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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蛰伏与重担 犬就是这点 ...

  •   离弦的箭矢划破黎明的篇章
      飘扬的旗帜掀起变革的巨浪
      时代的吟唱送来全新的主张
      伟人的脚步指明前进的方向

      滔天的呐喊名为第一声枪
      硝烟与战火纪念在你我的心上

      铁锈是武器染血的旧伤
      信仰是战士滚烫的太阳

      被乌云霸占的心房
      迎接新的曙光
      被烈火焚烧的土壤
      生出花的芳香

      二十年前,狼对犬不宣而战。

      狼先是将最近研制出的泽兰香投入战场,对战犬的感官造成直接麻痹以至其丧失战斗力,然后利用天生的速度与体格优势,以突然袭击的的方式制敌取胜,导致战犬一方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深谋远虑的战略,出其不意的战术。

      狼的侵略战势如破竹,想出有效的应对之策已是迫在眉睫。

      犬舍最高指挥部。

      “怎么样?”

      “不容乐观。狼用了种新式武器,对战犬的感官伤害成倍。”

      “是新的毒吗?”

      “不是毒,按照科研所的报告,准确地说是制毒的成分之一,狼泽兰。”

      “他们似乎已经可以成功控制泽兰香,并已经投入到了战斗应用领域。”

      “那科研所研究的怎么样了?”

      “目前......还没有进展。”

      “可没时间了,已经来不及了!”

      “你先别着急。”

      “你让我怎么不着急?”

      “据搜查犬冒死得来的情报,狼似乎将作战实验室建在他们的监狱里,并且把几个被俘虏的犬秘密关押在那里。”

      “你什么意思?”

      “或许我们可以......兵行险招。”

      ……

      狼狱。

      四周是山林,所以基本上无人靠近。

      此时是犯人们防风的时间,厌之身在狼狱之中,看着远处高台上的哨兵,思考着如何不动声色偷偷搜索隐藏此地的实验室。

      一日前,她和其余几个战犬佯装被抓,被投入了这狼狱,分属监狱的不同区域。

      她如今便是被关在女子监狱的东部区。

      尽管狼狱内的情景虽然并非她想象的残酷不堪,但监狱的生活还是极为要命。

      厌之本已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但着实没想到......

      他们居然,狼犬同狱!

      尽管和自己一样,囚狼的感官也被强行封闭,但他们身上的狼腥味和虎视眈眈的眼神实在挑战着她的忍受极限。

      但现在不是泄愤的时候,自己有任务在身,当务之急是想到躲过哨兵监视寻找实验室的所在。

      然而如今已是三伏天,酷暑的温度无时无刻不在激发着他们易燃的情绪。

      尽管有看守们的监视,但囚犯们各个都明显的焦躁不安,再加上狼本身就好斗成性,在放风时间总会发生斗殴伤人事件。

      厌之待在放风区的阴凉处,这里视野开阔,是个很好的观察位。

      前方是一片空地,长椅上的犯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健身器材旁围着一圈人,似乎在围观掰手腕。

      看台边聚着一伙人,既在动口也在动手。

      哨兵和看守不是一直都在注意犯人的,他们在这大热天也会在阴凉处偷偷懒。

      厌之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形势一边想着对策,她脑子里已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

      “喂!你他妈新来的吗!”

      一道粗鲁的声音打断了厌之的思考,眼前是几个身材高大的狼犯,身上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新人崽子不配乘凉!”

      厌之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她知道在狼狱起冲突是下下之策,于是打算默默从阴凉处离开。

      “你他妈什么态度!”

      厌之被一把抓回来,接着又狠狠地摔在了墙上,痛得她一声闷哼。

      “看来是不懂监狱的规矩!没关系,我来教你!”

      其中的一个狼犯直接给了厌之一拳,又上手掐住了厌之的喉咙,力道大得让厌之觉得她的罪名一定是蓄意谋杀。

      “呦,瞧我发现了什么?”那狼在她的脸颊边嗅了嗅,“居然是一条狗!”

      狼的声音洪亮又嚣张,吸引了附近犯人的目光,厌之遭到了围观。

      “还真的是,”另一匹狼也到厌之身边确认了一下,“刚好我手痒很久了。”

      “你还敢生事?前几天你不是还因为斗殴被关了禁闭。”

      一匹狼嘲笑着她的同伴。

      “怕什么,一条狗而已,”接着又是一拳招呼在厌之的肚子上,“打死了又怎么样?”

