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云风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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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出奇的好，云风站在廊上，夏日独有的清新迎面而来。夏日渐渐退去了它炎热的容颜，好似连天上的烈日都显得异常温柔。云风也不怕晃眼，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阳光的方向，直到眼泪从刺痛的眼角滑下。
云风抚摸着泪珠，竟抬起嘴角笑了。
“平儿，午后你去一趟晋王府，注意行踪。”
“是。”
向平收到云风凌厉的眼神，便心神明了的办事去了。聂瞿跟在云风身后，盯着云风那已经干了的泪痕：“哭不好。”
云风闻声，头微微斜着，凌厉的目光并未收起，他深吸一口气，“对你而言不好，因为你体验过悲伤和痛苦，人们总是在体验过悲伤之后，便不愿再想起曾经的过去。但是我却从没有放肆的感受过悲伤。痛到流泪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是针刺般，是碾压般，是烫伤般，还是刀割般。所以，我不觉得眼泪或者是哭是什么不好，只不过是情绪最自然的显露而已。”
而偏偏最自然的事物，聪明如云风却无法感知。
晋王闻信前来，已经是深夜了。晋王急切的脚步越来越近，走到云风的房门前的时候，终于停住了脚步。好一会邱泽和清灵寺的仆人才追上来。晋王在门外，看到隐隐约约的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矮桌前，烛光摇曳着放大的轮廓。自从他失踪之后，自己就一直在找他，却没想到，他竟然成为江湖上风声赫赫的玲珑才子。找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如今知道他就在这扇门之后，门是敞开的，却迟迟不敢踏入。
许是想起了云风的身体，晋王在门口微微提高了声音说了一句：“枫儿。”
还记得，小时候，晋王贪玩，在后面吓了小云风一下，云风受了惊吓，竟晕了过去，最后被吓的半死的还是自己。邱泽看自己王爷还没有动，便上前叫了声，晋王像回过神一般。抬起已经站麻了的脚，平时练武多久都不会受不了，这会子只站了一会，便觉得已经很久很久了。
踏进门的瞬间，云风果然一身白衣坐在矮桌前，手上的书已经躺在桌上，云风的头偏着，倚在自己的手上。他和小时候的变化很大，小时候的他虽然身体比一般的孩子弱，却很开朗，不似现在的眉间点点细纹。如果云风不点明，晋王怎么也不会把眼前的这个人和当年的欧阳御枫想在一起。消瘦的身躯，好似会被风轻轻吹走。
眼睛上有烛光在不停的晃动，云风睁开了眼睛。眼中倒映的是晋王清秀的眉眼。跟以前的溢哥哥一样，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满满的担忧。“溢哥哥。”
云风这句喊的很弱，到了晋王的耳里确似千斤般沉重。云风的身躯已从稚嫩变得孱弱不堪，连呼吸都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枫儿，这么多年，你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千言万语堵上心头，确不知从何讲起，晋王只是盯着他，仔仔细细地看。
“溢哥哥，怎么不说话？”到底还是云风开了口，只怕他不说话，他们便要这么对视到清晨了吧。
“自从你七岁那年不见了之后，我便一直在寻你，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晋王终于在云风身边坐了下来，话虽问出口，确总带着不住的颤抖和激动。
云风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好似从远方传来一般，若隐若现。“一言难尽，等到时机成熟，你自会明白的。溢哥哥，枫儿此次约您见面，还是有求于你。”
“竭尽所能，极力帮衬。”
“枫儿心中一直有一件事要办，没有溢哥哥的帮助，枫儿必不能成事。”云风见晋王满脸的疑问就继续说了下去。“枫儿曾经有一位故交好友，可惜枫儿背弃了他，不但伤害了他，他的家人，甚至因为枫儿的一意孤行，令养育我长大的恩师，我最珍惜的朋友都命丧黄泉。枫儿用了十年的时间，为的就是要替逝的人报仇，要替生的人还恩。可如今枫儿在这建康城中人微言轻，不得不借助溢哥哥才能完成这一心愿。”
“你要对付的人，是谁？” 晋王已经明了云风的意思，自然也不会疑虑其他。
“太子。”
“你是说当朝太子？”
“不，枫儿要对付的是已故太子陈炳现和他的夫人欧阳雪。”
云风轻轻的声音传来确好似巨石压在晋王的胸口，另他喘不过气，一时间晋王不相信的自己的耳朵，可是从云风口中出现的名字清晰又沉重，细细的穿过晋王的心。冷静如晋王也会如此情绪失控。“他们，枫儿，他们已经死了。”
“我明白。”
“他们，还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也明白。”
“那你难道是要他们魂魄不灵，无法寿终正寝吗？”一个一个字节从牙缝中露出，到并不是晋王生气，而是包含着无奈与痛惜。
云风看着向平端着新泡的茶，伸手接了过来。唇因为茶水沾了点湿润，伴随着烛光分外好看，只是很快的，便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痕迹。“自然不是，我只是想要个真相，我说了，替逝人报仇，替生人还恩。溢哥哥，我其实一直都没有想做的事情，直到我十六岁生辰许下心愿的时候，就都不一样了。”
“你确定，这是你要的吗？”
“是的。”
晋王说话的时候，已经全身无力，好似手中的水杯都拿不动了一般。但是攥紧发白的指节叫嚣着疼痛，晋王完全感觉不到：“我愿意帮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明白，溢哥哥放心，我会设法保恒叔万全。”
晋王得到自己的答案之后，手掌一挥，云风以为晋王会像往常一样，摸摸自己的头，只是他手掌抬起却未落下，而后收起衣袖，大步走出房门。抬脚跨出门槛的时候，云风径直的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头传来碾压过的疼痛，眼睛不知是因为心痛，还是因为动情，泪水划过眼眶，低落在地板。身体渐渐的舒展不开了，云风只能接过身边搀扶他的手，保持着自己的平衡。口中有淡淡的甜腥味，不一会就全部蔓延开来，从嘴角溢出。心上传来的痛一波接着一波，云风呜咽的叫声和着丝丝鲜血，朝他体外宣泄着。刚才细细的泪珠，也渐渐炼成线，朝两颊滚落。身边的人，除了搀扶着他，替他控好姿势，以至于不会被呛到，没有任何办法。
“凛心丸呢？”
“庄主事前吃过了”
“快去烧点热水，给庄主擦擦汗。”
“是”。
云风漠然忍受着所有的疼痛，脸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了，一张秀丽文雅的脸颊上，疼痛不仅碾红了他的皮肤，更侵蚀着他脆弱的身躯。修长的手，紧紧抓着穆恒扶着他的手臂。“穆，穆大哥。”断断续续颤抖的声音实在很难分辨，穆恒凑过他的耳边，“能，能见到，溢，哥哥，很开，很开心。”
“是，我知道，我知道，庄主你不要说话了。”穆恒看着云风已经疼的缩成一团了，也是眼泪跟着一起掉。
向平的热水已经烧好，轻轻的为他擦去汗水。云风不敢继续抓着穆恒，伸手夺过放在身边的杯子，许是杯子太过脆弱，撑不过多久，便碎在云风掌心。
心口的疼痛似乎转移到手上，竟有些缓和的可以呼吸了。
疼痛整整的折腾了云风近一个时辰，才缓缓离去。云风也终于是心力交瘁，合上眼睛，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云风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