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保护与控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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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保护与控制（上）
嘉欣与他再一次对视。这一次她没有慌张害怕，更没有想要躲闪，她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想把他望穿。她想看到他的无礼、不屑、冷漠，她想尽一切可能说服自己，眼前这个人是一个不近人情、博人眼球的起哄高手，他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她再留恋。
可是她看不到，她忘不掉，好像一个掩耳盗铃的小丑做着自欺欺人的傻事。当眼中就快闪烁泪花的时候，她习惯性地低下头，拼命眨着眼睛。
他愣住了，他只是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听到过千百种，他没有料到从她口中说出的“重逢”是竟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十多年前他将自己的半颗心寄存在某人身上，如今想在浩如烟海的人群中寻找，简直是一种奢望，但他心中还是依然做着这遥不可及的梦，期待着有一天能与那个人重逢，但是眼前的这个姑娘却说重逢让人害怕！真是让人费解。
他所害怕的事与她恰恰相反，是离别。离别让他的心结上一层层的痂，他会忍着疼痛狠心地将还未成熟掉落的痂再一次撕开，露出血白的伤口，他要一直记得这种伤痛，这样他才可以在那个纵情肆意的环境中牢记他所依依不舍、苦苦哀求的人。
他已经期待了十几年，即使再如何努力，她们的样子也快要在脑海中消散了，就在他精疲力尽，想要向命运妥协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女孩告诉他，也许自己一直在期待的重逢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种伤害，这让他更加心碎，自己这么些年努力想紧握的东西是多么的可笑，也许他真应该学他的父亲，他真的应该听父亲的话。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这个不起眼的姑娘似乎对人生有着独特的见解，她眼中的那股倔强和认真使他有一丝敬畏。原本他注视着她，期待着她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然而看着她的眸，他不知怎的不自觉地闪躲。心中突然对先前的自己产生了质疑，一种巨大的认知危机冲击着他，使他自顾不暇，难以再应对她的凝视。
“哎呀，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累了，再玩最后一局，怎么样？来，发牌发牌。”凌雨舟看出王畅和嘉欣的不对劲，赶忙缓和这紧张又尴尬的气氛。
今晚真是太累了，沐亭和嘉欣一路上互挽着胳膊。叶影重重，昏黄的路灯将她们的倩影拉得很长。在这样一所城市，这样一所大学，即使灯火全都熄了，闭着眼睛也知道狂欢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微凉的晚风吹得两人更加清醒。
嘉欣此刻正在想，爸爸应该睡了吧，那边的夜晚还是曾经那般静谧安宁吗？在家乡的夜可以让人静下来想明白很多事，而在这里却无法让人静心，即便可以，怪梦重重，事情也是越想越模糊。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酒量不错嘛。”沐亭撞了嘉欣一下，她心中有滔滔不绝地话想倾诉给嘉欣听，但却又偏偏以这一句起头。
“是吗？我也没数喝了几杯，感觉还好，一点也不晕，我现在感觉脑子异常清醒。不过今晚男生可是喝了好几瓶。”嘉欣突然从自己的沉思中缓过神来，她猜到沐亭的心思，故意把话题朝王畅身上引。
“对啊，我今晚才知道男生喝完酒这么疯。你看今晚王畅的态度，真是让人觉得怪怪的，好像一副很深沉的样子。”沐亭接过了话题便滔滔不绝起来。嘉欣没有应和，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接下来沐亭会说得更起劲，可别打扰到她的思路才好。
“他竟然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我们一起排练了好几回，一点也没看出来。你说他说的是真是假？不会是他以前高中同学吧？他们还在联系？”
嘉欣见沐亭这般问了，噗嗤一声傻笑，想方法安慰沐亭这颗烦躁的心：“也许他说的那个他喜欢的人是妈妈，或者是其他亲人？”
“不会吧，我都那样问了，他不该不清楚我指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吧！”沐亭有些小恼火。这场真心话大冒险让她感觉自己和王畅之间其实并没有很了解，好像真的不适合，不投缘。
“你不会喜欢他吧？我觉得那个凌雨舟更适合你，人又开朗细心，关键长得也不错。”嘉欣半开玩笑地说。
