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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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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刚吃几口,林海峰接了个电话,行色匆匆地赶去了医院。
林嘉见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回去,便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四处溜达了起来。
看着相邻的两间粉色公主房,她不禁笑出了声。
难不成,她还要和那女人的女儿一起过家家不成?
柔和的月光透过落地窗,静静地洒在阳台防腐木地板上。
华灯初上,林嘉懒在阳台上的小沙发里,微凉的晚风将她吹得睡意朦胧。
“咚咚咚……”
频繁的敲门声将她吵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清爽的背心短裤,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生。
廖颖扫过那双笔直修长的白腿,心里咯噔一下。
不堪入耳的龌龊想法,在她看见女生脸上轻蔑的神情时,彻底销声匿迹。
她是林主任的女儿,林嘉。
寥颖与林嘉对视了几秒,最终先开了嗓:“请问林叔叔在吗?”
林嘉在看到寥颖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这张脸,长得和那个女人一样,低眉顺眼的,令她反胃。
林嘉松垮垮地抱着胸,斜靠在门柱上,一双眼睛斜勾着,颇为轻佻地看着她。
廖颖被林嘉那浮滑的眼神望得不由屏住呼吸。
像是被当众剥了衣服般,羞耻感爆棚。
寥颖紧拽衣摆,显然扛不住林嘉这般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
沉默了许久,林嘉似看够了般,收回了目光。
她轻飘飘道,“叔叔是你能喊的吗?”
“我爸年纪也不小了,按照辈分,你得叫他一声大爷吧。”
廖颖并没有与林嘉争执,心平气和地又问了一遍,“请问,林叔叔在吗?”
送上门的小老鼠,没撩够,林嘉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她眼尾扫过寥颖手里的提袋,说:“你来的不巧,你大爷刚走。”
“有什么事,可以说给你二大爷听看看。”
寥颖见林嘉一副高高在上,故意嘲弄她的模样,心里的火瞬时腾了起来。
她将妈妈交给她的吃食朝门边一放,一字一字挑衅般,咬得极清极慢,“我妈妈让我递给林叔叔的糕点,恭喜他,喜迁良居。”
林嘉还是原先那个姿势,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寥颖心里暗爽,也不顾林嘉的反应,猛的一转身,高绑着的头发差点甩了林嘉一脸。
林嘉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光着的脚灵活勾起立在一旁的提袋,铆足了劲,猛地朝楼道里一甩。
随着几声沉闷的‘咔喳’声,提袋里的锅碗瓢盆顿时碎了个干净。
寥颖看着身前被甩出来的汤碗碎片,愣住了。
那是她妈妈特地求人从郊区现杀来的大骨和子排。
闷热的午后,她妈妈守在炉灶旁,小火慢炖接近六个小时,才熬出的一罐骨头汤。
而如今……
廖颖盯着从提带里散落出来的炖肉汤水,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林嘉,“你妈有没有教过你对人……”
林嘉颓着腰,打断她的话,“我妈没教过我这些。”
她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咬着皮筋,问:“那你教教我,对待小三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态度呀?”
林嘉与林海峰一样,长着一副纯良无害的面孔。
可她动起怒来,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李华音,眉眼间那股妖媚冲劲儿十分拿人。
“现在的小三,以为掐了把嗓子就能上得了位。”
“你好歹也上过学,既然知道你妈妈那档事,非但不劝阻,还要助纣为虐,义务教育不是给你这种垃圾糟蹋的。”
廖颖满腔怒火却不敢在林嘉面前放纵乱来。
她紧绷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林嘉,没有辩驳。
林嘉见不得她这副委屈无辜的模样,眸里的暗色更是浓郁了几分。
“既然是垃圾,就应该好好在垃圾堆里呆着。是谁给你的资格,觍着脸上门找我讨自尊?”
林嘉挺直了腰板,压迫感陡然降在了比她矮半个头的寥颖身上。
寥颖身高167,在班里也算中上,她没想到林嘉竟然比她高出那么多,不禁扬起头,去与她对视。
林嘉这个人,是渗透骨子里的坏。
她想恶心一个人,就不会给对方一丝反手的机会。
她昂起头,凭借优越的身高,拿着鼻孔对着廖颖。
林嘉嘴角一弯,笑得邪里邪气,“垃圾堆我一门口,我不扔掉,还要捧进来供起来不成?”