      这再不还手,自己可真的要性命不保了。

      于是厌之一个勾拳砸在了对方狼的下颌,逼迫那狼生生退了好几步。

      尽管感官被封闭,手头也没有工具,但她的拳脚能力仍然不容小觑。

      身边的狼想要制服厌之,只是手还没碰到厌之的胳膊,就被她一脚招呼到了脸上。

      “妈的!”

      领头的狼显然被激怒。

      那狼一拳砸在厌之的胸口,紧接着一个头槌撞向厌之的脑袋。

      狼头如钢,厌之一瞬间感到眼冒金星,却同时抓住了时机用双手拦下了她的头,径直按下后膝盖往上蓄力一击——

      狼的鼻梁骨应声而断。

      大片的血从狼脸上的伤口处涌出,显得她更为凶煞。

      “给我灭了她!”

      一声令下,旁边的两匹狼迅速朝厌之扑去,厌之后仰躲过了一狼的拳头,又及时调整姿态一腿扫向那狼的小腿,那狼顿时失了平衡,被厌之接连一脚摔了个嘴啃泥,嘴里满是血沫和碎牙。

      厌之的后背受了不轻的一拳,未等她喘息之际,一条胳膊从她身后扼住了她的脖颈。在厌之的全力挣扎下,没法将她完全制服。

      厌之用手肘狠狠撞向正挟持她的狼,同时用脚勾住身后人的腿,以免她从下盘攻击。发现肘击的效果不佳后,厌之转变策略用双指扣向那狼的双眼,迫使她松开扼制,接着就这条胳膊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双方都没有感官能力加持,就是单纯地硬碰硬。
      然而狼天生的体型优势和当下的数量优势限制了厌之的发挥,她逐渐落于下风。

      厌之被接连的拳头打在了铁丝网上,面前的狼对着她的脸就是一脚下去,好在厌之及时翻滚躲过了一击,然而这却加剧了厌之身上的伤口,眼见她难以躲开接下来的袭击——

      “看守来了!”

      围观的犯人们一哄而散,领头的狼也在骂骂咧咧中被同伙带走。

      临走前还不忘朝厌之吐了口唾沫。

      现在只剩下厌之坐在地上捂着伤口不断喘息。

      要是她的感官能用,定不像现在这般狼狈。

      “你没事吧!”

      她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嘿,你好!”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绑着个丸子头,她的个子挺高,比厌之高上了许多。穿着囚服的短袖,外露的皮肤像是刷了层油的小麦,浮着看似健康的色泽。眉心很宽,双眉弯弯,像倒过来的小舟。未打理妥当的刘海上缀满了汗星,一颤一颤地落到她粒粒雀斑的鼻粮与脸颊。

      厌之皱着眉离远了一些。

      她身上有一股恶臭的狼腥味。

      “别嫌弃我呀,再过段时间你身上也是一样的味道。”

      那女子丝毫不在意厌之的嫌弃,而是自来熟地再次靠近。

      “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厌之挪远了一些,没有理她,女子却又擅自靠近。

      “我叫洋甘菊,不是水果的那个柑橘哦,而是一种小花。你知道吗?就是很随处可见、成群生长的小白花,你叫我甘菊就好啦。”

      厌之又离她远了点,洋甘菊再次靠近。

      “你伤口疼吗?不要去看医生,打架的惩罚可是很重的,我可以偷偷给你些药。”

      “狼离我远点。”

      厌之终于开口,讲出的话却是冷酷的警告。

      “哎,不是不是,我和你一样,是犬啦!”

      洋甘菊豪爽地一掌拍在厌之的肩膀上,痛得厌之表情变得十分扭曲。

      “啊,抱歉抱歉,”洋甘菊挠着脑袋解释道,“我和你同一牢房,是你的室友,你从昨天开始就不理我,好歹也是我唯一的同类啊!”

      厌之反应极快,她瞬间联想到了几年前轰动犬舍的人口失踪案,那时的失踪对象有工作犬也有宠物犬,山川督局那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动用全部警力却依旧徒劳无获。

      难道是,被狼抓去做实验品了?

