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野兽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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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纠缠的气息，小心翼翼像一个第一次得到糖的孩子，却又紧紧攥住，生怕失去。
【已达到中度接触时长，体力值上增2点】
秦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眼神已然恢复清明，他微眯着眼，连发尾都是满足的弧度。
黄色浑浊的水面翻涌出阵阵腐烂的恶臭，环顾四周，透明的像是玻璃的外壳，他们所在之处宛如一个巨大的圆形游泳池。
“什么是阳痿？”秦轻松地撑住俞森‘虚弱无力’的身体好奇地问道。
俞森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嘶——”嘴上火辣辣地疼，肿了。
他面无表情地试图推开面前紧贴着的胸膛，却偏偏手酸腿软，一来一回，推举的动作更像是欲拒还迎。
秦并不在意俞森的沉默，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瓶子，黑色的瓶身折射出幽幽冷光。
“在你消失的地方，出现了十几个这样的瓶子。这个里面装的是苯，还记得吗？苯是一种有机催化剂。”他摇了摇，瓶子里发出液体撞击的清脆声。
俞森勉强把住身后的玻璃边缘，他向下看去，他们现在距地面大概有5米多高，身下是一个水缸一样的容器，其中装满了昏黄的液体。
两人在其中浮浮沉沉，就像是泡在福尔马林的尸体。
玻璃水缸、秦手中的有机萃取剂。乱七八糟的念头纷纷乱乱在脑中闪过，俞森有一个荒诞的想法——玻璃缸相当于化学的烧杯，而有机萃取是他们正在进行的实验。
“你，萃取了我？”他艰难地发声，声带久未震动，像被灰尘卡住的唱片，嘶哑干涩。
其实一旦被点通，这一切就变得很好理解。在这一关中，秦扮演的角色是萃取剂，他扮演的角色是与黄色液体相溶的另一种物质。
所以之前死命都划不开液体，还差点被呛死全都是因为他自己和液体本就是一体。
“苯的气味很独特，很容易就能从其他瓶子中辨别出来。”秦打开瓶口，一股浓烈的气味飘出来，“这一关多奇妙！我唯独与你相溶，只有我才能救你！”（1）他惊叹道。
还是像孩子一样的天真。
天真的罪恶。
俞森淡淡抬眼，眼波流转之间，一抹艳丽悄然爬出眼尾，极红。
秦像受到了什么召唤，回头看向俞森。
“秦？”喑哑的绵长的尾音，隐藏在深处明明暗暗的邪念逐渐苏醒，像得到了什么信号，秦不由自主地拥住俞森。
‘想要，好想要。’
俞森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双眼一弯，盛着些浅浅笑意。
“好想要，吃掉你。”他甚至出声道。
愈发水亮的眼眸，他毫不介意被另一人挤占的空间，甚至向下拉了拉领口，露出深深的锁骨线，看起来格外温顺。
{“看看你的样子。”有肆意嘲笑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你这个小孬种。”}
蜷缩在角落的身影，被人用木棍狠狠抽打。拿着棍子的人兴奋到发红的眼睛，一地的鲜血仿佛加剧了他的喜悦。
“哗啦！”
“咳咳咳咳”
水面剧烈的翻涌，一阵浪花翻起马上又被另一阵浪花强势地反压，两滴水珠在空中相撞，散落成更小的液滴。
一缕缕发丝在水中散开，像一团黑色的海带，静静的与水四处交缠。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是你老子！”咔！骨头碎裂的声音，俞森流着泪死命挣扎着。}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终将被欲.望支配，你逃不过的！”}
暗淡光芒下，发丝随着波澜起伏，渐渐浮起的，在水中若隐若现的两个白色发旋。
俞森红着眼，用力过度的虚弱让他连玻璃壁都快要拉不住。
‘冷静，冷静，冷静’他咬着舌尖强行遏制住胸中翻涌的恶心感。
恶心，好恶心。
好饿，好饿。
像一辆驶在高速公路的车，总想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好。始终纠缠的欲.望，无法克制的欲.望，总想着只要听从一点点，听从一点点就好。
那些一直纠缠着他的噩梦，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失控的后果。
欲.望的源头就在眼前，只要，只要杀掉就好了，杀掉就永远不会失控，就不会像那个人一样。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中浮起。
‘我做了什么？’俞森愣住，像是才从一个噩梦中清醒过来。
{“你杀了人……”}
他剧烈地颤抖着，右手下像是卡着什么，柔软的，冰冷的。
俞森疯了一样从水中拉起漂浮的人，乌青的嘴唇，脖子上血红的指印。
‘不！不该是这样！’他抱着秦无声地痛哭。
‘没关系，他只是这个游戏里的一个NPC，他只是一段数据……’
{“你是我的儿子，我们流传着相同的血……”}
