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系统去基建》Samar

30、圈地为王4 害虫

　　烤肉已经被装点入盘，今天的盘子是一种燕麦制作的硬面包充当的，中世纪贵族经常将面包作为垫盘，而今天客人的到来，必须用贵族的仪式来招待。

　　在富有的贵族那里，垫盘甚至是更加珍贵的白面包。

　　哈伦刚走进城堡大门，就闻到了这股不容忽视的香味，仆从已经被打发去安顿马，他便一个人先行。

　　循着这股味道，一路掠过大厅和走廊，哈伦伯爵在心里暗暗叹息，威廉领就要衰败了，之前老威廉在时，他尚且期待着，现在换做小威廉……

　　直到走进厨房的范围。

　　只是普普通通的烤肉？

　　尽管哈伦已经品尝过诸多美食，但烤肉依然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一种，羊肉腥，猪肉臊，就连贵族最为推崇的鹿肉，也带着一股奇怪的甜骚味。

　　唉，成堆的香草也盖不住这种味道，自己今天是魔怔了吗。

　　纵然心里这样抗拒，但眼神却仍不免不停瞟去。

　　走到门前，那胖乎乎的厨娘随手撒了一把粉末上去，香味竟又霸道起来，如附骨之香，哈伦突然有了品尝的渴望。

　　“哈伦伯爵，您来的正是时候，尝尝我改良过的烤鹿肉。”

　　在回忆中，哈伦伯爵是为数不多
　　的温和派，和老威廉的关系较好。

　　“这……”看了看摆放在硬面包上的烤肉，蜜汁的颜色，滴落在面包表面，洇湿一片，分外诱人。

　　“好的，谢谢小威廉的盛情招待。”

　　康飞跃看着对面矜持的伯爵无意识咽了咽口水，笑了。

　　哈伦伯爵已经出去了，康飞跃还有事情要交代。

　　“饭后水果有什么？”

　　经过刚才的一番教导，厨娘对伯爵的命令深信不疑，指了指旁边的苹果和梨，很快接上了伯爵的话。

　　“烤过之后撒上新材料，一定很美味。”

　　年轻的伯爵看着那饱满的水果，眼神游移，不可置信，把水果最好吃的水分烤掉？

　　不是在开玩笑吧。

　　康飞跃绝望地看着厨娘认真点头，黑暗料理，诚不欺我，这是什么见鬼的操作？

　　伯爵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听我说，今天的水果你这样做……加红糖熬糖稀……以后都这样。”

　　好吧，也不能全怪她，中世纪的欧洲医学界普遍认为，水果是凉性食物，应该以热的方法烹调，或者加入热性的香料。

　　生吃是下等人的做法。

　　半生半熟这种，勉强算是上等人？

　　伯爵指导过胖厨娘后，施施然出去了，客人还在外面，将客人放在首位，才符合一个贵族的基本礼仪。

　　“哈伦伯爵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行了，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吗？”哈伦大大咧咧坐在桌前，栈桥桌上铺着略微有些皱的白布，除了一些长凳，还有他自己所坐的椅子。

　　唉，看来老威廉确实很有苦楚，这么穷的领地，平日里也不知怎么维持农奴的生活。

　　“孩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我这次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好让你多加准备。”

　　“这段日子里，由于天气干燥，粮食大量减产，越来越多的领地养不起农奴，这些人也只能流窜生存，目前我得到的消息中，他们已经流窜到了附近的哈罗伯爵领。”

　　哈罗伯爵领距离哈伦伯爵领和威廉伯爵领，距离相同。

　　老威廉死后，和他交好的哈伦知道了消息，害怕洛克一个人面对不过来，才提前通风报信，也有担心他的原因。

　　竟有这事？

　　不过思及此事，康飞跃心里第一闪过的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自己这个伯爵本来做的就名不副实，归根结底，还是手上可以管控的人才太少。

　　康飞跃点点头，表示这件事自己知道了。

　　哈伦伯爵看他已经知道，也就不再多说。流民是可怕，但无非是要粮食，不会伤及人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远远错估了这批流民。

　　麦莉已经将晚餐端上来了，第一道菜果然是被炖烂的羊肉，在康飞跃刚才的强烈建议下，加入了剁碎的姜泥。

　　“请品尝煮羊肉，哈伦阁下。”

　　请客人先行品尝，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哈伦伯爵明显已经习惯了如此。

　　起先接受到的是那股醇厚的香味，汤还是保持着滚热的温度，舌尖却不服输，迎难而上。

　　实在是因为汤太美味了。

　　当用勺子轻轻捞起被炖烂的羊肉块，又是另一种滋味。

　　不过，对于见多识广的哈伦来讲，这也只是平均水平，只是因为潜意识中的放低要求而显得超出想象。

　　第一道菜过后，会呈上一部分水果，主要是为了清理味觉，不过康飞跃明显把它省略掉了。

　　第三道菜品，理应作为重头菜，在最后出现。

　　接下来，是刚才让哈伦伯爵心动的烤鹿肉，中世纪没有经过多次培育，所有野兽的肉质，均带腥味，鹿肉又与其他滋味不同，略带甜味。

　　哈伦伯爵吃到第一口烤肉时，他才知道，自己这次不虚此行。

　　从未吃过现代拥有丰富调料烤肉的伯爵，被这种滋味略重，但又口感层次丰富的美食吸引了。

　　外焦里嫩，因为不同的处置方法，去除了那点腥味，可称上品。

　　康飞跃表示，自己看出来他的喜爱了，之前的羊肉汤，也只是小饮了一碗，到后来的烤鹿肉，就已经完全抛却形象，闷头苦吃，大半都是哈伦伯爵吃掉的。

　　康飞跃觉得太夸张了。

　　于是，等到第三道水果拼盘摆上来时，伯爵早已抚摸着肚子侧靠在椅背上了。

　　看来，他对今天的饭菜还算满意。

　　何止是满意呢，哈伦伯爵觉得这简直可称为享受，吃的太撑了，想必水果都是那样子，不吃也就算了。

　　刚刚在脑海里立完flag的伯爵，闻到了那股诱人的甜香，身体在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坐直了。