      “我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看到个同类,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厌之懒得听她叽叽喳喳,捂着胸口起身离开,不再给洋甘菊任何搭话的机会。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一直在观察形势,怕不是别有所图吧!”

      厌之闻言愣住,她转身一把将甘菊按在了铁丝网上,在她耳边冷冷地说:

      “我警告你,别来烦我。”

      洋甘菊似乎不在意厌之无礼的举动,她看着厌之眨了眨眼:

      “你想做什么?”

      “滚。”

      厌之松开她,任务为重,她不想和陌生人扯上关系。

      “我可以帮你,如果……”

      “你能够帮我逃出去的话。”

      厌之皱着眉看着洋甘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沉默良久,她最终开口:

      “做不到。”

      回到牢房,里面内闷热无比,身上的伤仿佛在灼烧。她躺在硌的人发慌的床板上不断喘息着,下午还有劳作,她到时在烈日底下怕是会撑不住。

      “喂喂!”

      对床不间断的呼唤让她实在不得安生,她只好出声来终止洋甘菊的骚扰。

      “做什么?”

      厌之从床上坐起,不耐烦地看向洋甘菊。

      “这个给你!”

      洋甘菊一边观察着门外的动静一边抛给厌之一样物什。

      厌之没有伸手去接,反而侧身躲了过去。那东西砸在床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是一剂伤药。

      “喂,你当心点用,可千万别被发现了,这是我最后的库存了。”

      洋甘菊好心提醒道。

      “我帮你望风,你赶紧上药,下午还有劳动,你快点哦!”

      “……”

      “不要!”

      空地上,囚犯们正进行着清扫工作。这里,周围的苍蝇蚊子正嗡嗡作响。

      看守们正在房檐的阴影下乘着凉,是不是对着她们骂上个几句。

      洋甘菊一边拖着地一边靠近厌之:“我的伤药用起来怎么样?”

      厌之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那伤药虽说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但抹在淤青和伤口上,竟有种奇妙的清凉。

      “你可真牛!”洋甘菊悄咪咪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死撑,不过幸好都是皮外伤。”

      “据我在这里多年的用药史,这种伤药是效果最好的。”

      “你可不能出事啊,”甘菊压低了音量,“我还需要你帮忙逃出去呢。”

      厌之想赶紧远离身边的这个话痨,好让她有精力做正事,下午两点的太阳本就容易让人的情绪升温,她把自己控制不住直接用武力来叫洋甘菊闭嘴。

      刚走了两步,后颈的汗水便顺着她的脊背落了下去,黏住了她的伤口和质量极差的上衣。

      “嘶——”

      厌之忍不住轻哼出声。

      “你还好吧?”洋甘菊赶紧上前扶住厌之。

      “是不是药用的还不够?”洋甘菊担忧地说,“可惜之前的都被我用完了。”

      厌之一把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这些伤和她之前受的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我有个主意,不过需要你配合我。”

      厌之一转拖把,直接拖到了洋甘菊的脚上,地上的污水全部飞到了她的鞋面上。

      “喂!”洋甘菊在慌乱间跳起,却踩到了更多的污水,纷纷溅到了自己和厌之的身上。

      ......

      厌之黑了脸,攥紧了拳头。

      “嗯......不好意思啊,那为了补偿你,我帮你去医务室偷些药如何?我可是老手了,只要你简单帮我打个掩护,好不好?”

      “没兴趣!”

      她才不想冒这种可能会暴露自己的风险。

      “......随便你,那我自己去!”

      这蠢货要自己去?自己如今和她一个牢房,她要是被抓住了,自己肯定会被当作同谋,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出不了兜着走!

      “别去。”

      厌之抓住洋甘菊的手,出声制止她。

      “淦,你管得着吗!”

      洋甘菊学着厌之的样一把甩开她的手。

      他们这里的动静有些大,厌之已经发现远处的看守似乎已经注意到她们这里。

      见鬼的!

      “我帮你。”

      厌之被逼无奈,只好先上了贼船。

      “你想我怎么做?”

      “简单,你就正常反应就可以了——”

      洋甘菊趁着旁人不注意一把推到了厌之,在厌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救命啊!!!!有人晕倒了!!!!!!”

      洋甘菊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我靠!

      厌之按捺住想骂人的冲动,在地上歪着头闭上了眼。

      心里已经把洋甘菊杀了个千千万万遍。

      “干嘛!”远处的看守并不想离开这宝地跑去大太阳下,“吵什么!都给我干活去!”

