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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相熟 “沈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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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山,你和罗承宁一组。记住我刚刚说的要领。”说罢,吕中忻背着手,让到一侧。
沈君山出剑沉稳有章法,而罗承宁招式却灵活多变,几个招式过后,罗承宁虚晃一招,木剑比在了沈君山颈侧,随后收起。沈君山真心地赞了一声,吕中忻也在一旁点头。底下人纷纷鼓掌,纪瑾龇牙咧嘴地凑了过来,
“罗承宁你厉害呀,居然赢了沈君山!说吧,有啥诀窍?”
谢良辰在不远处朝着罗承宁竖了大拇指,她回了个淡淡的微笑,顾燕帧在谢良辰边上看着两人的互动不满地撇撇嘴。
沈君山之前和国手倒是练过几年功夫,身手已是同龄的佼佼者,如今罗承宁的身手让他略感意外,之前看他体能不算特别拔尖,不过早上射击课居然打出十个十环,听说从小就习练射箭。这次武术课再次让人刮目相看,越发觉得这个罗承宁不简单。
“你之前学过武术?” 沈君山喝了口水,坐到罗承宁边上问。
罗承宁接过裴清远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汗,点头道,“我是十三剑门的弟子,老门主是我师傅。”
沈君山了然地点点头。如今这个年代大多剑法早已失传,会使剑的人也不多了,但十三剑派仍然延续着百年的传统,剑法极快准狠,在如今江湖门派中独占鳌头。上一代门主梁淮被日本人杀害的惨案一年前也非常轰动,当时许多报社都在传,可是后来这件事似乎是因为牵扯了日本高层的利益,不了了之了。如今每天都有人死,每隔几天便会有些爆炸性的消息出来,毕竟是乱世,想要平平安安渡一生实在是难上加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迎来了美好的周末。
谢良辰拉着承宁和清远去了山南酒馆。
“谭小珺,你怎么在这!”
“诶?” 谭小珺在吧台擦洗杯子的手一顿,看着罗承宁兴奋地叫出声,”你你…你…承宁格…”
“我是谢良辰的同学,也在军校。”罗承宁快速地打断了谭小珺的话,冲她使了个眼色。
“你俩怎么认识?” 谢良辰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她是我表哥的…”
“师弟,“ 承宁续道,“小珺表哥是我师兄,我们都是十三剑门的,之前见过小珺这丫头。”
谭小珺忙不迭地点头,看看谢良辰又看看承宁,呆愣了半晌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又自顾自在那傻笑了半天,仔细问她笑什么,她就转移注意力地朝清远的方向一指,转移视线,
“哇,你们军校的人颜值可真高!” 承宁只得无语地敲了她的额头。
这时一个带着墨镜围着围巾的女的鬼鬼祟祟地进来了,到了吧台跟谭小珺耳语了一番。
谭小珺翻个白眼,无语地感叹,“曼婷,你怎么穿成这样,大晚上戴什么墨镜啊!”
“我这不是怕让人认出来,前几天还差点被一个流氓跟踪呢。”
“噗咳咳。。” 谢良辰突然呛了一下,一阵猛咳,承宁同情地拍拍她,谢良辰顺过来气,慌张地跳起来,甩下一句 ‘我去下洗手间’ 就跑远了。
承宁看着她的背影,了然地笑了笑,又低头喝起了手中的威士忌。
谢良辰,也就是谢襄,跑到一边拍着胸口,一脸苦笑,之前在帕里莫歌舞厅的女厕所以男装的扮相偶遇这位大明星,被她当成溜进女厕所的流氓打了一通。这误会可大了。
这会儿大明星突然转过来面向罗承宁,拿下墨镜,认真道,
”你不认识我吗?“
罗承宁抬头,觉得这姐姐自恋的可爱,便逗她,“我该认识你嘛?”
“曲曼婷,上海滩的大明星。” 谭小珺很有眼色的补充着。
”哦。” 继续低头喝酒。
曲曼婷一脸震惊,愤然道,
“真太可笑了,你们这儿的人都不看报纸的嘛?”
