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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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石头出手生温，叫人实在舍不得放开。
这一刻，风还的内心无比清楚。
他骗不了凤仪，更骗不了自己。
他是个自私的人，哪怕在这里有一个人这么挂念着他，他还是舍不下他的世界，他的家，他的父母。
一切从错误开始，就应该以正确结束。
凤仪的性格他现在才有了深深的感触，为他受伤，为他走火入魔，为他杀人，那是多么执拗的一个人。
他从来不明白，只是一条小小的虫子，居然能带给人这么大的影响，可这真得只是因为一条虫子吗？
凤仪从秘境出来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
找回记忆的凤仪已经不再是书中那个清风朗月，高情远致的人了，他依旧会为人冷淡，不喜交往，可在这之上，他的眼神，他的内心都多了一种让人畏惧担忧的阴鸷，疯狂，冷漠，还有执着。
凤仪现在将一腔的执着都给了他。
可这样的执着他却不敢要也不能要。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终将离开。
一时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所以风还将石头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看着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这紧蹙的眉头，凤仪哪能料不到他的想法，但他却不想听他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让师兄开口了，必然是他不愿意听的话。
理智告诉凤仪，自己之所以会对师兄有这样狂热的情感，完全根源于两件事，一是百媚虫，二是因为师兄次次出手相救相帮自己生出的非比寻常的好感。二者混合糅杂，到最后已经断不清到底哪个占得分量会重些了。
若是自己没有恢复记忆，必然会死死克制欲/望，耐心等待解蛊的那一天，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经历过背叛，见识过他人的贪婪，感受过身处地狱的绝望后，师兄不带目的的接近和示好已经成了他迫不及待想要伸手抓住的浮木。
所以即使有一天蛊毒解开，他还是不会放过这个人。
生来头一回，有这样一个人，心疼他的痛，记着他的苦，会为他打抱不平，也会为他不顾生死。
依然记得那天夜里那人亮晶晶的眼睛，就如同星星一般落尽了他的心房。
从那一刻开始，风还这个名字，师兄这个人，就开始一步步霸道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所思所想，严丝缝合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触知觉，他怎会放开，怎舍得放开。
他知道师兄不爱他，可这对他来说无所谓，只要这人在身边，看着他，他就能无所畏惧。
“还有三天的路程，师兄，我们得抓紧了。”凤仪没有给风还开口的机会。
因为风还的灵力依旧属于亏损的状态，二人根本不能使用任何飞行手段，所以脚踏实地的走路成了最佳选择，而且这样多走走也可以帮助风还尽快恢复灵力。
风还“嗯”了一声，但因为有心事，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力气。
看着对方走在前面状似无神的样子，凤仪的眼神难以抑制地暗了暗。
三日后回到门派的时候，门派大比的事宜已经在准备当中了，当然，风还和凤仪都被方长老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但因为大比在即也不好再罚，只说了等大比结束后再算账。
风还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原以为他出门的事告诉了云光君，云光君自然会去帮他说和，这样有一峰掌峰人的颜面在，即使方长老再怎么不乐意也会同意，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便宜师傅完全派不上用场。
去拜见完云光君后，风还脑子里就一件事。
他要换师傅。
人家弟子经历九死一生回来后哪个师傅不是好生宽慰鼓励的，他这便宜师傅倒好，第一句话居然是：
“居然没死？运气不错。”
问题就是这是对方的真心话，并不是开玩笑。
他要弑师！
回去的路上，风还一直气呼呼的，凤仪知道对方是在意云光君刚刚说的那些话了，他为师兄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小事生气而好笑，也为对方现在灵力不济的状况而担忧。
“师兄？”凤仪叫住风还。
风还慢吞吞地回过头来。
“后日就要大比了，你一定要记得这几日多进灵池吐纳，早日将灵力全部归位。”
风还也担心这事，其实不用凤仪提醒，他已经在做了。
“多谢。”风还真心道谢。