      囚犯们纷纷作鸟兽散。

      洋甘菊只好背起地上的厌之,小跑到看守面前。

      “长官,有人晕倒了!”

      “怎么回事?”

      狼看守看了一眼装晕的厌之,她本就白于常人的脸色此时倒显得煞有其事。

      “长官,她不知怎么的就晕倒了,该不会不行了吧!”

      “妈的哪有那么娇气,我看是中暑了吧。”

      “那怎么办,我刚刚还看到她在地上抽抽,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真他娘的多事!”

      看守骂了一句,她实在不想在这大热天带着个犯人走一大段路去医务室。

      “长官,要不我带她去医务室看看吧,总不能真让她死了吧!”

      “你?”

      看守懒得自己动,又忌惮犯人死于意外会算在自己头上,见洋甘菊如此识相,不免有些心动。

      “行,就你送她过去,”看守放了话,“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当心你的小命。”

      离开看守的视野后,厌之一下子从洋甘菊背上跳了下来。

      “姐妹你别怪我啊,我怎么知道你演技好不好,要是被看出来我们不就惨了吗?”

      “......”

      厌之窝着一肚子火,她觉得自己就是在被一个蠢货牵着鼻子走,但事已至此,容不得她反悔。

      “姐妹我和你说,你到了医务室要装病,不过你本来就病怏怏的。”洋甘菊在厌之耳边提醒道。

      有病也是被你气出来的。

      “东区今天值班就一个狱医,一般都呆在药房。你到时记得在病房里拖住她,我看时机溜进去。”

      “......”

      “怎么拖?”

      “嗐,你就拖时间啊,说你头疼、眼疼、肚子疼,腰酸、背痛、腿抽筋。”

      洋甘菊似乎对此很有经验。

      “接下来你就说自己老毛病犯了,什么干眼、风湿、哮喘......或者你说你有心理疾病......”

      “闭嘴。”

      眼见着洋甘菊越说越离谱,厌之赶紧打断。

      “总之你见机行事就对了,反正就别让她离开你旁边。”

      “医生!”洋甘菊背着厌之打开了药房的门,“快来看看啊,她快不行了啊啊啊啊!”

      洋甘菊尖锐的叫声刺痛着厌之耳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哭丧。

      “怎么了?”穿着绿色手术服的狱医见状赶紧上前,“快,快放到床上去!”

      洋甘菊故意留了个心眼,她等到狱医出门后才跟了出去,确保药房的门开着。

      她将厌之放到病房的一张病床上,又对着狱医说:

      “我们刚刚在室外打扫卫生,她不知怎么的就晕倒了!”

      厌之躺在床上喘着气,一半是装,一半则是事实。

      “脸那么白,汗那么多,是中暑了吧。”

      狱医凭经验做着判断,她拿出一旁柜子里的器材,先给厌之量了体温。

      “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谢谢您了,我那儿长官还在等着,就先走了啊。”

      洋甘菊朝厌之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走出了病房。

      透过窗子,厌之看着她压低了身子走在走廊上,似乎十分警惕的样子,然而半个脑袋却在窗边窜来窜去,像是不断起伏的小山丘。

      蠢货,就这,还经验丰富?

      厌之无奈主动和狱医搭着话:

      “医生,我的头好痛,眼睛也看不清东西。”

      “没事的,休息一会就好了。”

      一个看守抽着烟从走廊上经过,厌之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好在可能洋甘菊躲避及时,那看守似乎并没有发现异样。

      厌之长舒了一口气,然而还没等她放松几秒,只见那个看守看药房没人,便顺势关上了药房的门。

      见鬼的,这就是所谓老手想出来的好主意?

      她看到窗户玻璃上露出洋甘菊的半张脸,于是狠狠瞪了回去,却见洋甘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指着狱医的背影。

      厌之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不是怪罪的时间,耽误之急是想办法让医生重新打开药房的门。

      “医生,您能给我杯水吗?我一天没喝水了。”

      厌之尽量作出楚楚可怜的惺惺之态,声音柔弱得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狱医盯着她看了一会,开口道:“可以。”

      厌之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一杯水,而是想借此机会让狱医打开药房的门,却不曾想那狱医直接用病房内的热水瓶接了水,完全没有要去药房的样子。

      一计划宣告失败。

      那狱医接完水后,将水杯放在厌之的床边。接着她拿着热水壶到水槽处,重新烧了一壶水。

      厌之忽然有了注意。

      她趁狱医不注意,拿起了床边的那杯水。

      嘶——可真是烫。

      厌之狠了狠心,咬着牙将半杯水都浇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啊!!!!!”

