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神明》子余

3、正篇其一.神的悲剧 神之闹剧，

　　艾蜜利的眼眸，真的很美。
　　可她偏偏就背负着贾斯汀的这个姓氏，可她偏偏就被诅咒所选中。
　　她的眼是最美的。清澈而深沉的眸子，能摄人心魄般，让他，一眼就醉了……明明是恶魔，分明不相信任何美好的东西，却偏偏相信了这双——绝美的瞳。有神的，充满希望的，带有淡淡的忧伤……
　　连他都忍不住祈祷：“神明啊，救救这个少女吧。”
　　而神，总喜欢创造悲剧。
　　约翰.查理斯德，天使，神的人间执行者。
　　斩断一切黑暗，俊俏而正义的面容，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柔光——是金色的发丝，海蓝的眼，优雅，仿佛与血腥无关，不染尘埃，他的圣剑——审判者，象征了他的身份。
　　艾蜜利是不甘认命的，崇尚正义，仰慕天使。因为诅咒的原因，曾“有幸”见到了这位天使，虽然——天使先生的态度，“不算很好”。
　　可能是背负诅咒的原因吧，她不会对任何人有偏见。作为恶魔的他，本是人人唾弃厌恶并会惧怕，而艾蜜利，却不会因为他——祁克.J 的身份就去嫌恶他，而是——用温柔去包围了他。
　　“亲爱的艾蜜利啊。”
　　她是专情的少女。
　　天使先生是聪明人。他不可能和一个身负诅咒的女子相爱，可他觉到这是个好处——因为艾蜜利无条件的爱他，信任他。他将遣手下，杀了她。
　　祁克，也毫无疑问的，爱上她——艾蜜利。敏锐如恶魔，这许多暗中的杀手，都将亡于痴情的恶魔手中。“我愿为你，屠尽天下人。”他这样说着。少女露出苦涩的笑，吃力地踮起脚尖，拍了拍恶魔的头。
　　“约翰先生，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呢？”
　　艾蜜利知道，自己这份爱是永远不可能传达的。可她不知道，为何，天使还对她那样温柔，似乎也很爱很爱自己。明明女性的敏感完全能让她察觉到其中阴谋——可她不愿醒来，沉醉于其中柔情，不知归路。
　　简单的一个约会，将少女带入了无穷的深渊。“杀不了她啊，”天使露出绚目的笑，“鬼知道发疯的魔鬼有多可怕。”
　　谁又知道狠毒的天使有多可怕？
　　堕落的人类，最是容易被收买。何况是像艾蜜利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容貌尚佳的妙龄女子呢？三个人，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无助躺着。艾蜜利想挣扎，可是她又如何挣扎脱三个堕落的人类？她的瞳孔睁大，脸因为被捂着而显出痛苦的红。眼泪不禁涌了来，耳边是衣衫撕裂的声音。“唰”。
　　艾蜜利的眼，已然满是绝望。
　　待祁克赶来时，他眼中的艾蜜利早已死了吧——她还活着啊，眼，却不同了，炯炯的神采，温柔的眸，都不知何去了！她曾信奉过的神啊，就这样背叛了她！背叛了一个虔诚的，善良的，可怜的，人间精灵！
　　他轻轻地将她搂入了怀中——一个恶魔的怀，却成了少女此时唯一的温暖——但也许她感觉不到吧。已然生不如死了呢。他的心是绞痛的，因为分明许诺过要护她一世周全！“艾蜜利。”恶魔想着，终有一天，他会替她，将这痛苦十倍奉还！
　　她看见恶魔哭了。似乎总带着邪恶的笑，那样的恶魔哭了啊！温热的泪点打在艾蜜利脸上。她和他都痛苦着。到底是什么，是谁，让这一切，让痴心的少女和恶魔，都堕入痛苦的深渊！
　　也许天使先生现在只是在轻轻地笑吧，露出优雅的神色，就是这神色，令那痴情少女醉于其中。他会淡淡地对旁边的朋友道“会死的”。是啊，一个那样的少女，被他逼到“会死的”！
　　天使还在仔细地擦拭着圣剑。
　　命？对所谓天使，也不过如同草芥。他只需要完成他的任务，似乎只要把一切“黑暗”都“斩杀”。啊，就是这样，哪怕那人间精灵此时无神的眼眸渗出鲜血地看着他，他也不会有一丝的愧疚，因为，他只是完成了任务——那所谓的神的任务，神的悲剧！
　　“祁克。”
　　艾蜜利轻声地呼唤他。
　　“我不想待在这了。让我去天堂吧——我能去天堂的吧？”
　　恶魔的手在颤抖。
　　“我了然，所谓正义原本不是正义。但是……我死了会有更多人开心吧。因为我毕竟是身负诅咒啊。听说，一生没有作恶的人死后会去天堂，接受圣光的洗礼，你说，我会吗？”艾蜜利深吸口气，语气中极力掩饰痛苦，“求求你，杀了我吧……我，我真的不想再忍受了……我，我……谢谢你，祁克，但是我觉得没什么留恋的了……祁克。”
　　恶魔的瞳孔放大了。这几月他一直都在精心地保护着她，他不怕有人杀死自己，不怕背负一世恶魔的骂名——可是！他唯独怕听到这一句话，怕听到他挚爱的人——说她已不再信奉神明，说她自己没什么可留恋的，说她想闭眼了！
　　祁克使劲地摇着头，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却在颤栗着，发着抖。“不能死。”
　　“求求你了！”艾蜜利终于忍不住喷涌的泪水，“我忍不了！痛苦极了，你知道吗，祁克，我的生命中已经没有光了。我知道压根没有天堂那会儿东西！就算有，我也无缘！……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求求你，杀了我吧……”
　　恶魔脸颊划过一串串泪珠，可他还是发着抖，摇头。
　　“求你了！！！”艾蜜利已声嘶力竭，她不再相信神，不再相信人世，她只祈求这个唯一待她好的人——杀了她。死后她不再有痛苦！
　　恶魔终于颤抖着，用双手将那匕首，插入了少女的心脏。一瞬间，鲜血，泪水，喷涌而出。
　　艾蜜利那双无神的眸在最后一瞬散发了光彩：“谢谢你，祁克。”
　　等那珍爱之人的气息已无，他终放声痛哭。
　　“我愿为你，屠尽天下人。”
　　好像，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吧。他自己也苦笑，可是……可是那个让他奋不顾身的人间精灵，死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我永远记住你了。”他握紧了匕首，那把沾满了她的鲜血的匕首。她的身体，冷冰冰的，可她还在微笑着——在笑什么呢？笑的是脱离了这个痛苦的躯体吗？笑的是了然神明的闹剧吗？笑的是不必在想起那天——那最可怕的一天，对吗？
　　可恨是，分明答应了要护她一世周全，却让她——让她受尽罪恶的折磨，让她饱尝背叛的滋味，让她无法再拥有了那清澈的双眸！他拥着她破碎的躯体，更加痛苦——为什么偏生是她！为什么偏生是她！他分明想代她受了这些苦，可他，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仇恨，又涌上了心头。可——他现在拼了命，就让那个人——那个似乎造福万千人的天使，痛痛快快地死掉吗？让他升入所谓天堂，享受极乐吗？不！定要将痛苦十倍偿还！就因为——害了她！哪怕自己背负一世的恶魔之名，哪怕万箭穿心，也要，为她报仇！
　　需要变强！他如今的实力，不足以为她复仇。去寻找吧，那种强大的力量——足够帮助他报仇的，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