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丹鸟》就是少女辣

3、第 3 章

　　林嘉有点尴尬，她踌躇几秒，问：“要不，再点一份？”

　　程意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吃豆腐，受不了那味儿，你给许辞言点半份吧。”

　　林嘉‘哦’了一声，招来服务员，又点了半份豆腐。

　　程意看着小姑娘一双澄亮的眼眸，撞了一下许辞言，得意地说：“看，我们家教出来的姑娘，乖着呢！”

　　许辞言喝了一口粥，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你瞎。”

　　***

　　咕噜作响的四宫格中，满满当当的放了一堆菜。

　　程意嚼着秘制羊肉，辣得仰头直吸凉气。

　　许辞言倒了杯冰水递了过去，说：“不能吃辣就别逞强，每次都得辣成这样才过瘾。”

　　程意抹了一把泪，红着鼻子，说：“没有辣味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说完，他伸手盛了一碗菌汤，捧在手心，细细地吹了吹。

　　菌菇的鲜香味，很快压下来口腔中的麻辣感。

　　程意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

　　“人生啊～爽！”

　　他拍了拍肚子，瞄了眼林嘉身前的清汤寡水，随意问了句：“哎，嘉妹妹也不能吃辣啊？”

　　林嘉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菠菜，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对面坐着的许辞言突然出了声，说：“她有鼻炎，不能吃辣。”

　　程意惊讶地甩过头，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许辞言抬起头，对上少女同样疑惑的眼，定了几秒，说：“很明显。”

　　林嘉努力地嚼着菜，心底十分纳闷。

　　林海峰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程意不甘心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事。

　　他放下碗，死死地盯着林嘉的脸，半晌，笑了，“嘉妹妹，你鼻子是不是歪了？”

　　林嘉连忙伸手捂住了鼻子，呆呆地看着他，嘴里的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一直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的事情，却被程意一下子戳破了。

　　林嘉狼狈地咽下嘴里的菜，刚想问程意是不是真的很明显时，喉咙却突然一紧，忍不住地呛咳了起来。

　　程意推了瓶冰可乐过去，得意地朝许辞言挑下眉，挑衅意味十足。

　　许辞言欲言又止地看着那瓶冒着寒气的冰可乐，直至林嘉推却了，才垂下头。

　　程意往前探了探身子，问：“你鼻子怎么歪的啊？”

　　林嘉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盯着自己鼻子不放了。

　　程意笔画了个‘ok’，向后退了一点。

　　林嘉这才放下手，很是无奈道：“学散打时，不小心被人踢到了。”

　　程意瞬间直起了腰。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林嘉这通身生人勿近的高冷感是学钢琴塑成的，却没想到表面上恬静乖巧的她，竟然是个学散打的小姑娘。

　　他上下打量了林嘉片刻，不禁啧啧暗叹。

　　也难怪她能把这种甜美范的吊带裙，穿出又飒又美的感觉。

　　“很厉害吗？能一挑三吗？”

　　程意拱起手臂上的肌肉，又问：“像我这样的，你能打过吗？”

　　林嘉摇摇头，诚恳地说：“打不过，我只会一点点简单自保的招式。”

　　程意有些失望，说：“我还以为很厉害呢。”

　　酒足饭饱之后，许辞言起身结了账。

　　林嘉老实地和程意站在火锅店门口，见许辞言被服务生领走远后，才拽了程意一下，问：“不是说你请客的吗？”

　　程意抚了抚微微鼓起的肚子，说：“我请和他请，有什么区别吗？”

　　林嘉瞪圆了眼睛，说：“当然有区别了！”

　　等许辞言从火锅店里出来时，又回到了一开始黑发飘逸的样子了。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猛地从旁边座椅上跳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女生红着脸，羞答答地搅动手指，小声问：“你好，我能加你好友吗？”

　　许辞言拎着矿泉水，慢条斯理地将发带在手腕上缠绕了几圈，他眼神淡漠，越过女生回了句，“不能。”

　　程意看他一边走，一边低头咬系着手腕间的发带，眉眼轮廓间依旧是少年时的清瘦冷艳。

　　忍不住拍拍脸，收了收凸起的小腹，几秒后，却泄了气般的长叹了口气。

　　“我这大学上的，跟专门去吃猪饲料一样。人家几个月不剪头发，走起路来还着带劲儿，而我特么跟怀了三个月的孕妇似的。”

　　许辞言喝完最后一口水，拧上盖，拿着瓶子在程意肚子上敲了敲，说：“没事，你再等几年，正好留给我试试刀。”

　　程意气得拍开他的手，说：“一边凉快去，等你学出来，老子娃都能打酱油了。”

　　许辞言弯了嘴角，笑着调侃道：“那预祝你相亲成功了。”

　　“滚蛋！你丫才相亲呢！老子是要自由恋爱的人好不好！”

　　林嘉走在程意的右侧，听完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由对许辞言的专业好奇了起来。

　　她探出身，问：“许学长，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许辞言瞥了她一眼，然后将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漫不经心地回：“兽医。”

　　程意憋着笑，没有拆穿他。

　　他们一行三人沿着商场中心的玻璃围栏，走到了电梯口。

　　程意忽然侧过脸，问林嘉：“你现在回去吗？”

　　林嘉想起家里的牙膏好像没了，摇摇头，说：“我要去超市买牙膏。”

　　程意拍了一下手，说：“你要不提牙膏我都快忘了，老程前几天还抱怨家里牙刷要用完了。”

　　他推了推一旁滑手机沉默不语的许辞言，问：“一起呗？”

　　许辞言凉凉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这一眼，让程意猛地想起了吃火锅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刚看完电影，许辞言想去超市里买板五号电池，问他要不要带东西，他急着去火锅店排队，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回他说没有。

