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牢》吉利咪

4、接盘（上） 银白的沪金

　　银白的沪金大厦是插在上海金融中心陆家嘴心头的一根三棱刺，一面映照着浦江对岸的外滩杂交历史建筑，一面反射着竹笋状的金茂大厦、棒状的东方明珠等摩登怪胎们。大厦内部却好似打翻了一片海蓝，源于司徽、上海、与水所代表“财源广进”的颜色。环绕大堂的十几块超大屏幕上，或吞吐着世界各地股市行情，或安放着董事长方鼎言的方面阔耳，时而也播出柴耀明等沪上风云人士在美丽女记者面前的侃侃而谈。薛皓与和他一同被分配到资产管理部的研究生方明早早地前来报到。

　　“这次关于中安光电的研究报告一共卖给了几家机构……好，小王你这次干得不错，公司和客户都比较满意……现在可以把研究报告推给营业部了，把中安光电的股价在托一托，另通知交易部与客户出货……”一个貌似有些级别的中年男子打着手机。

　　原来在证券公司里，所谓的股市内幕消息，是最廉价的秘密。

　　在中国股市这个大赌场浪里淘金，游资小散们永远是击鼓传花游戏的最后一棒，为大鳄们清理渣滓的勤恳小蚂蚁，或是娶了潘金莲还洋洋自得的绿毛龟。中安光电的不知何妨神圣的、早已被大鳄们嚼烂的利好消息，又将通过公司的触手——营业部输送到散户们那洋洋自得、老也刹不住的口中，方便散户接盘该股再推新高，也方便大鳄拉高出货落袋为安。

　　陆续到岗的部门打工族们好奇而冷漠地打量着两个菜鸟，薛皓和方明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专业理论，顺便接了个林大美女因为找不到公关部所在而颇显心急如焚的电话，直到一位打扮艳丽入时的中年妇女传达了老板接见的旨意。

　　薛皓之前对资产管理部经理周汶清的印象还只是一个声音，面试他、通知他到岗时那个低沉婉转似乎总有那么点题外之意的声音，今天才得以一睹主人的庐山真面目。真人要比声音老些，枕着个靠垫，斯文干净的上海男人，容长的鹅蛋脸，玳瑁的眼镜，表情祥和，态度平静，说出来的话可不祥和，也不那么令人平静：

　　“在培训中你们也应该听到过了，其实公司并不缺人，招你们这些应届生过来，都是为了响应市政府对于解决应届生就业需求的号召……你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能为公司创造任何效益……不过，当你们的翅膀磨硬了后，可以就要离开沪金这所黄埔军校了……”

　　薛皓偷眼看了下方明，一贯爽朗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面前的男人却仍是喜怒无碍波澜不惊的表情，扫了几眼两人的简历：

　　“本科生都能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课题，可见两位的学业都有所成——但在我眼里，你们过去所学的都是狗屁。到了沪金，就要以沪金为教材重新学习，两位高材生应该不会有什么障碍吧？”

　　之后，周经理以尚未为两人安排好座位为名，让两人暂坐在待客室沙发上学习公司法律法规。

　　方明囧，薛皓苦笑：股市里叱诧风云的沪金公司，竟然也被人摆了一道，接盘了他们这些应届生垃圾股啊！果然是庄中自有庄中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