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巫师不会老 ...
-
“若师傅不在后山,你就马上下山去找,修炼十年了还总是让师傅的定身咒困住,你真是........”月灵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霜,语气也是也夹着冰凌般的冷硬。
月乔自知理亏,看着眼前走得飞快的师兄,周身都像笼罩着黑雾,让他感到一阵威压,月乔只得委屈地扁了扁嘴巴,紧紧跟在月灵身后:“师傅的功力深不可测,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赢过她,师兄你不也......”
“住嘴!”月灵突然止步回头,矮他半头的月乔没止住步子,额头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下巴上,身形一阵乱晃便“咚”的一声跌坐在地。
坐在地上的月乔一边揉额头,一边紧皱着眉向月灵大喊:“干嘛突然停下来!当师兄也不要这么不讲道理......”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出现了月乔放大的脸,他□□般的脸色似是要发青,平日里总是闪闪发亮的温柔目光早变得阴沉沉的,此时正紧紧锁住自己的眼睛。
“今夜若是找不到师傅,我就把你的头——”月灵纤长的食指对着月乔的脑壳点了几下,“打、出、个、窟、窿!”话中的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月乔好像还听到了他把牙咬的咯咯响的声音。
月灵转身站起,瞥了一眼路旁的小桃树,一只胳膊朝上轻挥而起,黑色的衣袖卷着一股风扫过桃树,随着外衫的轻纱落下,几只刚还在“哇哇”乱叫的鸟雀顿时如石块般落在地上,一声叫也发不出了。
月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马上起身胡乱拍了几下屁股,跳着伸出手指着那几只鸟雀大喊:“臭鸟,还敢站在师傅的桃树上乱叫,摔死你们!”几只被定了身的鸟雀头晕目眩地躺在树下,心中早已是泪流满面,这月巫山真是有太多人不能惹,晚上唱个歌,都能挨一通打,真是命苦啊!
前面的月灵收回手背在身后,又疾步向后山走去,月光下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飞卷,黑色发带和如墨般的长发交缠在一起,月乔暗松了口气,又小跑着跟在月灵身后:“师兄,我知道错了……”
此时躺在石头上已经入睡的星月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右手垂在石头边缘,白色的纱袖微微向手肘方向卷起,隐约可见手腕上细细的青色筋脉和几道淡淡的粉色细长疤痕,玉白的指尖几乎透明,掌心密密麻麻的细疤遮掩了本来的掌纹纹路,手中的玉骨扇早掉在石头旁的草地上,扇柄上的一枚浅浅的月牙印记,映着月光细腻而又闪亮,如黑色绸缎般的长发在星月身后散开,白色的衣角垂在石头边随着风翻飞飘动,她整个人在月色清亮的潭边就像盛开的一瓣睡莲。
沉睡中的星月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整个人都像在虚空之中不断下沉,无论是脑袋还是心脏都像是在火中烧,听见了身边传来了模糊的脚步声,想睁开眼睛看一看,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除了热,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星月身下的大石头随着她意识的衰弱而逐渐变得透明,眼看星月就要跌落在地滚进水潭。
匆忙赶到的月灵顿时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手飞快捏了个诀,另一手臂前挥已是飞身而起,一道蓝光锁链般飞向星月,将她的腰轻缠住向上托起,墨色残影瞬间来到星月身旁。
“师傅?”伸出胳膊轻托住星月,月灵发现她并无反应,这次的情况看起来比以往每次都要严重。星月的身子软绵绵地落在月灵怀中,头侧倚在月灵的肩膀,月灵抱着她小心翼翼地落地,怀中的师傅轻的像一片羽毛,这几年的悉心照料也没能让她的身子强一些,反倒是旧病复发症状一次比一次厉害。
“师傅!”身后跟过来的月乔也慌了神,忙扯过腰间挂的香囊,里面并未放香,而是师傅常吃的一些药丸,取出一颗,熟练而自然地轻捏住星月的下巴,将药丸放进星月微张的嘴中。
“先送师傅回房,这潭边太凉了些。”月灵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救......救......救命。”月转下水不久只觉得浑身一会热一会冷,根本没有力气爬上来,抬头看向星月,却发现她已熟睡,怎么叫也叫不醒,艰难地将半个身子搭在岸边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潭边出现声响时赶忙撑起精神呼救,否则到天亮,自己怕是要溺死在这潭中了。
“走。”月灵抱着星月面不改色,似是不会多管这闲事,月乔更是心急,怕耽误了照看师傅,二人都像没听见似的走出去了四五步,听见身后又有一声喊叫,微弱而坚定:“我师傅.......是星月,我名月转......”潭水中的小狐狸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这番话,看着还定定站在原地的二人,视线逐渐模糊,原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看到一个身影快步朝自己走来......
“师傅.......怎么还要收徒.......”月乔坐在星月的床边,用白手帕轻轻为星月擦着汗,脸上满是失落,“是不是我修行不用功,师傅她.......”
“不是。”此时月灵的目光又回复至平时的淡然清明,端着已吹得降了温的药碗走向床边,“把师傅扶起来,再服些汤药。”
月乔放下手帕,将星月的长发拂至身前,一只胳膊穿过星月的脖子后面,拖着肩膀将星月扶起,自己的身子向床头又挪了挪,好让星月能倚着自己的肩。一手轻托住星月的下巴,将她的头扶正,方便喝药。
月灵在床边坐下,小心地用勺子撬开星月的贝齿,一点点往她嘴中送着药。
“咳......咳......”月乔怀中星月眉头紧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将第一口药呛了出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月乔一下慌了神,抓起帕子胡乱擦着星月下巴上深褐色的药汁。
“怎么连药也喝不进了,往日师傅的症状从未如此严重......不行,我这就去找苔花前辈过来。”月灵说着便起身放下药碗,向门外走去。
“师傅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诽儿怕。”见师兄火急火燎地出了门,月乔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儿,托着星月躺下,月乔给她拉了拉被角,眼角便变得红红的,语气中满是委屈和心疼,“诽儿日后定加倍努力修习术法,师傅别再收那小徒弟了。”月乔坐在床边,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难过极了,“不诽”是师傅给他取的小名,平日里总“诽儿、诽儿”地叫他,声音好听又温柔,月乔并不担心师傅会把对自己和师兄的疼爱分给别人,只是以血饲徒的十年之期眼看就剩下半年,师傅现在的身子已被耗得十分虚弱,如今自己怎会愿意让这样的情况再持续另一个十年呢,要知道,巫师虽不会变老,可是还是会生病、受伤、死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