当，男权思想太严重。”
　　说完，崔寒便自顾自地向前走了。
　　顾多呆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口中喃喃。
　　“完嘞，完嘞……”
　　“世界要疯狂了，铁树竟然TM开花了……”
　　……
　　下午还有五节课，但崔寒有些漫不经心。
　　整个一下午，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听了什么。
　　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道蓝色的倩影，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崔寒叹了一口气，拿出生物练习册，开始同遗传题搏斗。
　　他需要赶紧把今天的作业写完，晚上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呢。
　　“叮铃铃———”
　　放学了。
　　教室里又热闹了起来，不管今天的作业有多么多，学生们总是能在重压下找到欢乐。
　　崔寒开始收拾书包，嗯，就差语文作业和英语作业了，回到家后应该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快点，老崔。”顾多背着书包，在向他招手。
　　“来了——”
　　崔寒和顾多沿着一条小道，向自行车车棚走去。
　　路上遇见了几个女同学，崔寒点点头，随意打了招呼。
　　“唉，”顾多叹了一口气，“我说老崔，我要是有你的一半，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了。”
　　崔寒面无表情，“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反讽我找不到女朋友吗？”
　　“是啊，”顾多叹息着，看崔寒的眼神如同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副好条件。”
　　崔寒：“……”
　　崔寒从车棚推出自己的白色自行车，车是那种普通的，不是赛车。
　　自行车的后面有一个座位，可以载人。
　　崔寒坐在自行车上，两只脚撑着地，看着远处天边淡淡的紫霞，以及暮色迷蒙的天空。
　　崔寒心里莫名有些惆怅，转头看着顾多。
　　“你不是谈过恋爱吗？说说，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顾多两只小眼睛忽然放出两道精光，但很快便将精光压了下去。
　　顾多很感慨地说道：“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像，好像……”顾多竭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句贴切的话。
　　“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你也宁愿就此沉沦。”
　　小胖子自我感觉良好，他都快要被自己感动了，心想我不愧是情场高手，连这么富有文采和哲理的话都说得出来。
　　谁知崔寒撇了撇嘴，“什么鬼，酸绉绉的，文青病犯了吧。”
　　说完，崔寒骑车离开了。
　　顾多急了，急忙追去。
　　“唉，等等我。”
　　“我还没问你为啥会问这个问题呢……”
　　……
　　崔寒的家在天水小区，是一处高档小区。
　　小区入口的保安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彬彬有礼。
　　他的家在五楼，崔寒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并把门关上。
　　屋内的布置很精致，装修典雅大气。
　　四室两厅，一个厨房两个卫生间。
　　房子很大，可是只有夏边延一个人。
　　崔寒把客厅的灯打开，走到米色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然后崔寒打开放在红木茶几上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开始写邮件：
　　亲爱的爸爸妈妈：
　　今天我的状况非常良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切正常。
　　希望你们工作顺利，愉快。
　　勿念。
　　爱你们的儿子。
　　崔寒点击了发送键，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他的老爸老妈都是全球知名考古专家，成天世界各地到处跑，工作任务繁重。
　　崔寒一年也就只能见他们几次。
　　很多同学超级羡慕崔寒的生活，包括顾多，他们说崔寒没有家长管你可真是太爽了。
　　崔寒觉得……还行吧，也不至于觉得很缺感情之类的。
　　崔寒和父母的感情很好，很支持他们的工作。
　　只是…有时候会感到有些孤单。
　　崔寒走到窗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繁华的城市夜景。
　　看着万家灯火，如同繁星坠落人间。
　　崔寒清澈的眸子跳动着灯火的倒影，他双手插在裤子的兜里，沉默不语。
　　他心想，一会把作业写完就出去吧……
　　崔寒骑着自行车在人流车流里不停地穿行。
　　城市里的霓虹灯变换着不同的光彩，衣着精致的男女来来往往。
　　崔寒穿行在这热闹中，如同一名过客。