      她装作被开水不小心烫伤的样子,发出惨烈的尖叫。

      “怎么了?”

      狱医赶紧跑过来看状况,只见厌之的左手瞬间红肿了大片,她急忙让厌之下床,打开水槽的水龙头,让凉水哗啦哗啦地冲刷厌之的左臂。

      冲了好一会,厌之依然是嗷嗷叫着痛。她眼里噙着泪,像滴进了雾水般愈盛愈满,湿润润得快要溢出来。

      “你等我一下。”

      厌之看着狱医走了出去又用钥匙打开了药房,她应该是在找冷敷的东西或者是治疗烫伤的药膏。
      为了防止狱医出门时再把门带上,厌之等她快出门的时间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咚!”

      只听一声巨响,那狱医果然顾不上关门,直直向着病房跑来,一进门就看到厌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医生,”厌之虚弱地半张眼皮,“我刚刚眼前一黑,不知怎么地就倒下去了。”

      “先去床上。”

      狱医拿着一个冷敷袋敷在厌之的左臂上,又将一个冰敷贴贴在她的额头上。

      厌之看了眼敞开的药房门,那蠢货再怎么笨也应该进去了吧。

      狱医给了她两支试剂,对她说:“喝下去,治疗中暑的。”

      厌之拆开其中一□□味道问起来像是草药味,还带着股幽幽的清香。她没多想,一口闷了下去。

      “呕......”

      一股比白酒更甚的辣味在她口迅速弥漫开,她实在不愿意咽下去,但明显含在嘴里更是遭罪。她只好憋住气将口中的药一股脑的咽了下去,于是嗓子遭到莫大的荼毒,辛辣的滋味呛得她直咳嗽,上气不接下气,连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她讨厌苦,从很久前便是如此。

      但在狱医的监视下,厌之不得已把另一支药也照样咽下肚去。

      她瞬间有种自己真的得病的错觉。

      狱医拿着一个看似治疗烫伤的药膏,扶住厌之的左手轻轻为她上着药。

      冰凉的触感刚开始倒是很舒服,但是没过几秒就传来一股火辣辣的感觉,接着,一阵奇痒无比的的感觉从皮下组织钻出,她极想去挠挠,却在狱医的眼神下停下了动作。

      狼的药都是这么恐怖的吗?怪不得他们很少生病。

      “医生,我觉得我冷敷就可以了。”

      “你是想明天起了水疱再过来吗?”

      厌之实在受不了,她嘴里苦着、身上痛着、手里痒着,几乎都要求着狱医别再管她。

      还、没、拿、完、吗?

      厌之恶狠狠地盯着药房的门,尽管看不到洋甘菊的身影,却已经用目光将她烧出了一个洞。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狱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

      尽管很想说自己没事了,但她只能继续拖。

      “我胸口好闷,心脏也好痛。”

      “应该还是中暑的征兆,”狱医对着厌之说道,“要不要试试风油精兑水,保你天上再多个太阳都还想裹着被子。”

      “不必了。”

      “其实还有种治疗手段,”那狱医突然靠近厌之,她身上狼的气味让厌之不禁撇过头去。

      “不但能够治好你,还能帮你顺个三五天的假......”

      厌之一听这话便觉得不对,一转脸果然就见狱医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头。

      “胸口疼是吗?”

      那狱医将手贴在厌之的锁骨,又慢慢地一边打着圈一边往下移。

      厌之脑内警钟狂鸣,但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在这里起冲突,于是她只好挤出生硬的笑,装作惊喜又胆怯的样子。

      “姐姐你这么......”

      那只手开始抚上她的胸口。

      “......神通广大的吗?”

      一阵恶寒。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狱医的另一只手开始游走在厌之的腰际。

      原来只有值班只有一个狱医的原因不是因为东区狱医少,而是因为她是个变态!

      厌之强忍着反胃的不适感,努力和狱医周旋着。
      “可是那些看守......”

