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配角》一棵树苗

2、打游戏眼睛会瞎掉 可是我又没

　　李燕红敲了敲讲桌让底下安静，皱着眉说：“行了，全班就差你了。林璟尧是吧，赶紧找位置坐下。”
　　林璟尧应了一声，背着包往里走，看了一圈只有跟邵浨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是空的，走过去坐下了。
　　周思浩扭头跟邵浨说：“浨哥，这人长得挺帅啊，跟你不相上下。”
　　邵浨回他一句：“滚蛋，哪都有你。”
　　说完，饶有兴致地盯着人看了一会。

　　点到许轻纨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了，他倒数第二，邵浨倒数第一。李燕红往他们这一桌多看了几眼，想必已经把他们这一桌作为重点关照对象了。
　　名字点完了，李燕红合上点名册，挨个让人上来做自我介绍。

　　坐第一排的那个是个戴眼镜厚头帘的男生，站在上面畏畏缩缩的，说话声小得不行：“大家好，我叫李家明……”

　　“我叫齐海成，我的兴趣是打篮球，踢足球，反正带球的我都喜欢。”
　　“我叫周倩，希望能跟大家好好相处，不留遗憾地过完高中三年。”
　　“……”

　　轮到林璟尧的时候邵浨已经快睁不开眼了，昨天晚上跟邵隆兴吵了一架，邵浨直接带着许轻纨在网吧待到凌晨才回家。回到家里又被骂了一顿，邵浨忍着没撂脸，睡了一觉换了身衣服直接往学校来了。
　　隔壁起身的动静把邵浨的魂拉回来，他眯着眼看见林璟尧上去把名字写黑板上，笔锋棱角分明，一看就是练过的，端端正正，叫人看了很舒服。

　　“大家好，我是林璟尧。”
　　说完直接下台了，班里人没反应过来，等人都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鼓掌。尤其是班里的女生，鼓掌的声音尤其大。
　　等林璟尧坐回到座位上，邵浨才起身，慢悠悠地往讲台上走，本来还小声叽喳的教室瞬间安静了。

　　邵浨拿着粉笔看了一圈，本来就不大的黑板已经被那些群魔乱舞的名字占满了，最后他写在了林璟尧边上。
　　俩人都是班级第一，只不过一个正数一个倒数。俩第一的字挨在一块，跟林璟尧那清秀的字一比，邵浨两个大字写得算是张牙舞爪，狂得没边了。

　　“各位好啊，我叫邵浨。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唯一一个爱好就是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学习使我幸福，希望大家像我一样，做一名热爱学习的好学生，谢谢。”
　　这段话一撂，全班人都懵了，连李燕红都没反应过来。热爱学习？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倒也不怎么，但从邵浨这个全班倒一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有喜剧效果呢？

　　许轻纨头一个给他鼓掌，两只手拍的啪啪响。周思浩反应过来给他叫好，班里零零散散的掌声响起来，底下的人想笑不敢笑。
　　李燕红脸都僵了，盯着邵浨从讲台上溜达下来，眼神仿佛要给邵浨背上插个刀子，连带着后面上台的许轻纨都被她瞪了两眼。

　　许轻纨握着粉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邵浨旁边，中规中矩的三个字被邵浨狂放不羁的字迹挤成瘦长一小排。全班第一的名字挨着倒数第一第二，也不知道当事人怎么想。

　　介绍完之后下台，周思浩拍得整个班都是他的巴掌声，邵浨抬胳膊给他拍了两下，倒头趴桌上就起不来了。
　　李燕红分了值日组，又说了点有的没的，就宣布下课。开学第一天除了班会之外没别的课，班里学生都收拾东西往外走，留下第一组值日生打扫教室。

　　“浨哥。”
　　许轻纨晃了晃邵浨的肩膀，把他叫醒，“要不回去睡吧？”
　　邵浨没抬头，过了好一会才坐直身子。周思浩拉着陈霁航站在门口，冲他们喊：“浨哥，打球去了走走走！”
　　邵浨答应了一声，站起身在许轻纨头上糊了两把，说：“睡不着了，陪哥打球。”
　　许轻纨点点头，把桌上的水杯再收回书包里。

　　周思浩听见邵浨答应，就把手里的球扔给他。邵浨正跟许轻纨说话，没伸手接，篮球在桌角上撞了一下，正巧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拿着扫帚扫地，被撞了一下皱着眉看过来。
　　邵浨弯腰把球捡起来，抬眼一看，笑着说：“对不住啊，不是故意的。”
　　林璟尧没说话，转过头继续扫地。邵浨撑着桌子问他：“全班第一？这么冷漠啊。你叫什么来着？”
　　林璟尧连头都没回，许轻纨在一旁提醒他：“林璟尧。”
　　“对，林璟尧。” 邵浨这人从来不知道尴尬怎么写， “我就喜欢跟成绩好的人做朋友，大家都是热爱学习的人，有共同话题。”

　　林璟尧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低头用扫帚拍了一下他的桌子腿，说：“起开点，我要扫地了。”
　　周思浩走过来催他去操场，邵浨也没再自找没趣，招呼着许轻纨出了教室门。

