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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仪 静玉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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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在地上跪着,抖的厉害,纯妃很不耐烦的说:“本宫在此,你怕什么?沈贵妃今日以后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把你跟我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秋儿重重磕了个头,回到:“这位......公子多日来,与贵妃娘娘同饮同食,同床同塌!”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热油里,厅里一下炸开了锅。站纯妃丽妃的纷纷发难。
“在宫中,竟然有这样的事情,而且,做出来这件事情的竟然是贵妃!众妃的表率!”
“这把皇家的脸往哪里搁?秽乱宫闱......闻所未闻啊!”
“其实并不是闻所未闻吧。”文充容文质彬彬地说:“那已经覆灭了的前朝倒是也有宠妃作出过这样的事情。沈贵妃,如今是大梁了,这里可容不得你为所欲为。”
“我倒觉得......或许有隐情呢......诸位姐姐还是听听贵妃怎么说,再下定论吧。”说话的是唯一一个偏向贵妃的陈美人,而其他平时与沈意交好的人,见沈意被纯妃逼迫至此,都迟迟不做解释,心中早就信了一大半,此时很多人都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与她撇清关系,更有那心急的,此时已经开始出声附和纯妃,生怕落于人后了。
陈美人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众妃七嘴八舌里。
“人证物证俱在,就连那奸夫也还好好地站在那里,贵妃如何巧舌,也很难抵赖了吧?”
“诸位稍安!”纯妃紧紧地盯着秋儿:“你来说的具体些,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本宫第一个撕了你的嘴!”
“奴婢不敢!”秋儿头磕的天响,几乎要磕出血来:“奴婢从三个月前发现这位......这位公子常常入宫陪伴娘娘。六月初七一次,六月二十一次,七月初二、十三......八月......九月......四个月共计十四次!有时候甚至会在宫里过夜!”
“倒是记得比我还清。”沈意干巴巴地笑了笑,任谁都看得出勉强:“他是本宫的兄长,不可以吗?”
“奴婢本以为这位公子是娘娘家人,可是即使是娘娘的家人也没有这样频繁的出入宫门,而且......他与娘娘同寝同塌......”
“同寝同塌!即使是亲兄妹也不能如此吧!更何况贵妃的两个兄长都在外地任职,这我还是知道的。”文充容语气转严厉,对秋儿说:“秋儿,你可不能无中生有啊!”
“奴婢不敢!奴婢绝不敢!最近的一次,昨日,就是昨日!昨晚他就在娘娘寝殿过的夜!今天一早穿的衣服都于昨日不同了!昨夜奴婢还听到他们说,孩子啊什么的!奴婢无意间听到这些实在害怕,只能找纯妃娘娘做主了!纯妃娘娘听说了这个事情很是震惊,急忙派人赶来,他......他就还没来得及走。”
“即使这样,本宫也差点儿没有留住这个人,沈贵妃,这位公子的功夫可好的很啊!”纯妃假意称赞到。
“要不是他看你要摔,赶着回来扶了你一把,本是走得了的。”沈意摇摇头,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那个宫女身边,问:“秋儿,我问你,你本来的活计在哪里?”
“殿外打扫。”秋儿的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
“你倒对本宫内殿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沈意说。
纯妃连忙打断她的话:“沈贵妃,你只说,秋儿的话是否属实?你真的与这个人举止亲密,眉目传情,一连数月多次相见?你的宫女可说你们同食同眠啊!”
“即使陛下信不过这个外殿的小宫女,我想只要肯严审贵妃的那些贴身的侍女,相信不难问出些什么吧。”文充容补充到。“贵妃到现在还要矢口否认吗?”
沉默......
自纯妃发难,抢先抓了人,一路快速地就到了现在,一点点地钉死,沈意甚至没有找到机会多说两句话。此时她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我不能否认这些。但是还请纯妃妹妹高抬贵手,别一意孤行把事情闹大——不然收不了场的。”
“你......到现在还敢威胁我......”纯妃咬牙。
“我是为了后宫安宁。你想想......”
“既然你已承认了,那么贵妃,扰乱宫闱,私通外男,是死罪。”一直没有再开口的丽妃开口打断,她说的很慢,却字字清晰,那些低着头的地位妃嫔却听出了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是一种定论的语调,“来人,去请凤印,把这些都整理清楚了,面呈——陛下!”