　　被打了脸的程意尬笑了一声，讨好道：“我之前不是赶着去给你排队了么，就把牙刷这事给忘了。”

　　许辞言收了手机，晃开了垂落在脸颊上的碎刘海，单手着插兜，没有回应。

　　程意知道他最近有篇研究报告要赶，也就没强求。

　　等到了负一楼的超市入口处时，许辞言突然开了口，说：“我累了，你和她去逛吧，我在超市出口等你们。”

　　程意点点头，说：“好。”

　　林嘉买好牙膏时，程意还在零食区闲逛着。

　　她晃了晃手里的牙膏，说：“学长，我买好了。”

　　程意惊叹，“你真就买了个牙膏啊，不再转转吗？”

　　林嘉摇摇头。

　　程意说：“行，你先出去吧，我再逛一会。”

　　林嘉排在拥挤的长队后，远远就看见了出口处的许辞言。

　　他定定的站在茶艺店外的青竹旁，单手抱胸，一件极薄的白色运动外套闲闲的搭在他的手肘处。

　　他低着头，打着电话，像是遇到什么麻烦般，时不时的抬手捏捏眉心。

　　林嘉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打了十几分钟电话，结账时鬼使神差地拿了包薄荷糖。

　　刚出了安检门，林嘉就剥了颗糖丢到了嘴里，下一秒，劲爽的薄荷冲劲便在脑里炸了开来。

　　林嘉连打了两个喷嚏之后，才想起自己因为鼻炎，已经戒了三四年的薄荷糖了。

　　她略显窘迫地朝望过来的许辞言笑了一下，说：“我想去趟洗手间，学长能帮我提一下书袋吗？”

　　许辞言听着电话，伸手接过林嘉手里的帆布书袋。

　　他拧着眉头，言语间尽是无奈，“是一个妹妹。”

　　“超市。”

　　“我没有，你别哭了行吗？”

　　“那你想怎样？”

　　林嘉心里咯噔一下，咬了咬唇，慌乱的跑了。

　　五分钟后，许辞言挂了电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学长？”

　　他闻声转过了身，去而复返的小女孩正一脸纠结地站在他身边。

　　他递过书袋，问：“怎么了？”

　　林嘉从书袋中拿出钱包，数了几张红票，问：“刚刚我们火锅吃了多少钱啊？我把钱还你。”

　　许辞言笑了一下，歪着头，双臂交叉闲散散地叠放在胸前。

　　他在小女孩青涩稚气的脸上顿了几秒，戏谑道：“小朋友，叔叔的出场费很高哦。”

　　林嘉知道许辞言既是在揶揄她上次喊他叔叔的事，也是不想让她出这顿饭钱。

　　她抿了下唇，从袋子里掏出一块薄荷糖，递了过去，“学长，吃糖吗？”

　　许辞言接过糖，半晌，幽幽问了一句，“你的鼻子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林嘉低头把钱包塞回书袋里，含糊不清地说，“去过了，医生说要手术。”

　　“怕疼？”

　　林嘉摇摇头，“手术要麻醉，需要家长签字。”

　　许辞言‘哦’了一声，看样子小女孩还没和家里人说鼻子歪了的事情。

　　沉默了几秒，他好意提醒道，“早点治疗，对你鼻炎有好处。”

　　林嘉仰起头，朝他无谓的笑了笑，“没事的，都三四年了。”

　　程意拎着两大袋子的零食，万分艰难地从超市里挤了出来。

　　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男人和小姑娘一人抱了一杯奶茶，气氛和谐地站在半人高的招牌玩偶旁。

　　冷清清的奶茶店中，无尽循环着现下最火的一首情歌。

　　林嘉捧着一杯常温奶茶，随着情歌的节奏晃起了头。

　　程意恨，“你们俩倒是挺悠闲哈！赶紧的！帮我拎一个！”

　　林嘉习惯性的伸出手，想要去接。

　　许辞言却快她一步地接过了程意手里的提袋，慢悠悠地说：“使唤小女孩干活，不行啊程意。”

　　程意‘呸’了一声，酸里酸气地说：“不知道是谁，高中值日的时候都是女同学帮忙倒的垃圾？”

　　许辞言笑了，说：“你不就是嫉妒季文欣陪我倒了几次垃圾么，这么多年了，还记着呢？”

　　程意怒了，“滚！让我女神陪你倒垃圾，要脸吗你！”

　　他们到寄存箱处取了雨伞后，缓缓上了电梯。

　　林嘉的家与他们两的家在南北俩个相反的方向上。

　　站在商场大门，林嘉刚想告别，一阵狂风便挟着雨水猝然刮了过来。

　　路边的伞棚被风掀得歪歪扭扭，林嘉顾不得迎面袭来的雨水，慌忙去按被风扬起来的长裙。

　　纷乱飘散的裙摆下，一截光洁白净的小腿从中露了出来。

　　许辞言执了柄黑色雨伞，就站在她的身旁，他长臂一伸，帮林嘉挡去了大部分的雨雾。

　　大风过后，湿泞的泥土气息中掺杂着一丝商场内淡薄的香水味。

　　被雨水浇个通透的许辞言收回了手，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面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遮盖在眼前的黑伞被拿开后，林嘉才睁开半眯着的眼睛。

　　她愣愣地看着人流中那道身影，心里迷乱而又彷徨。

　　程意朝她点了下头后，匆匆追了过去。

　　“喂！走那么快干什么？”

　　许辞言回他什么，林嘉没有听见。

　　她定在了原地，一直看着他到走到路口处，才反应过来，冲着他模糊的背影大声地喊了一声：“学长，谢谢你！”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了倾盆大雨里。

　　许辞言似是没有听到，毫无停留的消失在了彤彤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