　　操场上人不多，场上几个打篮球的都是熟人。许轻纨不爱打球，抱着书包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看他们打，看也只看邵浨一个人。
　　围观了一会儿，许轻纨从书包里把水杯拿出来放在一边，从兜里掏手机。
　　手机上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白素雅发过来的，问他们俩到学校了没有，晚饭要不要回家吃。

　　许轻纨回了一条“下课了”，想了想，冲场上喊了一声：“浨哥！”
　　邵浨看他一眼，朝周思浩他们摆摆手，长腿迈着走到许轻纨跟前。
　　许轻纨把水杯递给他，仰着头说：“白姨问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邵浨喝了口水，撩起衣服擦汗。许轻纨没刹住眼，大片肌肤撞进眼里，还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人该有的都有，腹部紧实的轮廓上挂着汗珠，一点一点往下淌。

　　许轻纨挪开视线，脸上有点烫，食指和拇指捻了捻。
　　邵浨把水杯还给他，说：“不回了，今天晚上跟周思浩他们去撸串。跟不跟哥去？”

　　“跟。”
　　许轻纨把水杯放回去，拿出手机给白素雅发信息。
　　“那行，打完球就走。” 邵浨看了他一眼， “去找个阴凉地待着，脸都晒红了。”
　　“……”

　　清阳高中位置在市中心偏东一点，正好这两年政策正往东走，两条商业街就建在高中不远的地方。
　　学校后面有条小吃街，里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小吃车一个接一个排满了整条街，两边的商铺稳赚学生的钱。

　　街头有间小门市叫“胡小羊烧烤”，店面不大，门外面摆了几张白色的塑料圆桌。周思浩带着一帮人往里走，坐下就招呼着点烤串。
　　邵浨听他们叽叽喳喳点菜，末了跟记菜单的小姑娘说：“烤两串小馒头，刷酱，再来瓶橙汁。”

　　周思浩一听，嘴又开始叭叭叭：“喝什么橙汁儿啊浨哥，啤酒走不走？”
　　邵浨接过许轻纨拿水烫过的餐具，瞥他一眼：“走什么走，不怕腿打残？”
　　周思浩想了想，怂了，把人小姑娘拉回来，啤酒全换成矿泉水。
　　这一桌子人都晓得周思浩怕他爸，哈哈笑着把周思浩嘲了一遍。

　　服务员先把橙汁和矿泉水给他们拿上桌，橙汁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上面结着白色的雾气。
　　问了一声橙汁没有常温的，邵浨也没说什么，给许轻纨倒了一杯，把剩下的放脚边。
　　烤好的肉串上桌，肉香味陪着孜然的味道实在是勾人。邵浨把小馒头拉过来放许轻纨面前，慢悠悠地拿过一根猪肉串来吃。

　　小馒头上刷的料有点多，许轻纨有点吃咸了，两口把橙汁灌下去，弯腰从地上拿橙汁瓶，一条长腿伸过来横在他眼前。
　　邵浨嘴里叼着串鱼豆腐，问他：“还喝？”

　　“……不喝了。”
　　许轻纨坐直，往杯子里倒了杯水。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等他们进门。
　　“回来啦。” 白素雅站起身往厨房走，“晚饭吃饱了没有？菜还给你们留着呢，白姨给你们热。”

　　邵浨叫住她：“别忙了白姨，都吃饱了。”
　　白素雅闻言点点头，说：“那你们饿了自己找点东西吃，我就先上去了。”
　　说完，转身上楼了。

　　许轻纨回房间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进后颈。他不喜欢用吹风机，拿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摸过来手机打开，微信群消息三十几条未读。

　　这个群里就只有五个人，除了他们这四个之外，还有一个叫刘琦。名字像个女孩子，其实是个长得黢黑的小煤块。打小跟他们几个一块儿玩，一年前举家迁去M国了，离别的时候跟周思浩俩人对着哭得稀里哗啦，跟生离死别似的。

　　因为有时差，所以一般聊不到一块，不过事后总能看见他就着他们聊完的话题东扯西扯。
　　周思浩给人起了个特别长的外号，叫“大洋彼岸悄悄窥屏的煤块”。

　　【世界首帅】：兄弟们！王者峡谷约不约！
　　【学霸】：不约，滚。
　　【世界首帅】：不来拉倒，就你那破技术我峡谷小旋风看不上谢谢。
　　【学霸】：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跟我solo三连败。
　　【世界首帅】：靠！意外好吗！上次也是我让着你，我根本不会玩法师！
　　【学霸】：我就问你一句，水晶爆炸好看吗？
　　【世界首帅】：陈霁航！狗贼上线！我今天就用我的娜可取你狗命！
　　【学霸】：浨哥和纨哥来不来？
　　【你浨哥】：不来。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净知道打游戏。
　　【世界首帅】：啥玩意儿？？？
　　【学霸】：……
　　【你浨哥】：身为一个刻苦用功的高中学子我都不好意思说认识你们。
　　【你浨哥】：有时间去峡谷原地升天不如坐下来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
　　【世界首帅】：……

　　许轻纨的嘴角勾起，刚要回复，就见邵浨又发了一个链接。

　　【你浨哥】：<惊！16岁青春期少年一夜失明！竟是游戏惹的祸！>

　　许轻纨的眼前顿时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许轻纨：……

　　不是，我又没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