      “别怕,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硬通货,只需要简单的......”狱医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厌之的腰,“给他们些好处,接下来,还不是我一纸病历的事?”

      还、没、好、吗!

      这样下去,她早晚会失控。如果迟早都要动手,不如就现在,还能少受些屈辱。

      狱医越离越近,厌之不断地后仰,最后“砰”得撞上床板。

      她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对厌之的脸吐着息,厌之的右手死死攥着床单,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

      “我,让我想想......”

      厌之撇过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因紧张而分泌出的汗水顺着她脖子的曲线落入衣领之中,再度晕开了在她胸前白色囚服的水渍。由于狼的靠近,她不得已屏着呼吸,脸上满是因呼吸困难和之前咳嗽导致的大片红晕。

      “别害羞啊。”

      这在面前狼的眼中,却成了欲拒还迎的娇羞。

      “你今年几岁了?”

      “十、十八......”

      “果然,是年轻犬类的味道,犬就是这点好......”

      狱医伏在厌之的身上,用鼻尖从厌之柔软的耳垂一路摩挲到她的一字型的锁骨,贪婪地嗅着她长发上的气息,发出享受的颤音。

      “身上香......”

      恶、心、透、顶!

      “小美人,要不我来给你加点料?”

      “什......什么?”

      “别怕,是你们犬最喜欢的东西,”狱医从桌台上拿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瓶子,“犬薄荷......”

      “超高含量的契合元,你......最喜欢什么味道?”

      眼见狱医就要打开盖子,厌之急忙一把按住。

      “我等会还要去劳动呢,还是不要了吧。”

      “我是医生,懂得控制剂量,”狼抚上厌之的脸,似在安抚似在煽动,“不会让你着迷太久的。”

      “不过,要是你喜欢激烈些,我也可以给你加大剂量。”

      这、还、能、忍!

      “啊!!!!”

      斜对角的房间传来一阵惨叫声,一个衣服上着了火的看守从房间里冲出。

      “着火了!”

      从外看去,屋子里似有隐隐的火光,颇有越燃越旺之势,整层楼的人都被这声惨叫给惊动。

      只见那个看守一边脱着身上的制服,一边奔向水槽,嘴上还疯狂地大喊着:

      “医生,救命啊!”

      .......

      “姐妹,牛逼啊!你看起来年纪那么小,对自己下手可真狠!”

      “我算是彻底佩服你了,相信我,我们要是联手逃狱,肯定能成!”

      “闭嘴。”

      厌之不停地用衣袖抹着脸,如今她已顾不得脏,只想擦掉身上狼的气味。

      “我建议你还是留着吧,只要你人还在这里,走到哪都是移动的活靶子,”洋甘菊提醒道,“还不如像我一样留着这味,少给自己拉些仇恨。”

      “......”

      厌之依旧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尽管知道洋甘菊说的有理,但还是没办法迈过心里这道坎。

      “唉,”洋甘菊看着厌之这副顽固不灵的样子,无奈道:“新人就是这样,听不得道理,分不得好坏,你以为你是在犬舍吗?”

      厌之冷冷瞥了她一眼,眸子里是毫不掩饰地盛怒。

      这是见鬼的谁想的馊主意,害她如此狼狈!

      她看着洋甘菊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皱着眉问道:

      “你拿的药呢?”

      “药?当然不能放我自己身上了,进牢房有搜身检查。”

      “你放心,我把药都给帽子了,信得过。”洋甘菊明显是老油条了,“她放得开,和看守都混熟了,只要给她塞些硬通货,我保证那些药今天就等在我的被子里。”

      “硬通货?”

      “硬通货分两种。”

      洋甘菊像个前辈似的给厌之科普道:

      “一种就是你今天用的伤药,这种药见效极快,你也是知道的,它在犯人中非常吃香,不过在看守地方可就不好使了。我们一般称呼它为伤药,不叫它硬通货。”

      “还有一种,就是这个,”洋甘菊悄悄从丸子头里捏出一支小试剂,“这个是真正的硬通货,犯人、看守通吃,两支伤药换一支硬通货。有了它,你可以在这里买到各种想不到的东西。”

      “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不知道,毕竟是狼的东西,我从来没试过,不过......”

      洋甘菊抬了抬眉,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我看过到有狼口服,所以我估摸着......”