屋中一时肃静,针落可闻。沈贵妃没有再开口辩解,而丽妃和纯妃也没再开口逼问。
这样无声的对峙最为折磨人,惠婕妤冷汗就出了一层又一层。事已至此,你死我亡!若这次不能扳倒沈贵妃,此番完全撕破了脸,他日若沈贵妃缓过来气,难免会百倍报复。
而沈贵妃的手腕,在场的诸妃都是领教过的。
打破这难挨的僵局的是一声轻笑,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笑的出来!
所有人都顺着笑声找去,很快都锁定了一个人,一个在众人意料之外的人——那个私通沈贵妃的、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的男子。
“不用去请什么凤印了,”清亮男子声音响起,但是下一句竟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女声,还带着些促狭俏皮:“你来了我也不给你盖。”
丽妃身体猛然一震,纯妃则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他,或者说她缓缓地走到了那个大多数时间都空着的主位,不客气地坐下,又从袖中拿出一块儿细绢,这细绢做过特殊处理,她用这擦过脸颊,那刻意作暗了的妆容脱落,显出本来白皙的皮肤。
还有那五官,卸去妆容后其实大体都没有改变,可是就是少了些英俊凌厉,多了些柔媚精致。
也多了些苍白。
她一边接着卸去发冠,梳理着披散下来的长发,一边说:“别吵了,既然事情到了这个程度,那我们还是都坐下,慢慢分说清楚吧。”
等了半晌,无人说话,也无人移动一下,她理解地笑笑:
“本宫自我介绍一下,本宫名为云珩,如今忝居后位。这些年也没干什么活儿,着实惭愧,辛苦各位帮我管着后宫了。”
沈意首先站起来,大礼行下去,“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其他妃嫔哪里还敢无动于衷,连丽妃纯妃,都咬着牙拜了下去,在行礼的过程中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惊疑不定。
皇后没有实权,皇后受尽冷落,皇后无子无宠无娘家......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
有心人都能打探出来,包括皇上对皇后那厌弃的态度。因此即使是盯着那个位置的人,都没有太把这个坐在后位上的人放在眼里。
可是皇后就是皇后,皇帝的正妻,她就是可以安然的坐在那里,受所有女人的拜礼。
“诸位都免礼吧,看着怪累得慌。”云后摆了摆手,“不知者无罪,你们既然都没有见过本宫,误会了也是正常的......既然是误会,那诸位散了吧。”
可是仍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怎么?还有人在怀疑本宫的身份吗?”云珩稍稍加重了些语气,“本宫已说了这是个误会,诸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想分说吗?”
皇后想将这事一带而过,所有人都能读懂这个想法,可是......仍是疑点重重。
那男子是皇后,这是所有人想都不曾想的。
现在的问题在,首先,皇后为什么要扮男装?若说一次两次是为了取乐,这一连许多次呢?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而且平时大事小事都不露面,却只出入沈贵妃的宫中?
第二,贵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亮出皇后的身份?若一开始就说明白,危机自然解除,根本不会有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如此明显的破局方法,一向当断则断的贵妃却没有选择,反而自始至终都在百般为皇后遮掩。
第三,沈贵妃和皇后的私交匪浅,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可是之前,诸妃竟一点点都不知道!
最后......最后,这些事情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以皇帝对皇后的一贯漠视,和贵妃这样遮掩的态度,恐怕......皇上是不知道的。
差不多的思虑,丽妃选择再看清楚些,而纯妃则选择了发难。这样的事情,纯妃不能就这么让她们轻轻揭过去,既然掩饰,必有理亏之处,而皇后这样的形止,也是极其失仪的,贵妃明知皇后此举,免不了纵容包庇的罪名。扳倒贵妃算什么?如果能借此踩下皇后......
想到此处,纯妃只觉得心跳如雷,勉强压下紧张和兴奋,她直直地看向皇后:“臣妾有一事不明,皇后娘娘为何在宫闱中,穿这样不合规定的服饰?”
“这是转我了?”云后刚刚从地上捡起了一颗枣子,拿袖子擦了擦直接就往嘴里送去,甚至还拿了一颗向沈意递过去,邀请沈意尝尝,沈意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转过脸去,不想再看她,“那本宫也想问问这位今天话格外多的纯妃,你是如何觉得,本宫做什么,为什么做,需要向你汇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