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温柔（短篇集）》琈泪丫

2、2

　　晚上陈淙特意提前下了班，他先去商场买了份生日礼物，一串项链。
　　价格选得刚刚好，显得不过分熟稔也不过分生分。
　　回到公寓大楼他先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服，头发吹干散下，软蓬蓬的碎发遮住额头，比起平时的背头显得年轻不少。
　　他提着礼物盒出去隔壁敲门，是一个陌生女孩开的门，看到他时愣了好一会。
　　陈淙笑道，“你是秋秋的朋友吗？我是隔壁她邻居，今天秋秋生日，我给她带了礼物。”
　　女孩反应过来，连忙拉开门，“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没反应过来。”
　　陈淙进了门，房间里有些嘈杂，放着重金属快节奏音乐，开着的是暖色系灯光，还有人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陈淙迈出的脚顿了下，不着痕迹拧了下眉。
　　他好几年没去这样闹腾的环境了，突然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太过嘈杂，疯狂，肾上腺素上升。
　　他经不起这闹腾。
　　突然，客厅里说话的声音静止，沙发上坐着五个人，都抬头直勾勾盯着陈淙。
　　三女两男，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陈淙朝他们笑了一下，特地环了一圈，没看见那天那个青年。
　　余秋秋从厨房出来看到陈淙，笑喊，“陈哥你来啦！”
　　陈淙露出一个微笑来，走过去把礼物递给她，“生日快乐。”
　　余秋秋眉眼是惊喜的，“谢谢陈哥！”
　　然后她把沙发里的人赶过去坐一堆，让出一整块空地招呼陈淙过去坐。
　　陈淙摆摆手，“我就不坐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几个人看着陈淙，眼里都是好奇。
　　一个男青年扯着大嗓门，颇些郎爽，“哥，我们都是秋秋的朋友，之前也没见过你这么个朋友，今天秋秋生日，吃完蛋糕再走吧！”
　　听罢，余秋秋抬脸祈求着看向陈淙。
　　陈淙哭笑不得，“我这么个大人坐这里，担心你们会放不开。”
　　几个人立即摇头，“不会不会！”
　　刚刚给陈淙开门的那个女人好奇地问，“陈哥说自己年纪大，那你今年多少岁了啊？”
　　陈淙答，“三十六。”
　　一群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其中一个男人忍不住暴了句粗口。
　　“我去！”
　　余秋秋之前也不知道他的年龄，此时瞪大眼睛，“真的啊哥？”
　　陈淙抬手捏了下耳垂，“唬你干嘛。”
　　余秋秋刚要张口，这时一个男声插进来，“怎么了，刚刚搞那么大动静。”
　　陈淙抬眼望过去，和从阳台进来的青年对上了眼。
　　余秋秋把青年扯过来，挽住他的手然后看向陈淙，“昑昑你猜陈哥今年多少岁？”
　　qin qin？
　　第三声，平舌音。
　　陈淙猜了下是哪个qin。
　　他正对着青年，这让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公寓门口他们的对视，只不过那天的光线更加昏暗。
　　青年看着他，视线飞快晃过，他嘴角微微弯起，眼神带着友善和好奇。
　　他在寻找余秋秋提问的答案。
　　陈淙看他，笑了。
　　然后他听见青年稍稍犹豫的声音，“二十六到二十九之间吧。”
　　全部人笑起来，有人喊，“哟你真以为你们同龄呢。”
　　青年今年二十七。
　　陈淙笑得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的答案取悦到了他。
　　“猜错啦！”余秋秋笑了，随即低声说，仿佛是在讲述什么大秘密，“陈哥今年三十六了！”
　　青年一直在看陈淙，听闻有些吃惊，他说，“不会吧，哥你也太显年轻了。”
　　陈淙弯眸，“谢谢。”
　　余秋秋拉过青年到陈淙跟前，笑道，“这是陈哥，住602，就在隔壁，挺照顾我的。”
　　青年笑了下，伸出手来，“陈哥好，我是肖昑，秋秋男朋友。”
　　陈淙看他，脸上也挂着笑，握上他的手，“陈淙。”
　　“冒昧问一下，”陈淙看着肖昑，“你的qin是哪一个？”
　　肖昑愣了下，然后笑着回答他，“日今昑。”
　　陈淙想了下，低低笑了声，“昑，明亮的意思。”

　　陈淙没有待很久，他吃完一小块蛋糕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电视，静了音，闭起眼睛听了一会，发现这墙的隔音还是不错的，起码隔壁的音乐就没有传过来。
　　他在沙发上窝了几分钟，又赤着脚起来走出阳台上。
　　快到凌晨了，外边亮着的灯光没有多少，零零星星几点。
　　夏天夜里的风总是很凉爽的，陈淙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盯着夜空看。
　　突然隔壁的阳台门响了下，接着是拖鞋的踢踏声。
　　那是余秋秋家的阳台，他们两家的阳台靠得很近，几乎只隔了一米的距离，陈淙搬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所以他在隔着的地方放了几盆小桔树。
　　这时候陈淙是躺在摇椅上的，被小盆栽一挡对面是看不到什么的。
　　于是他继续悠哉优哉看风景。
　　突然，他听到一声手机外放的语音，是个男声:
　　秋秋生日快乐呀！
　　接着是余秋秋的声音，她似乎笑了下，“谢谢杨哥哥。”
　　对于平时的余秋秋来说，这个嗓音过分甜腻了。
　　陈淙挑了下眉。
　　然后又是男人的声音:很抱歉没办法来给咱们秋秋宝贝过生日，下周哥哥回来给你补办好不好啊？
　　“嗯嗯，肯定要补的啦！”
　　陈淙一开始还小幅度在晃着椅子，这会儿倒是僵了，他有些后悔出来听到这么段明显隐秘的对话。
　　他脑海里一直在回放刚刚的语音。
　　余秋秋是独生女，如果那位男士不是有血缘关系而且和余秋秋比较亲的哥哥的话，那么很明显他们在搞暧昧。
　　脚踏两条船吗？
　　毕竟是这样一副小女生的姿态。
　　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对面都还是寂静的，好似没人了般。
　　陈淙没有动。
　　他想，明天应该是个艳阳天。
　　星星挺多。
　　对面阳台门又响了下，一个男声响起，“喝完这杯热水，你刚尝了点酒，胃会不舒服。”
　　声音低沉迟缓，有种古琴抚过的韵味。
　　是肖昑。
　　陈淙有点想看他此刻的表情。
　　一杯水的时间，余秋秋的声音响起，“昑昑。”
　　这回她的声音是淡淡的普通音色。
　　“嗯？”
　　“肖昑。”
　　“嗯。”
　　“亲爱的。”
　　“嗯。”
　　然后她没有再开口。
　　只剩下楼下不胜其烦的昆虫鸣声，和夜风轻轻抚过的声音。
　　陈淙几乎昏昏欲睡。
　　接着他听见余秋秋的声音，有些轻，有些慢。
　　“肖昑，我爱你。”
　　陈淙一个激灵，清醒了。
　　然后他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水啧声。
　　他们在舌吻。
　　陈淙没法动，只望着那抹黑沉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