　　这道菜可以称作拔丝苹果。

　　红糖炒热融化后，将去掉皮、核的苹果放在水中慢煮，捞出凉置后浇上红糖，手要稳，颠勺将红糖往上垂直拉，直至呈现丝状。

　　作为饭后甜点，是一道简易的辅食。

　　哈伦伯爵呆呆地摸着肚子，他发誓，之前他确实已经饱了，只是现在，又饿了。

　　于是，在康飞跃的热情款待下，哈伦伯爵已醉倒美食乡。

　　直到临走时，还依依不舍，没想到呀，小威廉也是深藏不露之人，一手厨艺出神入化。

　　康飞跃被拉着手，心虚极了，将剩余的姜块送了半数给他，一并教给了他使用方法和种植方法。

　　哈伦伯爵这才满意离开。

　　*

　　“土豆苗上出现了小小的虫子？”

　　怎么可能，这不是系统给予的优质良种吗？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苗上怎么会生虫？”

　　——“宿主，上一个世界不是告诉你，你所获得的物品都要遵循世界内的最高定理，你获得的种子，是目前这个阶段可以得到的最优品种。”

　　——“而且，种在地里自然会遭虫，是生物界的自然规律，上一个世界是你的新手福利期。”

　　头晕。

　　土豆已经种下一个月了，之前田里没有出现特殊情况，在他开出的优越条件下，农奴已经把自己的大部分农田，都种植成土豆了。

　　可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两个噩耗，一是土豆品种并非最优，二是土豆会有虫害。

　　这种应该是苗期的蚜虫以及地下害虫，适合这个阶段的防治方法也不少，问题是——怎样才能得到最便宜最简单的防治方法呢？

　　*

　　“唉，我就说不要轻易尝试，你们这些年轻人，贪图每天多的那两碗豆子，脑袋都栽倒坑里去了。”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你还是第一个报名呢。”

　　“我看这个伯爵没本事，最后养不养活他自己还是另说，说亩产千斤，开玩笑！我种地多年，哪有亩产千斤的例子？”

　　“那你说怎么办？种都种了，难不成还能拔了？”

　　“都别说了，大家能不能耐心等待等待，伯爵总会有办法的。”

　　“你说的好听，等到植物全都被虫吃掉，伯爵肯定不会给我们应有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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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顺风顺水的康飞跃，第一次遇到了这么大的难题。

　　他是有抽卡系统，但是，这得抽多少次卡，才能抽到能够让所有农田都使用的农药。

　　“伯爵，不好了！”看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头上挂满了汗珠，慌忙说道，“那些农奴看到长了害虫，要造反，说要种回原来的大豆。”

　　“什么？”

　　那时候在换种，那不是在拿粮食开玩笑嘛。

　　不行，一定得想出个办法。

　　生物防治……物理防治……

　　对，可以制作生物农药，从植物中提取杀虫成分。

　　让我想想，有哪些？

　　——银杏、苦楝、丝瓜的叶子都可以杀虫。

　　丝瓜，这里没有。

　　苦楝树，倒是常常栽种在旷野或路旁，康飞跃拨动自己的记忆，想起了城堡后面的那大片树林，树林后头，是成片的银杏树，而乡间小路旁，是随处可见的苦楝树。

　　现在，要尽快把药水制作出来，过得越久，农奴的不定性就越强，到时候，还不知要闹出来多少事情。

　　“你尽快去找乔治，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对付害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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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不管你怎么说，这地我们不种了，谁知道你帮伯爵说话，是不是每天也是同样四碗豆子？也许你的更多呢。”

　　这句话明显煽动了其他农奴，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前半碗豆子，在伯爵的压迫下，他们都不敢多言，现在，却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别人。

　　“我看乔治就是我们中的叛徒，我们也有农田10%的收获权，这么多的虫，我在其他粮食从没有见过。”

　　“伯爵会有什么方法？他一个游手好闲的人，要不是老伯爵死了，爵位怎么会让他继承？”

　　很多人不敢说，但明显没有人反驳，看来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乔治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他不知道伯爵之前是什么人，但他现在明明已经改好。

　　正在这时，约翰管家从路那边出现。

　　刚才还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农奴，现在都像被掐住了尾巴的猫，不发一言了。

　　“乔治，愣在那里干嘛？伯爵已经找到了防治病虫害的办法，你快去找他吧。”

　　“怎么可能？”

　　刚才斗的最厉害的农奴脱口而出，却正对上了管家黑沉沉的眼神。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儿逞凶斗狠，豆子减半。”

　　乔治跟在管家身后走了，剩下的人神情各不相同，默契地没再多说，又重新回到了田地里。

　　说了那么多，活儿还是要干的。

　　天色慢慢转黑，一天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