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林逸阳从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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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阳从办公室出来，经过楼梯拐角处看到大盆碧绿的幸福树后影影绰绰一个人。
刚走上前就闻着一股烟草味，林逸阳皱起眉，刚准备呵斥，在看见那人的时候硬生生把到口的话憋下肚里。
“你搁这抽烟干嘛呢，是嫌医院里消毒水味还不够重啊。”
林逸阳从来没见过吴以佑吸烟 ，这是第一次。
吴以佑垂着头没回答，只能看见他一双漂亮的眉形和乌羽色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梁。
林逸阳呼出一口气，张了口又闭上。
隔了几秒钟，吴以佑好似才反应过来，他掐灭几乎燃烧到指尖的烟说了句抱歉。
声音嘶哑，细听才能察觉到那份颤抖和哽咽。
林逸阳愣了下，不由自主地问了句怎么了。
说完他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还能怎样，能让吴以佑这样的还有谁，他问这一句显然是明知故问，伤口撒盐。
吴以佑轻轻地说，“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林逸阳这回真懵了。
吴以佑无力地闭上眼睛，启唇吐出几个字，“知道我暗恋他。”
林逸阳被这消息冲击了一瞬，然后无言，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吴以佑很可怜，爱甚至连喜欢都不敢宣之于口，心心念念了九年，结果还是一句掩人耳目的暗恋。
“吴以佑，”他突然有些愤怒，对吴以佑，也对谭则风，“你是不是有病啊，他知道就知道了你是犯法了还是杀人了，这么多年你什么都不说还担心这担心那，那你干脆别来了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啊还管他干嘛，你凭什么啊就非要当痴情人老好人，喜欢就说啊爱就说啊，你要是尝试的不敢尝试一下你永远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吴以佑抬起头来，他的脸色苍白，眼角红红的，“你别说了逸阳，你知不知道，谭则风他是直男，和你一样的他是直男！”
林逸阳发了狠，“是直男又怎么样！”
吴以佑霍然平静下来，就这么看他，“要你你能接受和我亲吻和我上床吗。”
林逸阳顿住。
他听见吴以佑平静地几乎没有一丝波动的音调，“我不想连朋友都做不成。”
吴以佑走开了，林逸阳还能闻到他离开前余下的淡淡烟草味，许些苦涩。
“这些年来我怕是想明白了，不让我靠近他，这要我的命。”
林逸阳苦笑，随他吧，任他们折腾去吧。
在病房门口，吴以佑咽下嚼碎的薄荷糖，然后推开了门，房间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床头柜和桌子上的生活物品收好了，被铺也折叠得整整齐齐。
突然间变得空荡荡。
谭则风坐在轮椅上认真地看着身前蹲着的女人，女人也抬头对他言笑晏晏。
郎才女貌。
吴以佑轻轻叩了下门，“已经签好字了，可以出院了。”
女人站起来，冲吴以佑微微一笑，“真的太感谢你了佑哥，没有你则风真不会好这么快。”
吴以佑笑不出来，他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走到谭则风面前。
以前和谭则风交谈的时候他一直是蹲下的，那样基本上能和谭则风平视，甚至带点仰视。
这个姿势对两个男人来说意义远高于尊重，那是带着臣服的意味。
但是这次吴以佑没有蹲下，也没弯腰，他站得很直，于是这回谭则风看他要抬起头来。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吴以佑俯视着那双墨色眼瞳，里面漆黑平静如潭水，没有一点光亮能给他一个指引的方向。他感到挫败，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的平静是他最后一层盔甲。
“谭则风，”他弯下腰低下头，嘴唇靠近谭则风的耳朵，轻声呢喃，“她凭什么感谢我。”
谭则风垂下眼，又抬眸，定定地看着吴以佑，“对不起。”
吴以佑笑了，他说，“好。”
高中一年，大学四年，直到吴以佑出来工作了四年，他念念不忘的海上月终究还是天上月。
他在公司整合人员甚至是在领导有意无意提拔他的时候递上了辞职书。
那时经理觉得他疯了，然后是林逸阳觉得他疯了。
吴以佑没发再说服自己疯下去，他不理智到一点时间，曾经年少轻狂的资本不再允许他挥霍。
他曾想就这样下去吧，作为朋友默默陪伴，甚至可以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只要他曾有过，就够了。
可是当看见谭则风和那女人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释放出自己内心深深的嫉妒和愤怒无助，那女人替谭则风感谢他，也许这只是礼貌性的一句客套话，他还是无法忍受。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对他说出感谢。那一刻他的心底滋生出微妙的阴暗心理。
吴以佑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句话，当时情绪抽控一切，他无法想值不值得应不应该，他遵从内心。
是他亲自把他们的关系赤裸裸揭露，是他自己毁掉了所有。
你说一个人的命被毁，吴以佑又能活成什么样。
痴情人难得，同样难当。
吴以佑逃离了那个城市，也没有回到他原来的地方，他害怕熟悉，也害怕未知，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阵子。
他抽烟，酗酒，学会了万花丛中过。
他明朗清灵的眼睛慢慢变得忧郁感性。
他眼里是万世姿态，却矛盾地冷静自持，隔着一层雾去排斥，去厌世。
吴以佑毁了自己。
再后来呢，吴以佑曾经失联过，走之前他只和林逸阳作了告别，他背着包走向西方去旅行，去观望别处的风景，去寻找信仰。
林逸阳说，再见。
吴以佑笑说，保重。
林逸阳哭了。
后来的后来，林逸阳发了一张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是一位青年，黑发墨眼，龇一口白牙，眼里一抹清凌凌的笑。
谭则风妻子怀孕，恰巧在林逸阳所处的医院养胎，他俩碰见，因为校友的身份相互留下联系方式，后来逐渐熟悉了，聊得也多起来。某天他们碰巧谈起朋友圈的照片，谭则风不经意问了句那是谁。
林逸阳顿了下，掩去眼中的复杂，他感觉嘴唇有些干涩，道，“是兄弟。”
谭则风来了些兴趣，弯眸笑了，“怎么从没见过？”
林逸阳扯了下嘴皮，“旅行去了。”
这时候谭则风还不知道，这个旅行是去远方，远方代表着离开。
林逸阳常常有些感慨地对他说，“要是我那好兄弟还在，你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谭则风笑了，不可置否，他对青年的印象不算多深，但偏偏记得那双墨似的眼睛。
林逸阳说，“你肯定不知道，吴以佑和你也是校友。”
谭则风思索了一下，最后带些玩笑和无奈摇摇头，“真没什么印象。”
林逸阳就笑，眼底泪花翻涌。
林逸阳说，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被称为妄想症者，但是他觉得，他们是一群可爱的造梦的人。
暗恋是这样的吧，我曾经爱你，从浓烈到悄无声息。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