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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鬼帝归位红 ...

  •   第三十章:鬼帝归位红尘皆忘(14)

      层层叠叠的迷雾,在这一刻吹拂散尽。
      流玉终于彻底知晓了全部真相。

      她从来都不是懵懂无知的闲散鬼尊,更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人物。那段被她彻底遗忘的过往里,是她刻意勾引高高在上的仙君,一步步撩拨他的心神,碾碎他的防备,让那束坦荡热烈的天光,满心满眼都系在了她一人身上。

      她眼里的玩笑成了阳焰深入骨血的真心。

      他真的爱上了她。

      所以,在她断绝往来的漫长岁月里,他疯魔一般卑微乞求了她无数年。

      穷尽执念却一无所获,万般孤寂与相思无处安放,他才寻了花念做替身,聊以慰藉漫长光阴?

      知晓一切的瞬间,流玉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深浅交织的慌乱。

      怪不得他总将她说成是负心之人。

      如今看来,不是他一人的错。

      没由来的,她忽然想起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她成为徐明堂的那个梦。

      梦里,那个名叫裴沾雪的男子,眉目清绝,身姿卓然,与生来耀眼夺目的阳焰生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那梦里岁岁年年,烟火寻常,朝夕相伴。裴沾雪是她的夫君,给她最深沉最偏执的爱恋。

      此刻串联起所有真相,流玉拧眉,若她从未对这张脸动过心,为何会将他梦作自己的夫君呢?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让流玉彻底失神。
      她垂着眼,眸色沉沉,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缩,满心都是解不开的困惑与复杂。

      原来所有的宿命纠缠,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他的执念,她的闪躲,他的深情,她的慌乱,早在无人知晓的前世,就早已写定结局。

      “该回去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在身侧响起,打断了她纷乱翻涌的思绪。

      阳焰不知何时停在她身侧,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炙热与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方才分明看见她失神良久,眉眼间滚动着复杂难懂的情绪,却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流玉缓缓回神,敛去眼底所有波澜,抬眸看向他,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只是心底依旧一片紊乱,无处安放。
      她没有应声,默然转身,抬步往前走。

      归途漫漫,一路荒芜寂静。

      两人并肩而行,全程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又凝滞。
      晚风掠过林间,卷起细碎风声,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沉甸甸的隔阂与拉扯。

      流玉刻意放慢脚步,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始终不肯与他并肩。她不敢回头,不敢对上他那双盛满执念的眼眸。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他,不知如何面对花念。

      尚且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溺心绪,刚踏回居所,殿外便传来侍者的通传,声调恭敬又肃穆。
      “君上,妖君到访。”

      话音落下,一道矜贵慵懒的玄色身影已然踏步而入。

      妖君身姿挺拔,眉眼俊美疏离,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目光扫过殿内,最终淡淡落定在流玉身上,开门见山,“春续呢?”
      他专程前来,寻春续的踪迹。

      提到春续,流玉心头微凛,瞬间压下心底所有纷乱,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淡然笑意,不动声色地打起了马虎眼。

      “春续近日闲散惯了,四处游历散心,并未留在鬼域里。妖君若是寻她,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四目相对,流玉语气从容,笑意浅淡,全然没有说谎的羞耻心。

      妖君眸光微沉,“你们两个不是素来黏在一起吗?鬼帝可知春续去了哪里?”
      男人显然并未全然信服这番说辞,目光探究地落在流玉身上,锐利沉沉,似想从她眼底窥出分毫破绽,大有步步追问之意。

      流玉面上笑意不变,心底却微微一紧。生怕细微破绽被老谋深算的妖君捕捉。

      身旁的阳焰将她极淡的局促尽收眼底。

      他太懂她,哪怕她敛尽所有情绪,只一丝眼底飘忽,他便能察觉。不等妖君开口施压,阳焰已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流玉轻挡在身后,用自己沉稳的气场,替她稳稳隔绝了妖君探究的视线。

      扫向妖君时,阳焰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轻视,天生傲骨,从未将这位权势滔天的妖君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妖君手段阴诡,事事算计利弊,格局狭隘。

      阳焰声线慢条斯理,“自家妹妹不见踪影......理应从自己身上找不是才是,跑来鬼域撒野是何意?妖君不觉得自己有失身份吗?”
      说罢,阳焰冲着妖君粲然一笑,露出人畜无害的神色。