　　他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子。
　　小巷子的路是由破碎的石块铺成的，所以有些崎岖不平。
　　崔寒的自行车行驶在上面，磕磕碰碰，上下起伏。
　　崔寒转了一个弯，进入了左边的一条小巷子，然后在个破旧的木门前停下车来。
　　木门涂着朱红色的漆，颜色看上去很斑驳，很多地方已经掉落，露出暗黄色的木头心。
　　门的上面有一块招牌，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漂亮的正楷字。
　　崔家酒铺。
　　这是他们家的地，崔爸崔妈两个考古学者，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块地，因为在深巷里，不会有开发商看中这里。
　　所以他们便把处铺子送给了崔寒，作为他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崔寒在这里开了一家酒铺。
　　这里只卖一种酒，掺了水的二锅头，所以很少有人会喝醉，也不会有什么人闹事。
　　崔寒掏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插进孔洞后轻轻扭动。
　　破旧的木门缓缓开启，发出吱呀的响声，露出了里面的情景。
　　这是一家临着巷道的酒铺，可以看到铺子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吧，里面摆了七八张黄色的木桌子，所以看上去有些空旷。
　　崔寒将门口的卷起来的印花棉帘子放了下来，打开了黄色的灯光。
　　漆黑的屋子变得温暖起来。
　　崔寒走到刷了红漆的木制柜台里面，坐了下来。
　　然后开始写今天的语文和英语作业，他现在不饿，决定一会再去离此地不远的老王面馆吃一碗牛肉面。
　　开这个酒铺有什么意义？崔寒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因为想开，或者更贴切的来说，用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有人说他心黑，敢把一小碗掺了水的劣质二锅头卖到10元钱。
　　劣质吗？崔寒不这么认为。
　　崔寒并没有打算靠这个赚钱，而且他也不缺钱。
　　你若认为这碗酒值这个价，就买；若不值，那就不要买，很简单的问题。
　　二锅头一瓶二十五元，可以做十五碗。
　　崔寒皱着眉头，他被语文的文言词翻译恶心到了。
　　“我去，这么麻烦，还要一页一页翻书查找。”
　　崔寒摇着头翻开了语文课本。
　　这时，门帘子动了，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灰色的运动装。
　　“小老板，来两碗酒。”
　　中年男人笑呵呵来到柜台前，看着夏边延在倒已经兑过水的酒。
　　“给。”
　　“谢了。”
　　中年人端着酒，选了一张靠近柜台的桌子，慢慢地喝了起来。
　　这个中年人是这里的常客，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久而久之，崔寒也和他熟悉起来。
　　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刘。
　　“我说，小老板，”老刘笑着说，“马上都深秋了，天气也变凉了，咱不能光喝冷酒啊。”
　　“人都说酒暖人心肠，我看你可以加一个热酒的功能，怎么样？”
　　崔寒抬起头，很认真地想了想。
　　“你说得很对，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崔寒一边和老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边飞快地抄着语文课本上文章末尾的字词翻译，反正这项工作本身也不需要什么脑子。
　　老刘开始给崔寒说自己公司一个员工被老婆发现有了小三，老婆跑到公司里大吵大闹，拼命地抓着员工的脸，划出一道道血痕。
　　看着老刘眉飞色舞的样子，崔寒说老刘你这样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大家都是男人，应该多一些体谅，互相理解男人的苦楚才对。
　　老刘一脸鄙夷，说你一个小p孩，跟我谈什么男人的事情，你懂什么男人？
　　崔寒：“……”
　　是不是不想喝酒了？
　　这时，又有几名客人陆续到来，有情侣，有流浪歌手，有深夜加班的码农，有出来寻找温暖的漂亮小姐姐。
　　熟悉的常客同崔寒开着各种各样的玩笑，新来的怯生生地问一碗酒的价钱。
　　人们开始低声交谈起来；流浪歌手用着木吉他开始弹一些舒缓的音乐，有人愿意为他买酒。
　　崔寒往常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就像一颗孤独的心温暖了起来。
　　漂泊的心灵有了依靠。
　　他想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也是这样。
　　可是今天，看着热闹起来的屋子，他却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还是孤独？
　　为什么还不开心？
　　蓝色背影又浮现在脑中，崔寒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一碗酒。
　　看来是因为思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