‘死了也正好，你不用再忍受那些恶心的欲.望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伤心地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的秦，温柔安静笑着的秦，毫不犹豫跳进水中救他的秦。
“他没做错什么。”俞森呆滞地喃喃道。
只是像个孩子一样依恋着俞森的秦。
“求你，求你。”他缓缓又绝望地放开拉着的玻璃壁，“都是我的错。”
“你身上流的血全是坏血，你会像我一样毁了身边的一切……”恶毒的诅咒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
“你还不明白吗？”紧闭的双眼睁开，“你想要的，我都给你。”秦叹息着。
俞森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你之前都是在演戏？”
附骨之疽般的冷，血液被冻结，如坠冰窟。
之前的自厌，罪孽全都是假的。
秦是个NPC啊，玩家怎么伤害得了NPC？
本就全身无力的他怎么可能放到一个正常的人。
连挣扎都没有就沉寂。
那些蛛丝马迹全都浮现出来。
“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俞森终于忍不住，扑在边缘剧烈地呕吐。
笑话，全是笑话。
“我想要你远离我！”、
&
‘刷刷刷刷刷——’
重重撞击在一块冰冷的石板上，俞森迷茫地抬起头，半边脸因为与粗糙的石板摩擦，血肉模糊。
浮在空中的石板，只有5平方米大小，石板之下，只有等待着吞噬的黑暗深渊。
‘没有人，终于。’俞森疲惫地躺下，麻、痒、痛、恶心接踵而来，心像破了一个巨大的洞，从中呼啸穿过的冷风。
人有六欲，色欲、形貌欲、威仪姿态欲、言语音声欲、细滑欲、人相，那是天生对另一个人的渴望。
但人与野兽的区别就在于，人能克制欲.望。
他已经失控过一次，而一旦打破那个临界点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像，父亲。
全身越来越冷，却有什么东西越来越烫，烫的要烧起来。
俞森费力地从裤兜中拽出一张纸。
是那个卡牌，此时黑色的牌面却泛着隐隐红光。
“暗眼？”他念出最后两个字。
！
一个巨大的铁球向他砸来，极快的速度，划破一切的气势，空间都要扭曲。
躲不了，不想躲。
俞森紧紧闭上眼，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铁球像是一个幻影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连发丝也没有动。
“嘭！”骨头碎裂、血肉成泥的声音。
俞森迅速向后看去，铁球已经狠狠砸到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他又回到熟悉的石板，手中拽着那张卡牌，却不再发光。
‘暗眼使用时效：10 S’他看见这一排说明。
应该是时效过了，但是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俞森。”
梦一样的声音，恶鬼一般的声音。
俞森看向远处，大概30米的距离，秦站在另一块石板上，他还是用那种疑惑的目光看着俞森，只是单纯的疑惑。
“这是物理得分点了。”俞森迅速反应过来。
【警告，体力值已降至1点！】腕表尽忠职守地响起。
俞森几乎要大笑出声，30米，如一道深深的天堑，体力值算个毛。
“俞森，你后面30米就是通关点。”秦冷静地分析着。
俞森扭过头一看，如秦所说，大概30米处有一扇被打开的门，门内，是他的卧室。
“那又怎么样，我又过不去。”俞森‘开心’地摇摇头。
“你在生气，你为什么生气？”秦却扭转了话题。
‘妈的，我们都快成见面就杀的仇人了。’俞森没有回答却突然变得极其暴躁，难以镇静地在狭窄的石板上走来走去。
秦皱着眉，若有所思地摩擦着手中的瓶子。
“你为什么还不消失，为什么？”俞森像是陷入了死循环，翻来覆去奇怪又大声地质问。
呼呼呼——
有沉重的东西破空而来的声音。
秦向身后看去，“原来是这样，竟然是动量定理。”他脸上头一次出现了犹豫。
俞森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铁球像秦砸去，“快让开啊，快走啊！”他猛地向下蹲去，像受伤的小兽发出绝望无助的哭喊。
秦立马下定了决心。
或许还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俞森已经等不下去了，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秦走到边缘，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不远处的小小身影，他像第一次学习飞翔的鹰，有胆怯，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无畏。
嘭——
如之前暗眼带来的幻觉，秦被狠狠抛向天空。
没关系，别害怕，我将赋予你速度，我们会成功到达终点。（2）
欲落未落的泪珠，在那片苍茫中原来是——秦眼角的那颗欲坠未坠的泪痣。
这是俞森最后看到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野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