      妖君看着他,没说话,反而歪头,睨向流玉,“被捉来的俘虏竟敢和本座这般说话,看来鬼帝训人的本事还是不够啊。”

      流玉对上妖君的眼睛,“春续在外游历,去所不知,妖君不必刁难鬼界,在此空等也是徒劳无功,所以,请自便。”
      短短一句,没有多余客套,强势又敷衍。

      阳焰余光微微侧扫,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流玉。

      妖君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流玉的不耐烦,唇角微抿,眸底掠过一丝晦暗的戾气,却碍于阳焰的实力与气场,未曾当场发作。
      他深深看了眼二人默契遮掩的模样,似看破了两人联手隐瞒的心思,最终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冷沉,“既然如此,那本座改日再来。”

      说罢,妖君转身拂袖离去,玄色衣袍翻飞间,暗藏不悦与忌惮。

      殿内终于重归安静,褪去了方才紧绷的对峙氛围,只剩两人静默相对。

      方才刻意压下的纷乱心绪,再次席卷回流玉心底。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阳焰,方才他下意识护她的动作,愈发让她心口纷乱无解。

      而阳焰依旧保持着方才伫立的姿势,没有立刻挪步。
      他垂眸望着她,眼底的冷冽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稠内敛的炙热,静静描摹着她的眉眼。

      流玉被他看得心头微颤,下意识偏开视线,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干涩,“方才,多谢。”
      谢他替她解围,谢他默契隐瞒,也谢他方才不动声色的维护。

      阳焰闻言,眸光柔和几分,薄唇轻启,声线低沉轻缓,褪去了方才对妖君的所有冷硬,“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

      殿内寂静无声,可这份静默里裹挟的炙热注视,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窒息。

      流玉浑身紧绷,心底的纷乱被无限放大。她受不了他这般炙热深沉的目光,受不了这份由她亲手种下却无力偿还的深情。

      每一寸对视,都在提醒她前尘的过错,提醒她自己是先招惹他又遗忘他的罪人。
      极致的不自在缠满四肢百骸,她别开脸,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僵硬,轻声开口,“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语毕,阳焰眸光微滞。
      他望着她刻意躲闪的模样,眼底的眷恋缓缓沉淀,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却没有半分勉强与纠缠。他向来顺从她的所有意愿,哪怕每一次的推开,都让他心口酸涩发疼。

      他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温柔得近乎卑微,“好。”
      没有多问,没有纠缠,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缓步离去。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暂时隔绝了那份压抑滚烫的羁绊。

      这一夜,流玉彻夜未眠。
      她翻来覆去,独坐殿中,将所有前尘真相一遍遍复盘。思绪愈发清晰,心底的愧疚也愈发浓重。

      身为鬼帝的她,主动撩拨青涩单纯的阳焰,刻意靠近,步步引诱,耗尽他的真心,勾起他毕生执念。而后她悄然退场,遗忘所有,留他一人在无尽岁月里苦苦寻觅,靠着一具替身聊以度日,被困在名为她的牢笼里,煎熬数年。

      原来在阳焰的视角中,她是这样不堪入目的一个人。

      想着,流玉蜷缩起双腿来,稍显落寞的趴在膝盖骨上。长睫毛上落下一层薄薄的月光。

      一切的开端,皆是她的错。

      如今记忆归位,真相大白,她清醒地看着他沉沦,却再也无法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维护与偏爱。

      她骗了他,从始至终。

      既然是她亲手打乱他的人生,就不该再任由自己困住他。

      思来想去,流玉心底终于敲定了决定。她要放他走。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能顺从他的心意。

      放阳焰回归本该属于他的仙界,彻底脱离这段畸形又纠缠的宿命。

      嗯。这是她能想到的,眼下唯一的赎罪方式。

      于是,第二日天光破晓,晨雾漫殿。
      流玉穿戴齐整,早早寻到阳焰,眼底褪去了昨日的慌乱茫然,只剩一片沉静的笃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随我走,我放你回仙界。”

      四目相对,阳焰没说话。
      怎么办,他那傻夫人还以为他是被迫留在鬼域的。

      阳焰轻叹了口气,见她面上那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表情,无奈点头,“好。”

      二人并肩启程,全程隐秘行事,不敢有半分张扬。

      阳焰如今名义上仍是鬼域阶下俘虏,身份特殊,被鬼域重兵层层监视禁锢。鬼域守卫森严,四处遍布鬼兵眼线,一旦被察觉他擅自离域,必会层层拦截,上报鬼帝甚至传到妖君耳朵里,届时不仅二人无法脱身,还会掀起三界纷争。

