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DAY 5：梦境。（上） 轻敌已经是 ...
-
「即便我脚下的是万丈深渊，也要在不停地坠落中仰望天空。」
——引言。
这里……我似乎来过。
沢田纲吉有些呆呆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望着这盏路灯照耀着的一小片净土以外的无尽黑暗，特别茫然。
这个世界仿佛就是一副掉了色彩的油画，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黑白，就是灰。
对了，上次那个女孩子！
纲吉突然想起来，转过头四处寻找着。
果然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可因为光线十分模糊，只能看得出她是跪坐在地上。
当他忐忑地靠近时，才发现她的黑色的发丝间缀着好几片晶莹的雪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悲伤气息。
她面对着一片漆黑，手掩着面庞，双肩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是在哭泣。
“那、那个，你好？”
纲吉有些不知所措地伸出手悬在半空。
女孩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纲吉不由得好奇地探向前探了一下身子，他身上发出的淡橘色光芒勾出了黑暗中未知的轮廓。
似乎是一个……男人。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若不是他确实存在，纲吉似乎都要以为他和这里诡秘的寂静要融为一体了。
他是谁？
好奇心驱使着他进一步往前，想看清男人的容貌。
“好奇，是会害死猫的。”
忽然，一个淡漠冷冽的声音凭空出现，却很有效地阻止了纲吉的进一步动作。
纲吉有些做贼心虚地回头，动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皱起的眉头和嘴角尴尬的笑容彻底暴露了他的慌乱。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像是窥探他人隐私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那个说话人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显现，踏踏的脚步昭示着她真实存在的证明。可随着她的走近，纲吉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尴尬变成了讶异，他的瞳孔甚至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开口发问，并从不怀疑眼前人的真实性。
“白月……同学？”
“这也是我想问的。”
女孩的语调轻柔却冷淡。
纲吉忽然觉得身上像是针扎一般的不适，回头才发现，刚刚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孩，此时站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溢着狂喜，望着他，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她的有些发绀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些粗糙的音节。
「——你回来了。」
莫名其妙的话语。
站在两人之间，纲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可是还没等他思考，这个灰色的世界又开始像上次一样崩离。
坠落中的沢田纲吉只觉得头晕目眩，两个人的脸不停在他的眼前交叠，最后重合了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该醒了。”
仿佛是从脑海深处回响的音调，那声音在呼啸风声里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但又好像只是在咫尺之远。
“阿纲——该起床了哦，不然又要迟到了！”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强行把自己的意识收集起来，母亲熟悉又温柔的面庞近在眼前。
闹钟上闪烁的时间是催命符，沢田纲吉立马下床穿戴冲出了家门，那个奇怪的梦被他拋诸脑后。
8:20，A.M.。
————
“客人既然来都来了，不打算出来见个面吗。”
白月由纪闭眼站在一片黑暗里发声，不徐不疾。
黑暗中流动着灰色的雾气，一个身影慢慢从虚无中踱步而出。
“Kufufufu……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靛蓝色的发丝在少年的额前微微摆动着，其下方鲜红色的右眼若隐若现，在黑暗中散发着危险的光。
“我也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有趣的人了。”
他悠闲地像是散步一样，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将黑暗驱散了一些，原本灰白色调的世界渐渐有了轮廓。
他在探寻着什么——目标似乎是白月身后躺着的那个男人。
“六道骸。”
白月睁开双眼，直视着快逼到面前的男人，眼神逐渐冷漠。
“作为这里的客人，你应该知道有些界限是不可逾越的。”
“哦……？”
这话里警告意味十足。六道骸有些意外——他倒是从没听过有人敢在精神界里这般对他挑衅。
“Kufufufu，小姑娘，你似乎没有搞清楚情况啊。”
他手中瞬间幻化出了一柄三叉戟，冰冷的铁器尖端猛地划破了除了白月身后方向所有的黑暗。
落雪的灰白色世界，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一个冰冷生锈的长椅，黑白界限处几欲剑拔弩张的二人。
少女闭上双眼，岿然不动，并不在乎对方的敌意涌现。
男人神色自若，蓄势待发，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
“——既然我敢来到这里，那么说明很快，我就会是这里的主宰。”
低沉的男声里带着一丝轻佻和戏谑。
下一秒，三叉戟便猛地划碎了白月的几缕鬓发，直奔她身后的真相而去。
少女白净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殷红的鲜血。她睁开双眼，琥珀色眼瞳散发出的光芒仿佛灼亮了这个世界。
她猛地出手握住了三叉戟的柄颈，手上燃起了一股燃势跳跃躁动的苍白色火焰，生生地捏碎了铁器。危险的气息瞬间直逼他的面首而来。
“？！”
这情况显然在他意料之外。还未等身体本能地闪避，少女就借力拉进了距离，一个提膝击中了他的腹部，再一个侧踢把他狠狠地踢飞。
轻敌的幻术师有些狼狈的半蹲在地上，紧皱着眉，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Kufufufu……”
“没想到最厉害的幻术师，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月由纪的一头长长的黑发自然地披散下来，长度及腰。她手中持着银色的长矛，尖端拖过地面，金属摩擦产生的声音令人胆寒。
“所以我说你还真是个小姑娘。”
话音未落，白月身边就猛然升起了许多火柱，阻碍了她的前进。
“唉……。”
“我的确是个小姑娘。”
“——可你最好别忘了。”
“这里，是我的精神界。”
一片火光中，白月手中的长矛被狠狠地插入了地下，她闭上双眼手握住矛柄，整个长矛燃起了一股燃势如水的苍白火焰，周围的火光渐渐消散。
“送——客。”
当她突然睁眼的那一刻，六道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一种巨大的斥力所排挤，似乎是要把他强制带离这里。
看来，这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小姑娘。
“kufufufu……嘛，这次的游戏就先到这里吧。”
“我们，还会再见的。”
六道骸的声音式微在了黑暗里。
他无意与她纠缠，因为他想知道的，大概也已经猜到了——在他透过那一丝裂缝看见那个躺着的男人的容貌的时候。
只是，这里的疑点太多了。
比如，为什么——
沢田纲吉会死在她的精神界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DAY 5：梦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