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32、正轨 秦哥出狱，

　　秦哥出狱，家里有人，翟星辰干劲十足，一大早爬起来，出去给秦哥买了早饭，放到桌上，正在写纸条，就看见秦哥开门出来，他开心地说道：“秦哥，你吃早饭吧，吃了饭出去看看，你的东西都被我扔了。”他把桌上的信封拿起来，塞到秦哥手里，“你去街上转转，看看缺什么，补齐了，不缺的也可以买，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省，我很快就发工资了。”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挥挥手，“那我去上班了，秦哥再见。”
　　他欢快的出门上班，想着晚上下班就能看见秦哥，浑身充满力量。一身力气没处使，就使劲擦车，把车擦得晶亮，同事笑话他，小心擦掉车漆了，还得赔。
　　翟星辰去上班后，周秦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打开信封看了看，有四千多块钱。他想，这大概是小孩所有的钱了吧！加上监狱的卡里剩下的，李连昨天给的，他手上有一万多，留一半应急，其他的准备先把家里收拾一下。
　　家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连个水杯都没有，唯一的生活气息大概只有厨房里的那个小奶锅和半包盐了，真不知道这两年星星是怎么过的，他光是想一下，就心里揪疼。
　　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周秦来回好几趟才将将把东西搬回家。
　　厨房里，锅碗瓢盆、米面油盐酱醋、案板菜刀、洗洁精洗碗布；冰箱里填满鸡蛋牛奶、猪肉牛肉排骨、蔬菜水果等等；桌上铺了桌布，摆了茶杯水壶，添了两把椅子，几张小凳；小客厅里放了新的脸盆、笤帚和墩布。给小孩的房间里也换了新的床单被褥，将洗得发白破破烂烂的床单全部扔到垃圾桶里。
　　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该擦擦，该洗洗，等到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后，换上新窗帘，阳光照射进来，总算是有了些样子，至于其他的，等以后再慢慢添置吧。
　　周秦干活的时候，以为自己两年没碰过这些，会手生，会不耐烦干这些琐事，但是没有，他心里平静安稳，做起事来不急不躁，惯常的爆脾气似乎消失无踪。
　　一个人在家无聊，他穿上衣服，又去了街上，刚刚路过一家店的时候，看橱窗里的衣服，很适合小孩这个年纪穿，还剩下一点钱，正好可以去买了。
　　往回走的时候，他特意绕到加油站，在柱子后面站着，看小孩卖力的工作，没人的时候，就低头认真的干活，一刻不闲，有人跟他说话，立刻堆起笑容，笨拙的应付。周秦在这里干了好几年，他知道夏天的太阳有多热，冬天的水有多冷，里面的人有多不好相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家，不早了，他要回家做饭。
　　翟星辰下班回家，在楼下就看到厨房的灯亮着，他心生欢喜，满身疲惫一扫而空，走路的脚步都轻了几分。打开家门就闻见了饭菜的香味，看着堆的满满当当的，收拾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的家，眼眶微微发热。
　　“秦哥，我回来了。”翟星辰大声喊道，心情微妙，觉得以后自己出去工作挣钱，秦哥在家做饭收拾家务，多么美好啊！“饭做好了吗？我都饿了。”
　　“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周秦系着围裙，一手端着排骨一手端着红烧肉，放到小客厅的桌子上，说道：“快去洗手吃饭了。”
　　翟星辰抱着一碗白米饭，狼吞虎咽，完全没有了以前磨磨蹭蹭挑挑拣拣的毛病。周秦脸上微笑，心里疼痛，不受控地想着，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秦给他夹菜，盛了一碗汤放到旁边，“喝一口汤，别噎到了。”
　　吃完饭，翟星辰瘫在椅子上，手臂撑在桌上，看着秦哥忙碌的身影，嘴边的笑容压也压不下去。
　　洗好碗，周秦泡了一壶山楂茶，怕小孩吃的太多撑着了，看他端着茶杯啜饮着，眼睛还盯着自己看，问道：“秦哥帅不帅？”
　　翟星辰点点头，说道：“帅，秦哥是我见过最帅的人了。”
　　周秦失笑，说起正事，问道：“跟我说说，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翟星辰有些茫然，不过秦哥问了，他就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太小，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在这里干，现在大了些，选择就多了，我准备换一份工作，这个挣钱太少。”养不起秦哥和妈妈。
　　揉揉他的头，软乎乎的头发打在周秦的心头，让他心里发酸，说道：“我回来了，自然是我挣钱养家，你考虑这些干什么，我是问你对上学有什么计划。”看他一脸的迷茫，干脆地说道：“今天李连打电话来着，他媳妇不是高中老师么，给他们校长申请好了，你等8月底开学的时候就去上学去。”虽然费用收得多些，离家也远，不过都无所谓。
　　翟星辰拿着茶杯，有些不知所措，他很羡慕那些每天背着书包上学的人，可是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再回去，更何况，他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让秦哥养他呢？而且秦哥刚回来，怎么也要休息一段时间的，“那怎么行，我这么大了，可以打工赚钱了，秦哥你不用着急，先好好休息一阵子。”
　　周秦也不是跟他商量，沉下脸，语气变严肃说道：“是不是长大了两岁，翅膀硬了，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主了，就不听话了？老子是通知你去上学，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翟星辰有些委屈，他只是想表达自己长大了，没有说不听秦哥的话啊，但是看秦哥生气，他嗫嚅了一下，到底没敢反驳，说道：“好嘛，我听话，我去上学，秦哥你别生气。”他伸手拽住秦哥的衣摆，生怕他不高兴了。
