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采薇》林小杏

4、第 4 章

　　第四章 长进
　　老夫人听了之后一双锐利的双眼慢悠悠转向采薇，盯着采薇，仿佛眼神能穿入人心，这个孙女似乎有点不一样了，比以前沉着了，全身透着一股稳重甚至是令人信服的气质，让你不自觉地想听她的话，看来退婚这件事对她打击还是很大的，以往这个孙女是优秀的，而且是三皇子的未婚妻，可以给国公府带来荣耀与兴旺的未来皇子妃，并且现在的皇后是三皇子的生母，太子的生母前皇后已经过世多年，凭着皇后及皇后母族的支撑，搞不好最后上位的会是三皇子，那么三皇子妃就顺其自然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到时候国公府自然也会如日中天，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婚事没了，这个孙女也算是废了，皇城内没有人有胆子娶皇子的未婚妻，即使已经退了婚，以后这个孙女只能外嫁，而且不能嫁读书的人家，因为读书的人家都非常注重女子名节，退了婚就是名声不好了，只能嫁武将，还得是品级不高的武将，品极高的武将不会来触这个眉头，惹皇家的眼，所以只能嫁一个偏远的品级不高的家世不显的武夫，终究不能再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了。
　　老夫人盯着采薇的同时，采薇则是一脸坦然的看着老夫人，一点害怕和局促都没有，开玩笑，方采薇一直以来都是医院的异类，什么别人不敢接的患者她敢接，什么别人不敢说的话她敢说，甚至曾经在全国的卫生会议上公开diss卫生部的领导，现代虽然是民主社会，但是方采薇这种类似愣头青的做法，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大大小小的领导，被请喝茶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老夫人这点审视和打量的眼神她还真是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自己怎么说也是她的孙女，她再怎么也不会因为一个婢女就把自己打杀了，所以方采薇可谓是有恃无恐。
　　而这份坦然落在老夫人眼里则变成了沉着、深沉。老夫人终于打量完了，慵懒的开口：“那你说说看吧。”“是，祖母。”采薇悠然施了一礼，站起来开始说到：“娟儿姑娘今天有五大错处，每个错处都可以直接发卖了她，第一，她今天不经通传，直接进入我的房间，试问，哪家的丫鬟可以不经通传，直接闯入主人房间的。第二，她见了我，行礼非常的敷衍，我相信祖母院子的丫鬟，规矩一定是顶好的，而她行礼不仅散漫而且轻佻，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一个奴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如此轻慢本小姐。第三，她居然在本小姐面前，自称我，怎么，是娟儿姑娘你变成主子了，还是本小姐变成奴婢了？第四，她以下犯上，我本来只是想小小训诫一番，谁知她居然扬言说我没资格管教她，我也想问问祖母，这府里的下人冒犯孙女，孙女是否有稍加训诫的资格呢？第五，她刚才跟祖母说的话，居然话里话外在挑拨孙女跟祖母的关系，试问，祖母让人来带话关心孙女，孙女怎么会突然不高兴，她不说自己的错处，居然挑拨主子之间的关系，这种以下犯上，眼里没有主子，挑拨是非，试图使国公府家宅不宁、用心叵测的刁奴，发卖了使轻的，孙女看应该严刑拷问，问问她是哪家指使她这么做的，问出来后直接杖毙。”
　　这些话方采薇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所以说起来一气呵成，并且把娟儿的罪过还拔高了一个层次，深受各种扣帽子影响的方采薇深知一个道理，同样的行为，扣不同的帽子那性质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今天这番话，基本上已经给娟儿判了死刑，娟儿现在不单纯是以下犯上，不懂规矩，而是居心叵测，甚至有可能是敌对关系派来的钉子，所以这件事老夫人想善了都不行了，方采薇深知自己这样做就是把娟儿推向死路，她也不想，她是大夫，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但是没办法，她现在的境遇，如果不反抗，如果不给自己争取一个有利的形式，那么死的就会是她方采薇了。
　　采薇一番话说完之后，娟儿已经不会哭了，呆呆地看着方采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无法弥补的错事，一股后悔和深深的寒意笼罩着她。严妈妈和灵儿也呆住了，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不得不说，小姐是漂亮的，也是有气质的，但是却非常单纯，甚至有些头脑简单，额，说的难听点，有时候自家小姐是笨一点的，但是今天，小姐的头脑太清楚了，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担心，没想到，小姐早就想好了说辞才有恃无恐的打人的，看来小姐长大了，经历过挫折之后人总是容易长大的。
　　而静远堂的其他下人方妈妈和茯苓也都一脸的不可置信，只有老夫人，审视的眼光更加的锐利，看来这个孙女也不是毫无用处，以前看是个单纯好哄骗的，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心机，只是以前过的太顺了，虽然不能嫁给高门，但是好好寻一个有潜力的，把这个孙女嫁过去，凭这个相貌，不怕抓不住男人的心，再有点心机，说不定也能有点儿作为，毕竟养了15年，老夫人也不想轻易放弃采薇，前期的付出那么多，就算收不回成本，也希望可以收点利息，能少赔一些总是好的。
　　采薇一番话下来，直接改变了自己在老夫人心里的位置，也将直接改变她以后的生活。
　　“既然如此，把娟儿带下去吧。”老夫人终于舍得开口了，“好歹主仆一场，发卖了怪可怜的，送到庄子上去吧。”娟儿一听，顿时泪如雨下，“老夫人，奴婢错了，饶了奴婢吧。”送到庄子上就基本回不来了，庄子上天天干农活，以后也只能嫁个庄稼汉了，娟儿真心不想去。“大小姐，你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有心的，求求你，你饶了奴婢吧。”采薇并无所动，她也不觉得送到庄子上是一个多么凄惨的事儿，在现代有钱人反倒都喜欢往农村跑呢，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这些贵族都得饿死，干农活怎么了，她到觉得比低声下气伺候人强，而且庄子上也不像深宅大院规矩多，阴私多，一个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庄子上说不定更自在，活得更舒心。所以方采薇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发话让人赶紧把娟儿带走。采薇的不为所动落在老夫人眼里就变成了心狠，老夫人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狠有什么不好，想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就必须心狠，老夫人这一辈子手上沾的血也是不少的。心善就会像以前的采薇一样被人算计。
　　又呆了一会儿，老夫人借口乏了，就把采薇打发回去了，采薇乐的不与这个老妇人周旋，从善如流的下去了。老夫人斜卧在塌子上，对方妈妈说：“这大姐儿变化倒是不小，本想把她送到庄子上或者家庙里，自生自灭算了，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用来拉拢一个家世不显的，以后发达了，也是一份助力。”“是的呢，老奴看大小姐这次也是长进了不少。”方妈妈一边给老夫人捶腿，一边附和。“嗯，回头找老大说一声，等这事儿的风声过去了，让他给留意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