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宋清川川川

5、第 5 章 “你笑什么

　　回到家，洗过澡，躺在床上。本来以为去了鬼屋，自己会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鬼怪的脸，结果……
　　宋清歌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也不记得两个人一直紧握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了，大概是在快要出去的时候吧。
　　宋清歌只记得手掌里的温度，还有湿黏的汗水，有他被吓出来的冷汗，可能……可能也有陆惟清的吧……
　　那天晚上，宋清歌第一次梦到了陆惟清，具体梦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他的笑很耀眼，他的手很软……
　　从那天开始，宋清歌知道，自己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愫，以前，从未出现过的，莫名的情愫，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代表了什么……
　　星期一很快就来了，从意识到这种情愫在自己心间生长开始，宋清歌就告诉自己，要回避陆惟清，回避他所有让他心脏为之跳动的行为。
　　可是，他们是同桌，就算再想回避，一个星期七天，有五天两个人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陆惟清的热情，就连陌生人都没有办法忽视，更何况一个基本上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的人。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倒水的时候，很自然地拿上宋清歌的水杯；下课了，在班上那一群“饿狼”看不见的桌子底下，偷偷给宋清歌塞零食；饭点到了，依旧坐在教室里等待宋清歌一起吃饭……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有宋清歌的心思不同……
　　这种莫名的情愫，逐渐在心里扎根生芽，越长越大……
　　“喂！宋清歌！”
　　那天傍晚放学，宋清歌匆匆收拾书包出门，他知道，陆惟清每天放学都等他，所以他不能选择留到最后，只能快点离开。可是还是没能躲过陆惟清。
　　“你今天干嘛跑那么快？”陆惟清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
　　宋清歌放满了脚步，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正常：“没有。”
　　“你是不是在躲我？”陆惟清把宋清歌拽到人少的地方。
　　宋清歌摇摇头：“我躲你干什么？”
　　先发制人。
　　陆惟清松了口气：“没有就行，我还以为你因为上次在鬼屋拉我手，现在不好意思了呢。”
　　宋清歌偷偷咽了口口水：“没有，你别多想。”
　　“嗐，你可别躲我啊，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要是我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告诉我，我会跟你解释的。”
　　最好的兄弟……宋清歌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好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攥住。
　　那天晚上，宋清歌躺在床上，手臂覆在自己的眼睛上。
　　哭是哭不出来的，只是难过，没有原因的难过，喜欢的花枯萎了都会难过一下，更何况是少年时期带给自己情感上悸动的人呢……
　　宋清歌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所以仅仅只是让自己沉浸在这样的感情里一个晚上，想好了，第二天天一亮，就藏好自己对陆惟清的这份莫名的情愫，像以前一样跟他相处。
　　只要……只要能藏好这份不能见光的情愫……
　　第二天，宋清歌早早起了床，比平时还早，他从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骑着车就去了学校，在一片安静中，坐在位置上自习。
　　他向来是第一个来教室的，所以，整个教室中只有他一个人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总是在学校规定早自习开始时间前几分钟才来的陆惟清，今天居然破天荒的……第二个到了……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比往常起得早，第一怕不是会是陆惟清……
　　“早！”陆惟清看到坐在位置上的宋清歌，其实也有一点懵。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宋清歌都感觉自己眼花了。
　　陆惟清笑起来：“你每天都来这么早？”
　　“不是……”宋清歌摇摇头，“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陆惟清大摇大摆地走到位置边上，放下书包，坐了下来：“昨天晚上，家里老头跟我妈吵架，我嫌烦，就跑出来了，一夜没回去，早上看着时间差不多，又冷得很，就跑过来了。”
　　宋清歌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天气还没转暖，这在外面呆一夜……怕不是要感冒……弯下身，在抽屉里掏了两下，摸出一包感冒药：“你先喝一包，预防一下。”
　　陆惟清笑着接过来：“谢啦，不过我身体贼好，而且早就冻习惯了，没事儿的。”边说边拿出一袋早餐，问宋清歌：“早餐吃了没？”
　　宋清歌摇摇头：“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那哪行啊！”陆惟清把手里还热乎的早餐塞给他，“不吃早餐，这一早上的课，你怎么挺过去？再说这对胃也不好啊！”