　　周秦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硬茧，轻轻摩挲着，说道：“那好，你明天就去辞工，把钱都结清，下午我们去买衣服，学习用品。”
　　翟星辰手心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看秦哥脸色变好，忍不住争取，说道：“不用这么着急吧？我干到十五号，满一个月再辞工好不好？”越说声音越小，他不是觉得可惜么，也没几天了啊，但是在秦哥的瞪视下，立刻改了口，“我明天就跟老板说。”
　　心想，秦哥怎么越来越凶了，说句话都不让，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他受过很多责难委屈，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秦哥握着他的手，凶他的时候，他心里就特别难受，嘟着嘴说道：“你变得好凶，一点儿也不疼我了。”
　　周秦也觉得自己过了，星星是个好孩子，他好好说就是了，吓唬人干嘛啊？都是监狱里养成的坏习惯，他像小时候那样，将人抱进怀里，想要安慰他，发现小孩真的长大了，都抱不住了，说道：“没有凶你，秦哥错了，给你道歉，不委屈了啊！”
　　翟星辰窝在秦哥怀里，越发觉得自己委屈，但是靠在秦哥肩上，很快就被治愈了。
　　秦哥回来了真好！
　　学校是八月二十五号开学，周秦提前领着小孩去看过，高三已经开学，他们跟着混进去转悠了一圈。翟星辰看见教学楼上爬着爬山虎，绿油油的环绕着三面墙，独独留下窗户，看起来神秘异常，他牵着秦哥，高兴地笑着。
　　生日那天，翟星辰和秦哥一起去看妈妈。
　　许曼看见两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知道周秦坐牢后，心里就没有一刻是安生的，想到谁都揪心的吃不下睡不着，看着着急的两人，哽咽地说道：“你们以后好好的。”她已经这样了，要是星星和小秦有点什么事，让她怎么活？
　　翟星辰陪着她一起哭，周秦安慰了这个，安抚那个，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哭了一会儿，宣泄完情绪，许曼问起正事，“小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妈妈的话和秦哥的话如出一辙，翟星辰笑起来，说道：“妈妈，秦哥找好工作了，等我上学了就开始上岗。”他喜滋滋地跟妈妈分享自己的新学校，“是李嫂帮着联系的，就是她工作的学校，我以前没去过，秦哥带我去看了，那里特别好。”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爬山虎围着三边，就剩下教学楼的正面，后面看，窗户上的玻璃闪着光，就像是电影里面的场景一样，操场里有橡胶跑道，踩上去软软的。”
　　看完妈妈，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因为没有经过中考，翟星辰交的择校费，所以被分到了最后一个班级，这是默认的最差班。
　　周秦很担心他应付不来，报到领书后，回家的路上就一直在叮嘱他，最后说道：“你就好好学习，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有人欺负你，回家告诉秦哥，知道吗？”
　　翟星辰笑嘻嘻地听着，其实他早已不是秦哥想象中的软萌小娃娃了，他表现的软，是因为在亲近的人面前，其他人想要再欺负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他为自己的天真无邪、愚蠢无知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一次犯蠢的代价太大，后果太重，险些压垮了他年少的脊梁，好在挺过来了。
　　只是看秦哥这么关心他紧张他，心里乐开了花，秦哥说一句，他应一句。
　　周秦找的快递站离翟星辰上学的学校很近，就一站地。他每天早上送小孩去上学，中午给小孩送饭，放学再去接人，因为离家远，所以就把人放到快递站。翟星辰在角落里写作业温书，周秦继续去送件收件，晚上一起回家。
　　冬去春来，升上高二的那个暑假，翟星辰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他这大半年经常胃不舒服，刚开始就是偶尔胃疼、胃胀。后来吃了不好消化的东西会恶心难受，他没当回事。直到现在越来越严重，恶心呕吐，吃不下去饭，喝口水都胃胀。
　　因为要抽血，做胃镜，翟星辰早饭没有吃，做好之后等结果的功夫，周秦买了小米粥和包子给他吃，看他恹恹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还是不舒服吗？”看着一根管子从嗓子里插进去，他都觉得难受。
　　翟星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抱怨道：“我恶心的不行，还要忍着。”他觉得自己变得娇气了，以前常常有一顿没一顿的，都一点儿事没有，现在一日三餐加宵夜点心，怎么还胃不舒服了呢？
　　看他难受的样子，周秦不仅心疼，还一肚子火气，强自按捺着，说道：“以后不舒服要早说，知道吗？”同时他有些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他只当小孩是消化不良，每次都喂他吃健胃消食片。要不是小孩在他面前吐了，呕吐物里有血丝，他还没当回事儿呢！这一次吓得周秦魂不附体，大半夜的带着他来了急诊。
　　大夫初步判断可能是慢性胃炎，但是晚上不好检查，看他吐过，暂时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先回家了，第二天空腹来做检查。
　　拿着检查结果去找大夫，看过后就是慢性胃炎，开了药，写了注意事项，又叮嘱了饮食，避免油腻辛辣等等。
　　回去的路上，周秦就去书店买了食谱，到了快递站还打印了几大张的注意事项。翟星辰在一边乖巧的跟着，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