      “是、酒。”

      洋甘菊说的没错,那些伤药的确完好无损地待在她的被子里。

      “你看,姐姐我说的没错吧!”

      “哼!”

      为了治旧伤,却添了新伤。

      关键是,还受到了那样屈辱的对待。

      真心不值。

      “你再忍忍,等熄灯时间到了,我就给你上药。”

      “不必。”

      “嘴硬个鬼啊,我看到时是你嘴硬还是命硬。”

      “再说了,你付出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才拿来的,就准备这样浪费了?”

      “你、还、有、脸、说?!”

      “唉唉,别生气啊,生气伤身体,”洋甘菊讪笑道,“我怎么知道那个狱医是个变态?而且我又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不是也帮了你吗?”

      “你以为,”洋甘菊突然阴恻恻地说,“医务室的火真的是看守烟蒂未灭引起的意外吗?”

      “......”

      “对了,姐妹,我们好歹也算共患难过,现在也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了,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

      厌之皱了皱眉,她不愿意把真名就这样暴露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准备编个假名糊弄过去一时又没有什么头绪。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可就给你起了啊,”洋甘菊自说自话道,“你看你是犬,性格还这么冷冰冰的,要不我就叫你......”

      “犬薄荷?”

      !!!!!

      “叭!”

      随着电闸的拉下,牢房的灯应声而熄。

      厌之听到“犬薄荷”时的满腔怒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给强行中断。

      “好了,我们开始做正事吧!”

      没有感官的加持,眼前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监狱的夜太狭窄、太坚硬,有着狼的腥味,有着金属的锈味。

      而洋甘菊有活力的声音飘荡在空中,似乎让黑夜显得不再那么可怕。

      而是显得烦人。

      “看不见上个鬼药?”

      你以为你盲人按摩吗?

      “谁说我看不见了!”

      只听“唰”的一声,一根火柴飞掠过边缘的红磷涂层,因摩擦接触飞速升温,带来燃烧的微火,像一颗孤独的星点亮在无垠的黑夜。

      灼灼地亮,恣意地闪。

      “你还有火柴?”

      “嘿嘿嘿,三支硬通货。”

      洋甘菊打开了伤药的盖子,于是空气里又充满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着一股细微的醉人的芬芳,不知是药的清香,还是洗澡后香皂留下的甜芳。

      随着上药次数的增多,那股甜芳愈演愈烈,最终轻轻包裹住她受伤的身心。

      “我跟你说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啊?”

      洋甘菊又一次提到逃狱的事。

      “我在这里呆了多年了,好不容易等来个室友同类,眼看着有些盼头,我可不想就这样放弃。”
      “你不怕被抓?”

      “怕肯定会怕啊,但是我必须得出去,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呢。”

      洋甘菊的声音像鸿毛轻得快要飘走,里头存着的沉沉思念却重得落入河底。

      “我妈妈,她还在家里等我呢,我被抓的那天,她还说......她做了我最爱吃的酸菜鱼。”

      “你说,我现在赶去吃,还来得及吗?”

      等你赶回去,那鱼都活了好几轮了......

      上药结束,火柴已灭,没有了感官的帮助,于黑暗之中二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当她们动起来时,才能勉强识别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是怎么被抓的?”

      “我?我是回家的时候被抓的。”

      “当时我妈不让我做工作犬,我想不做就不做吧。”洋甘菊轻轻叹了口气,“那犬舍我总可以去吧。”

      “说来奇怪,那天我从犬舍回家,可能是喝了酒的关系吧,不知怎么地就走岔了路。”

      “走岔了路?”厌之疑惑道。

      “对啊,所以说喝酒害人啊,这感官一失灵,你哪知道自己走的是回家路还是阎王道?”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狼发现打晕后送到这来了啊!”

      “你一不是狼犯,二不是俘虏,他们抓你做什么?”

      “呵呵......”洋甘菊耸肩一笑,“当然是需要我来做他们的实验品。”

      实验品!

      她猜的没错。

      厌之瞬间一个激灵,幸好借着黑暗的掩护,洋甘菊看不到她的变化。

      “什么实验?”

      “你对这个感兴趣?那你不用来问我,你要是一直留在这里......”

      洋甘菊故意用着恐怖兮兮的语气,想要以此恫吓厌之,让她萌生逃狱的想法。

      “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们就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蛰伏与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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