凤仪还想再说个什么，而风还已经走了。
回去之后，风还第一时间进了小天地，自从让凤仪将玉佩认主后，这方小天地就成了两个人共有的东西，搞得他每次进来都担心对方会跟着进来，因为只要其中一人进入小天地，另外一个人必然能察觉到。
不过风还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大比在即，他需要尽快恢复全部灵力。
这几日他在灵池里打坐吐纳的时候，狐狸崽子一直跟着他一起泡在里头，但始终也是没醒过来的状态。
凤仪后来也知道狐狸崽子的事情了，可他却什么都没说，说不清是什么态度。
因为狐狸崽子的存在，风还也一直没敢去陆芊芊那里将小白接回来，那小家伙要是发现了他身边多了另一只崽，一定会闹情绪。
“前辈。”
风还对着虚空唤了一句。
“小后生有事？”空空仙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风还问指了指小狐狸崽子问：“他这样还能恢复吗？”
问罢，风还感觉到似乎有一阵风从面前拂过，紧接着，小狐狸崽子的身体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前辈可以凝形了？”风还惊讶道。
空空仙人丝毫不在意：“只是碰巧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真身会把我这抹神识给召回去，现在只是留一天算一天。”
“这小崽子好像也不对劲啊。”空空仙人的语气凝重起来。
“怎么了？”风还也跟着严肃起来。
“这小崽子体内像是汇聚了阴阳二气，二者相争，流转不定，倒是没有生命威胁，但他这体质像是天生的，所以受伤了想要恢复就要快上旁人许多，但此时久久不得恢复，许是二气不得调和的缘故。”
“那可有破解之法？”
“暂时没有，只能等着了。”
空空仙人的话让风还暂且放下心来，毕竟莫绀清若真死了，指不定会有什么影响，不说将来，就现在妖宫被屠的事情也只是世人有传，并无人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虽然就现实情况来看，莫绀清活着可能会生出许多变故，可风还还是没有轻易就夺走他人性命的心思。
当然，风还也隐隐期望着，自己能够到最后顺应剧情，顺利回家，而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也不该就此放弃莫绀清。
进入小天地的玉佩自那日二人会合后，空空仙人就将其分成了两半，风还凤仪一人手持一半，如此，小天地就不能继续认主了，除非主人身死魂灭。
眼下凤仪在居所的藏书阁坐着，手里拿着霄玄镜。
镜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雾茫茫的一片，他轻轻按了按眉心，然后将怀中的半块玉佩拿出来，玉佩被握在手里，传散出炙热的温度，让他的心多少安稳了一些。
霄玄镜原来也是有死角的。
拼命地克制住想要飞奔过去确认师兄体温的心情，凤仪缓缓站起身来。
今天又是百媚虫发作的日子。
心里控制不住地念着那人的名字，手也攥得死紧，仿佛只要一松下劲来，他就会忍不住要进去那方天地，将那人紧紧抱住，然后撕掉他所有的衣服，吻他，爱抚他，然后像只发/情的野兽一样将自己所有的味道都刻在那人的身体深处。
小天地的时间流逝十分之慢，三个时辰过去了，风还从灵池中站起身。
“前辈，这几日小狐狸崽就托您照顾了。”
“自然。”空空仙人没有推辞。
出去之前，风还微微闭了闭双眼。
凤仪现在正接受着无比难忍的煎熬，在理智尚且清醒的时候，他将自己用捆仙索绑住，并在双腕和双脚套上了足有千斤重的沉铁，准备好一切。
清心咒根本无用。
虽然不想去想，可脑子里却一直不停地播放着那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不晓得为什么，他脑海里总能想起某一夜在他的住处，当他和师兄二人中了阴千华的迷香时，师兄落在他唇上的那柔然至极，也笨拙至极的吻。
就如小狗的舔舐一般。
亲吻真是甜的，因为有那么多人包括他在内都无比热衷于此。
想着这些天那人一直同那个莫绀清在一起，所以那人的许多姿态也一定全被那人看去了。
那对方是不是也知道了，那人，他的师兄，虽然爱吃零嘴，喜欢说话，睡觉也不老实，但对人是真心实意的好，没有防备心，是个敞亮到真实，干净到无尘的人？
熟悉的灼热感又从身体内部放肆地散发出来，就好像里面装了一个燃烧得正旺火炉，狠狠地炙烤着他的神经和意识，直到将其全部灼烧殆尽。
热潮连连，丝丝缠绕，一寸一寸开始侵夺他的神智与身体，与其一起而来的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想要不顾一切掠夺的感觉。
“师兄，师兄……”
凤仪嘴里喃喃地叫着风还，明知道对方不在这里，但仅仅是叫着这个名字，就会让他倍感愉悦，仿佛身体的不适似乎能跟着缓解一般。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
凤仪的忍耐也快要到极限。
直到逆光之处缓缓出现一个身影，手抱长琴，遗世独立。
只需一眼，凤仪就知道了。
“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