      流玉敛去周身所有鬼气,抬手替阳焰隐匿了仙泽与身形,用一层淡若无痕的鬼力屏障将他笼罩,彻底隔绝外界探查。

      二人贴着殿宇阴影缓步穿行,避开巡回的鬼兵,全程屏息无声,脚步轻得落尘不惊。

      数次擦肩而过的鬼兵毫无察觉,只当是寻常游荡的鬼族侍从,任由二人顺利穿过层层防线,悄然踏出鬼域结界边界,彻底逃离了禁锢之地。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回去吧。”石阶上,流玉停下脚步,于逆光中居高临下看着阳焰。

      微风吹过,荡起她脸边的发丝,很是好看。

      阳焰仰着脖子,怔了怔,“你不陪我走了吗?”

      *

      天界神官常年驻守关卡,恪守天规,眼界严苛,辨识万物气息,寻常鬼神根本无法蒙混过关。

      果然,靠近云海渡口,凌空便亮起一道浩然金光,横贯天地,结界壁垒瞬间封锁前路。

      数名银甲天兵踏云而出,手持神兵利刃,气场凛然,目光锐利地锁定二人,厉声呵斥,“鬼域地界生灵,不得擅闯九天仙界!止步!”

      天界规矩森严,仙鬼殊途,素来壁垒分明。

      天兵列队围堵,浩然天威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

      流玉神色沉静,上前半步挡在阳焰身前,并未动武,只以平缓却有力的声线开口,“我带他回仙界了结旧缘,并非寻衅滋事,烦请通融。”

      为首的神官面色冷硬,丝毫不松口,“天规不可违!鬼帝亦无擅入权限,即刻折返,否则休怪我等动武拘拿!”

      僵持之际,身侧的阳焰悄然抬手,轻轻按住了流玉的手腕,示意她无需争辩。

      摘下面纱,他淡淡抬眼,声线清冷沉稳,“本尊归乡,何须外人准许。”
      一语落罢,周身细碎仙泽微微涌动,昔日上仙的浩荡气场悄然铺开,压得一众天兵神色骤变。

      趁着天界守军迟疑松动的瞬间,流玉立刻催动鬼力,携着阳焰身形一闪,借力冲破结界缝隙,稳稳踏入九天仙界地界,利落又迅猛,不留半分追赶余地。

      彻底踏入仙界的那一刻,周遭压抑的天威尽数散去,入目是缭绕不绝的仙雾,熟悉的仙阶长道映入眼帘,一草一木皆是刻在记忆里的旧景。

      时隔经年,再度踏回这片故土,长风浩荡,仙光温柔,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撞入眼底,尘封的前尘记忆骤然翻涌而出,无数零碎的画面瞬间涌入流玉脑海。

      她想起数百年前,也是在这片仙界,她一袭红衣诡艳,肆意张扬,主动找上干净纯粹的少年阳焰。

      她故意凑近撩拨,轻言软语勾他心神,步步试探,看他清冷仙尊破功失态,看他耳根泛红,手足无措,看他一颗纯粹道心,一点点为她沦陷破碎。

      过往的轻狂肆意,如今想来,只剩难堪与滚烫。

      流玉站在云海之上,风拂衣袂,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发烫,燥热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呼吸都乱了几分。明明是前世旧事,此刻回想起来,却清晰得恍如昨日,让她无比局促窘迫。

      她垂着眼,指尖微紧,竭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羞赧,试图稳住心神。

      可下一瞬,一道阴影悄然覆落。

      阳焰不知何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凑近她。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眸光沉沉锁住她泛红的侧脸,带着滚烫的执念与深情。许是察觉到她心绪不稳,他下意识靠近,想看清她眼底的情绪,想摸清她此刻的心意。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流玉浑身一僵。

      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仙泽气息,眼底是他近在咫尺又俊美绝伦的眉眼,叠加脑海中前世撩拨他的暧昧画面,双重冲击之下,她的心跳骤然失控。

      胸膛里的心跳急促狂乱,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桎梏。
      她不敢抬眼与他对视,浑身紧绷,羞赧将她彻底裹挟,整个人彻底乱了分寸。

      失去的记忆,回来了一些。但为何失忆以及剩下的那部分记忆,还不知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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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病弱徒弟又在演我》欢迎收藏~ ★古言完结《我不可能和反派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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