两人聊了一会儿也算是熟了,听说她父亲是曲怀远,罗承宁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裴清远,他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曲曼婷。这时传来大门转动的声音,曲曼婷一张望,略带紧张道,
“坏了,沈听白的人又来找我了”,便带上墨镜,全副武装,往侧门一路小跑。
回学校的路上,承宁看着比往常更沉默的裴清远,关切道,
“想什么呢?她是你表姐吧?”
裴清远点点头。为了当年小姑裴念青被害一事,裴顺这些年一直在与郭书亭和霍小玉联络,给裴念青报仇,这些事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不过曲曼婷倒是第一次见,难怪眉眼有些熟悉。
“不过看起来她还不知道。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轻松一些。”
周末一晃而逝,再回来的时候,顾燕帧一脸神秘兮兮地提着两个暖壶回了宿舍,里面居然满满都是酒。罗承宁正好也没吃饭,兴奋地到他们屋里凑热闹,顺带提留了几袋子清远打包回来的饭菜下酒。
谢襄略微担忧,“这算是违规的吧?”
却见那两个家伙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能放下心来。
朱彦霖他们几个见状也摩拳擦掌要加入,这会儿正好跑回去拿餐具了。没想到,大餐还未开始,郭教官已经循着味道过来,一时间人赃俱获,百口难辩。大餐被没收了,还得去扫厕所。
顾燕帧这位公子哥秉承着绝不动手干活的理念,跑到操场上睡觉去了,罗承宁正盯着男厕所皱眉头,裴清远已经闻讯赶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管,把她推到一边去了。
谢襄看着两人的互动,在一边咬牙切齿,怎么自己就摊上了个这么不靠谱的室友。委屈地跑去找睡大觉的顾燕帧理论,硬是把他拖了过来,明明这个家伙才是把酒带过来的主犯啊!
最终二人争吵一番,顾燕帧抢过裴清远手里的水管,赌气般的向厕所里面冲水。一天的厄运好像还没结束,吕中忻浑身湿淋淋一身怒气地从厕所了冲了出来,把他们四个全罚去跑圈了。
被这场无妄之灾折腾到晚上,才将自己收拾干净。为了发泄,承宁到了武馆拿着木剑把十三剑门的招式一一演练了一遍才罢休。待她往回走,顿觉饥肠辘辘,可惜饭已经被没收了,宿舍也并无存粮。走到操场上,正巧遇上往外走的沈君山。
“这是怎么了?” 看着一向斗志昂扬的罗承宁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沈君山问。
“练剑回来…”话说到一半,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没吃饭?”语气淡淡,但清冷的眼睛里却是一丝关切。
罗承宁略低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不想在沈君山面前表现出如此窘迫的一面。
“我宿舍有点吃的,你等着。”随后便回到宿舍拿了带面包给她。看她接的犹豫,沈君山又补了一句,
“快过期了,帮我吃了吧。”
罗承宁点点头接过了面包,席地而坐,拍拍边上的空地,”聊聊?“
沈君山点点头,在他边上坐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夜空澄净,星星月亮清晰可见。
“你家世那么好,吃穿不愁,干嘛要来军校受这份罪?”
“如今乱世,什么身份都躲不掉的,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只要肯做,总会离终点近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像是有火光一样,格外明亮。
“是啊。” 承宁鼻子突的一酸,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可惜他死了,死在日本人的屠刀下,死在他热爱的土地上。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眼前有些迷离。
“在我师父被杀的那一刻,我就发誓,必须要做点什么,那种无力感,真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承宁无意识地拿出腰间师傅赠与的短刃,摩挲着匕首上的纹路,
“师父说过,造这把剑的人是十三剑门的一位前辈,南宋末年国将不国,他造出这把匕首给他的弟子,告诫他们,即便是覆灭之灾,只要节烈之气尚在,只要还有面对外族入侵和压迫的勇气,就还有希望。”
沈君山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其实挺羡慕顾燕帧的,在这世道下,活的那么肆意,无忧无虑,也不是简单的事。”
两人都不说话了,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剩远处传来的蝉鸣声。经此一番谈话,两人的关系倒是拉进了不少,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相同的观点。
沈君山声音低沉,带着沉稳的力量。罗承宁这段时间心里积累了许久的压力,突然找到了倾吐的对象,感到安心又轻松。这种感觉她许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