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世界》moltree

2、第二章

　　我梦到了外婆。

　　她坐在摇椅上，垂着眼眸，嘴角挂着宁静的笑，指着膝上放置的一本故事书绘声绘色地念着，声音像是傍晚听见的海浪。

　　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撑着脸摇头晃脑的听着故事。

　　窗外的阳光细碎的洒在屋内，空中飘浮的灰尘闪着光，如同夜晚的星星一样在闪闪发亮。

　　我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跑到窗边捡起了胡乱摆放的玩具堆中的一员。

　　我高高举起手中的宇宙飞船在空中缓慢游着，转过头去看外婆，想告诉她我发现的有趣的事情，可外婆却朝我扑了过来，神色慌张。

　　我倒在地上，背部的刺痛令我哭出了声，外婆的手护在我脑后，隐约感到她苍老瘦弱的指尖在颤抖。

　　我以为她摔疼了，于是我压抑着哭腔，安抚地摸了摸外婆的头，但她却抱着我急忙起身，捂住我的眼睛，踉跄着跑到了杂物间，那里堆放着我和哥哥的玩具。

　　她拉下阁楼的阶梯，催促我赶紧上去，叮嘱说呆在里面不要出来，像往常的捉迷藏一样，要外婆来找到后，才是游戏的结束。

　　我手中紧紧抓着宇宙飞船，牢记着外婆的话，藏在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看着黑暗一点一点将我吞没。

　　混乱的声音随着时间逐渐消失，透着光的小窗映着斑驳的树影，我抱着膝静静地等着。

　　可外婆一直没有来。

　　“哥哥，外婆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呢？”

　　“……”
　　“或许是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吧。”

　　我醒了过来，梦里的一切朦胧不清。

　　我闭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医生说醒来过后去大厅找他。

　　在经过桌旁时我停住了脚步，拿起了那个宇宙飞船，看着底座所刻的数字，依稀想起了在梦中，离去人背后的日历上，那圈在27日上的鲜丽的红。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许久，便放下它离开了。

　　去大厅要穿过一片长廊，长廊两边是上了锁的房间，门上都有着观察窗。

　　我于寂静之中穿行，一丝响动忽从身后的房间传出，犹豫后我转身走到门前，盯着一片漆黑的观察窗许久。

　　“嗬……”
　　有什么东西……

　　“嗬……”
　　越来越近了……

　　“嗬……嗬？”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趴在观察窗上向里面叫唤，我吓了一跳，慢慢退了几步，发现门上多了几道抓痕，我看着指尖冒出的血珠，沉默不语。

　　待我到大厅时，医生正坐在椅子上喝着牛奶，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聚精会神的看着，桌上放着切片面包和番茄酱。

　　看到我后他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招了招手让我做到他旁边。

　　“昨晚睡的好吗？”

　　我点了点头，想罢，又摇了摇头。

　　他抿了口牛奶后笑着说。
　　“或许是做了什么美梦然后忘了吧。”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美梦，因为关于梦的一切，我什么都记不得。
　　可我仍然想要把它完整的描绘出来。

　　于是我伸出了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星星。

　　医生笑看着，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星星啊……我小时候也很喜欢看星星。”

　　我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呢？”
　　“……”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我赌气的把医生面前的吐司面包拿了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医生轻轻笑了一声，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然后从医疗箱里取出药膏和绷带，一边处理我的伤口一边问我。
　　“这是怎么了？”

　　我感受着药膏涂抹在伤口处的清凉，不确定的说。
　　“不知道……”

　　想了想又问。
　　“走廊里的房间有人吗？”

　　医生摇头。
　　“里面很久之前就没有人了。”

　　我有些生气。
　　我明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存在。
　　“骗人。”

　　医生垂眸处理着伤口，闻言有些冷淡的说道。
　　“我不会骗你的。”

　　“我不会骗你的。”
　　我恍惚的看见医生的面容和某个人交叠在一起。

　　那个人牵着年幼的自己，行走在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中，鲜血滴落在这已然颓瘠的荒地上，阳光令我眼前一片朦胧，却看见他仿佛回首灿然笑起。
　　“我不会骗你的。”
　　“保质期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