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青嵘院至沉林院 清澜成亲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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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醒了！
自昨日从千书楼回来，小姐就发了热，请了大夫来看后，服了几帖药，今日这才见好。”
青莲笑着说话，喜悦不掩，声音清脆，此刻却吵得我头疼。
我扯出一抹笑意，问她:“我竟是病了，谁来探望过？”
青莲掰着手指头数，回道:“老大人、老爷都差人来探望过，夫人则是亲自来的。”
“姑母没来？”
“长小姐怕是忙着打理您的亲事呢，抽不出空。”
青莲说着，又笑意盈盈。
“府里都在传，老大人昨日便是同你提起亲事的，而长小姐今日便忙活了起来，可不是忙活您的亲事？大家还在笑您不禁羞，一羞便羞出了高热……”
我怔愣了半晌，才理清了思绪。
复又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祖父可难为我了……”
青莲听后又笑话了我几句，这才出去为我端药。
我躺在榻上沉思着，可不是难为我了，梦竟是真的，要嫁的竟是他啊。
这几日，府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便是我要出嫁。消息越来越多，有说是嫁给礼部尚书之子的，也有说是嫁给当今三皇子的，各种各样。
可笑的是这两个连个提亲的也无，却闹出了这些没个准信儿的事，姑母似乎真的是忙得连压下这些流言的空隙也不曾有，任由事态发展，便让我像个冤大头似的四处安放在各家头上。
我无奈得很。
很快，流言不出所料地传了出去，玎偃城大街小巷都知晓苏家小女将要联姻，却不知确切联姻的对家是哪家。
母亲沈氏兰离得知此事，匆忙赶来问我究竟。
我只得同她说，不过是以讹传讹，消了她的担心。
于是她不太相信又不得不信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皇帝老儿那怕也是同母亲那样焦急万分吧。
苏家，占朝中文官大半。根基深厚，势力庞大。
想是苏鄞当年也不敢料想如今苏氏一族的局面。也只能说是苏家人各自争气罢。
这样一个氏族，若是选上一个皇子，将独女给嫁过去成了皇子妃，那便是铁定会扶持皇子夺嫡，过不了多久便是弑君篡位，外戚争权了。
或者选上个军中世家，两家联手把控朝政，那也有得当权者受的了。
这无疑是每个皇室都害怕的事。
可不管它害怕什么，我还是得先操心自己的事。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是悬崖尖上的人，要么荣华富贵、孤独终老，要么罪臣之女、秋后问斩。
想到这，雨后霁月里，我同青莲已经走到父亲的沉林院前。
青画自上次被我噎了一句，便很少再出现了，我倒乐得清净。
虽然青莲也指不定是谁的眼线，但至少青莲这小姑娘看着顺眼。
此时，她便懂得上前叩门问安。
我随之开口道:“父亲，女儿来了。”
“咳咳……悦和，进来坐。”
自屋内传来父亲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咳嗽。
青莲推门，便是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倒不难闻，只是带着清涩苦意。
我未吩咐，青莲便自主关门出去了，倒也识相。
走进去时，屋外的风还略微带着凉意，屋内却是温暖如春。想是为了养病。
地上铺了羊绒毯，窗边亦挂了锦帘，还有一扇山水画屏风立于不远处，摆设一派的清简，却都名贵异常。
四周点灯微亮，几处角落晦暗。香炉生烟几缕，融入暖风之中，沁鼻又留下淡淡气味。
父亲一身常服，肩上披风，立于窗前。
烛光、月光都洒上了他的身影，却生明暗淡，徒留清冷孤寂。
他身形修长挺拔，依稀可瞧见几分年轻时的飒爽英姿，只是带了些病中人的憔悴。
我的父亲，苏鄞嫡子苏之谨，缠卧病榻前还是翰林院当之无愧的文学大家，大钦朝廷的重要新贵，前途似海。
如今，却只能藏匿于一隅之地，藏匿才华横溢、一腔抱负，换来我一世长安。
我自知愧对于他，走上前，执裙跪地。
“女儿知错。”
父亲身形一动不动，手却暗自紧握成拳。
见此，我心下哀叹，又道:
“女儿不应听从祖父安排，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但为家族荣耀兴盛，为父亲早日康复、重掌族权，女儿，宁愿。”
父亲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叹:“何苦。”
“父亲久病，母亲柔弱，苏家主支式微。只恨我是个女儿家，不然定要——”
我话音未落，父亲便转过身，带着些恼色对我说:
“你知道，父亲从不在乎这些！父亲母亲要的是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从前父亲选择的是你，如今选择的，亦是你。只要你活着，活得开怀畅和，再多的苦，我同你母亲也都愿意接受。”
我低头，未回话。
良久，父亲俯身，扶起了我，轻叹，又道:
“罢了。事已至此，不论结局如何，此刻，父亲信你，信你可以平安脱身此局。待到来日，绮窗前，再话酒茶花香。”
我抬头，已是泪水盈眶。
破涕为笑，应声好，又哽咽道:“悦和愿意活得如您所愿，也盼望您与母亲康泰无忧。”
那扇山水画屏风后的母亲，也听到了吧。
如此，我离家无憾。
不管当年如何，如今如何，父亲母亲都在我身侧。
我知道，这世上，总有人不管不顾，信我，也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青嵘院至沉林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