　　“不是……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呢！改了！你要嫌麻烦，以后我给你带早餐。”
　　砰！
　　哈……就是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宋清歌垂了一下眼睛，又抬起头看向陆惟清：“你呢？给我了，你吃什么？”
　　“我有小面包啊。”说着就从书包里摸出一包散装的小面包，“你快吃吧，牛奶我一直揣怀里，还热乎呢。快吃快吃。”
　　完了……宋清歌想。
　　能若无其事藏得住自己的感情的人，都是圣人，是神仙，可是宋清歌不是，凌乱的心跳让他觉得难受，痛苦……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只能忍着，只能忍着！
　　一口一口地嚼着手里的早餐，食不遑味。
　　陆陆续续地，同学都到了，对于陆惟清的早到，不少人都在打趣。
　　徐晓琪走到自己位置上，揉着眼睛看自己的后桌：“哥？惟清？陆惟清？是你吗？我瞎了？”
　　“？？？”陆惟清一包薯片砸到徐晓琪头上，“滚，我只是突然想珍惜时间好好学习了！”
　　徐晓琪接过薯片，笑嘻嘻地说：“谢谢老板！”转过身坐下。
　　然而，想要抓紧时间学习的陆同学，却在第三节的物理课，实在受不了枯燥的公式和讲台上的“安眠药”的折磨，支起书，就趴下睡着了。
　　宋清歌想抬手推醒他，但是想到昨晚他可能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就没这么干了……反正，这节课的内容不算复杂，下了课，自己也能给他补……
　　所以，十八好学生宋清歌，第一次纵容上课睡觉行为在自己身边发生，并且为虎作伥，帮忙打掩护。
　　陆惟清一觉睡到了第四节课上课，懒懒地打着哈欠，转头对宋清歌嘿嘿一笑：“谢啦。”
　　宋清歌板着脸看黑板：“下不为例。”
　　“好的大哥。”陆惟清又开始笑起来。
　　很多时候，宋清歌都不知道陆惟清为什么总可以笑的那么开心，他知道，陆惟清的父母总是吵架，但他也知道，陆惟清是真的很爱笑，好像这种矛盾，在陆惟清身上，就不存在似的。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欢快的响了起来，整个学校开始沸腾起来，操场上，校门口开始熙熙攘攘。
　　宋清歌边收拾书包边跟徐晓琪道别，换好球衣的陆惟清从门口跑进来，对宋清歌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打球？”
　　宋清歌拉上书包拉链，抬眼说：“我不会。”
　　“我教你啊！”陆惟清拍拍胸脯，“包教包会。”
　　“不了，麻烦。”宋清歌是真的，不喜欢运动。
　　谁知陆惟清还不作罢，拉着宋清歌就走：“没事没事，诶，拿上我书包！你不用打，坐边上看我打就行。”
　　宋清歌手里拎着两个书包，就被陆惟清“绑架”去了球场。球场上已经有好几个男生了，看着俩人进来，班上有跟宋清歌玩得好的男生喊：“清歌！你也来打球啊？”
　　“他不打！他等我！”陆惟清帮着回答。
　　“嘿！我问他！你喊什么！”男生喊完，那一片男生都笑起来。
　　宋清歌叹了口气，在球场边上提供观看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翻出化学书，坐在一边看起来。
　　陆惟清在球场上跟同学们肆意挥洒汗水了。
　　球场门外还有几个不好意思进来光明正大看陆惟清打球的女生，红着脸，在小声尖叫。
　　宋清歌翻了两页书，就听见陆惟清喊他：“清歌！看我！”
　　宋清歌一抬头，看见陆惟清正好接到队友传来的球，拿稳球，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
　　“奈斯！”场上一阵欢呼。宋清歌也笑起来，跟着喊了一声奈斯。
　　陆惟清篮球打得很好，三分率也高，而且身高优势很大，又因为颜值，在球场上绝对是抢眼的角色。
　　门口那几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进来了，不过没敢过来坐在座椅上，只是挤在门边，时不时笑一阵，叫一阵。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瓶水，也不知道周围的女生对她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越来越红，跺了下脚，轻打一个女生。
　　不知道又打了多久，反正宋清歌已经把第二天的化学功课都预习完了，才抬起头，看向场上的陆惟清，刚好，陆惟清把手里的球，传向了另一边的同学，走出场外，拉起衣服擦了把脸。
　　“啊！”那一群女生红着脸小声尖叫。
　　宋清歌没顾上看另一边激动的女生们，盯着陆惟清露出一秒的腹肌红了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惟清向场上的人招了招手，下场了。
　　刚走了没几步，就见那群女生把中间的那个女生推了出来，球场上的男生都开始起哄。宋清歌坐得远，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讲什么，只看得见，女生低着头，把手里的水往前一递。陆惟清像是说了些什么，随后那个女生就愣住了，僵硬地收回手，陆惟清就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水！”陆惟清刚到，就伸手对宋清歌说。
　　“嗯？”宋清歌抬头看他，有些懵。
　　“水啊！快点，渴死我了。”
　　宋清歌反应过来，去陆惟清侧兜拿他的杯子，递给他。余光看见那一群女生正盯着他们这边看。
　　陆惟清喝了好几口水，在他边上的座位坐下来。
　　“你跟她……说什么了？”宋清歌轻咳了一下。
　　“啊？”陆惟清盖上盖子，“没啊，她给我递水，我说我带水了，就过来了啊。”
　　“噗。”宋清歌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啊。”陆惟清撞了一下他的肩，“我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没那个意思，嗐，都不认识，说什么喜欢，不就是看上我这张脸了，啧啧啧。”
　　宋清歌翻了个白眼：“还打吗？”
　　“不打了。”陆惟清站起来，拿起两个书包，“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