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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放 “魏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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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直到晚上,魏琰一直忙碌在一张张病床之间,没有搭理过袁念一次。跟司机交代好以后,就把袁念连人带行李打包放上了车。连句再见也没有。
袁念委屈到说不出话,一路悻悻地望着窗外。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马上要见到魏琰了,竟没发现这儿这么冷清。路上半个行人也没有,只有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擦肩而过。那远处高楼上的
“武汉加油”四个字,竟成了这偌大的城里除了救护车警示灯以外,唯一的亮点。
“师傅,麻烦停一下。
“反正捂得严严实实的又不知道谁是谁。不走了。”袁念一面想着,一面把背包甩上肩膀。
自那晚后,袁念为了偷偷留下来,除了更换防护用品时,绝不把口罩和帽子摘下来。
“他不能分心。我也不能。”袁念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提醒自己。何况疫情根本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除了床上的病人们,压根也顾不上别的。
疫情吃紧。每天只有在休息室里的几分钟里魏琰可以褪下防护服休整片刻。魏琰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小木熊——
空的!
魏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边摸索着一边飞快的回想自己刚才都去过什么地方。
“大厅!”
魏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接诊大厅,弯着腰一排接一排地找,几次差点摔倒。终于在一位家属的脚边找到了小木熊。刚刚查房出来的袁念转眼便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魏琰,她急忙冲过去拿出口罩,刚想埋怨他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还未开口,魏琰心不在焉的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看到魏琰含着泪的笑眼和他手中攥紧的小木熊,袁念多想冲上去抱住他,可是她不能。
“知道我没走他会分心的。”
看着魏琰的背影渐行渐远,袁念定了定神,捡起掉落的记录簿,转身回到自己的战场。
“唉,咱医院又有一位医生被隔离了。”
“听说是上海来的大学生,嘶,好像是姓魏吧。”
不远处的袁念腿不自觉的发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袁念打听到魏琰所在的隔离病房,趴在门上,远远的看到魏琰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仰着头无力地靠在墙上。一只手贴满了粘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小木熊。
袁念靠在门外哭到不能自已。
袁念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休息室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眼红肿,脸上一道道压痕像刀疤一样刻在脸上,袁念回想起在学校时与魏琰一起定下的初衷、一起勾画的未来,想起他不经意间对自己提起的那句“世间所有的岁月静好,总得有人负重前行。”
一个人真正变坚强,不是攥紧手的时候,而是放开手的时候。
放手长大,才能腾出手来扛起自己肩上的责任,才能腾出手来帮身边的人抬一把。用生命点燃生命,如是而已。
袁念三两下擦干眼泪,重新穿戴整齐,继续病房-护士处-接诊大厅三点一线的工作状态。
“魏琰,你信我。”
冬日渐暖,窗外的天空也一天天明亮起来。病人的确诊数一天天下降,越来越多的病人痊愈出院。武汉的樱花,就快开了吧。
天还早。在魏琰的床头上,一小段刚刚出芽的樱花枝桠下压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就好。
依旧奋战在三点一线中的袁念,第无数次把记录簿掉在地上。一只手帮她捡了起来,她匆忙地接过记录簿,说了声谢谢便跑进下一间病房了。
到底还是没认出来。魏琰轻轻地笑了一声,看着袁念匆匆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欣慰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就好了小念,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