“你说是吧,小垃圾?”
寥颖气极了,她颤抖着,死死咬唇,“你说话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
血液在身体里止不住的翻腾叫嚣着,而林嘉声音却越发魅惑起来。
她伏在寥颖耳畔,气息轻吐,“怎么,我还要温言软语的请你进来不成?”
寥颖恨得发抖,半天撂下一句:“林嘉,做人要善良。”
林嘉弯眸,最是媚意横凶。
“善良?长你这样?”
“那可太丑了吧。”
许辞言没想到刚出电梯门就遇到这般碾压式的攻击。
他刚跨过地上不知名的液体,头顶的灯不争气的灭了。
林嘉回过神,这才发现走道里还有第三个人。
她冷眼扫过,黑暗中,模样模糊的男人不知道在那听了多少墙根。
她冷笑了声,问:“听得爽吗?大叔。”
第二次被喊叔叔的许辞言刚要辩解,却被‘砰’的一声甩在了门外。
他张了张嘴,似真偷听了墙角般,怯怯的摸了摸鼻子,越过同样被甩在门外的寥颖,回家避灾。
与寥颖吵完架后,林嘉便哭哭啼啼的打了通电话给林海峰。
她将事情颠倒黑白的说了一通,并且誓要与李华音相依为命,再也不要和他联系了。
林海峰一听这话,吓得他先气急败坏的打了通电话,凶了廖颖一番,然后急急忙忙下了诊,外褂都没脱,就跑回了家。
而林嘉早已坐上了回老窝的出租车。
她炉火纯青地挂了电话,收了哭腔,一脸严肃地警告司机,不要绕远路来诓她。
后来,林海峰又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每一次,她都以做作业为由拒绝了。
在她单方面与林海峰冷战的这段时间,李华音过得却很是潇洒。连回家的时间都从以前的三更半夜,变成彻底的有家不归。
林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这场戏花了林海峰多少银子。
补课的时间过得很慢,林嘉天天掰着手指算离开学还有多少天。
10年,上面还没有严明禁止各大学校假期补课。
八月初,林嘉便如愿以偿的从谷老师手里解脱了,拎着书袋,潇潇洒洒上了学。
“听说学校请了一个教育家来做讲座!”
“什么教育专家,就一卖书的!”
“别这样说,人家挺出名的。”
……
林嘉进来的时候,班里已经乱成了一窝粥。
她侧着身,避开追逐打闹的男同学,艰难地摸到座位旁。
她放下书袋,一脸不解的问身后‘咔嚓咔嚓’玩游戏机的江牧杨,“他们怎么这么兴奋?不用补课了?又要放假了?”
江牧杨翘着脚,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回她,“你想得美!十点大礼堂有讲座,他们想趁乱跑出去开黑。”
林嘉‘哦’了一声,抽出椅子,坐了下来。
江牧杨一口咬碎棒棒糖,凑过来,问:“你要出去玩吗?”
林嘉扬扬手中的卷子,说:“补作业。”
江牧杨觉得无趣,撇开她,追上刚才那波人,商量着开黑的事情。
那年七中,初中部和高中部还没正式分家,近万名学生,乌泱泱全挤在面积不足三万平米的老校区。
七中不像A市其他几所中学,要么文化底蕴深厚,要么师资力量强悍,它唯一优势便是它的地理位置。
因为是A市唯一一个建立在闹市区黄金地段的学校,大部分在周围工作的家长都很乐意将孩子送来,所以七中从未愁过生源问题。
随着学生越来越多,老校区也越发破旧起来。上任校长斟酌再三,向上头打了报告,想申请一块地皮将高中部转移出去。
报告回复得很快,校长却在半月内白了头。
知情的人不多,但总能透出些风来。
说是上头为了推动经济向西发展,特地在极偏的郊区划了块地皮给七中建校区。
结果高中部南移的消息一出,不光生源一下子掉了一半,就连高中部不少老教师都纷纷递了材料,拒绝南移,申请调入初中部。
像林嘉现下的班主任陈崇,便刚向上打了调离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