“谁喜欢他了！凌雨舟确实不错，就是感觉有些呆气，哈哈哈。”
一路上，她们不停地聊着今晚发生的人和事，哈哈大笑，有时候女生之间的情谊就是靠着八卦更加深厚，其实聊八卦更是纾解心中烦躁不安的一剂良药。
回到宿舍，嘉欣赶忙洗完了澡，拉上窗帘，静静地躺在床上，这一天她身心俱疲。她不想再去想这个王畅和小时候她所知的王涛有什么联系，最好什么联系也没有！嘉欣闭上眼睛不停地晃着头，一只手捶着枕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可能让沐亭看出来，她轻轻掀开窗帘看向外边。还好，沐亭还在卸妆，和朋友互发着消息，想必今晚的照片就够她整理的了。她舒了口气，慢慢躺回去，今晚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
凌雨舟应几个大学老乡的约，去了KTV。王畅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修长的身材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清冷，给人一副高冷勿近的感觉。他为什么要记得她们？她的妈妈在离婚时选择放弃他，他的奶奶已经去世了，而那个让他感觉自己不仅值得被爱还可以保护别人的小女孩更是散落在茫茫人海中，无迹可寻。她们一个个选择离开他，难道还会希望回到他身边吗？
不，那个叫陈嘉欣的女孩说的都是歪理！妈妈之所以没有选他是因为害怕他跟着自己受苦，奶奶在离世前也曾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至于那个小女孩，自己还懵懵懂懂，怎么可能是故意避开他呢？这一切的遗憾都不是因为厌弃，只要自己可以变得更好，总有一天可以完满的重逢。重逢是一件多么令人欣喜激动的事！“我要告诉她们，自己还是以前那个他，他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生怕自己又被那个叫陈嘉欣的女孩干扰。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去理会手机里一连串的消息未回复，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要是能梦见她们就更好了。他闭上了眼睛，悠悠的梦境如愿而至。
那天是他第一天来幼儿园报道，他是临时的插班生。那时他的爸爸还是一个初来城市，到处找机会炒房的人，居无定所，夜不归宿，是他对爸爸最初的印象，要不是他妈妈极力想带他到城里上学，他可能连幼儿园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他站在台上做完自我介绍后，老师让他坐到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男生旁边。那个男生很喜欢捉弄别人，尤其喜欢拉他前面一个女孩的辫子，然后再发出沙沙的笑声和周围的同学挤眉弄眼，可是那女孩却从来没有回过头来看他，好生奇怪。他很想呵斥那个男生的行为，可是那时不知怎的，他反而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能看到那个女孩发一次飚，回过头来痛骂那个男生一通，可是她没有。到了下午吃茶点的时候，大家坐在一张大圆桌边，他才算正式看到了她的脸。
她的脸圆圆的，胖嘟嘟的很可爱，扎着两个小辫子。当发小饼干、糖果、牛奶的时候，她不像其他人一样东张西望。在老师分发到前一个人时，其他人就已经伸出手来抢。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座位上，有时用手托着下巴，默默地看着却不做一语。总会等到自己的那份，着急伸手去抢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每人一杯牛奶，一颗水果糖，五块小饼干。这时，只见她旁边那个女生要来抢她的糖果，她这次竟然知道反抗了，死死地将糖抓在手里，无论那女孩怎么抓她的手，她都没有一丝松手的意思，很快她的手上就多出几条红血痕，好像旧伤还没好，这就又添了心伤。他今天是第一次来报道，这种事还是少插手为妙。当发到他这里时，老师说糖果没了，他也没说什么，倒是旁边那位男生用沙沙的声音一脸坏笑，他不想去看。
那天傍晚，天边的晚霞极美，他和她一起等在人群走差多后才跨出铁门，她妈妈来接她，他也是。两位家长在前面走着，他们两个在后面走着。她把下午的那颗糖塞在他口袋里，他刚想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她，她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别出声。他懂了，对她笑着，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她不惜弄伤手才护住的糖果自己竟然不吃？最后反而给了他？他顿时觉得这女孩真有意思，他不知道的是那时心中萌发出的那丝温暖会让他记得13年。
他记得后来与她越来越熟，在幼儿园他们一起做游戏，老鹰捉小鸡，她是鸡妈妈，他则抓着她的腰躲在后面，每周放学后总会和她在小吃摊吃一碗豆腐脑，对了，还有自己那次为了抢回她的画画本，被旁边那个男生用铅笔戳破了血管，她吓坏了，笨拙地用手捂着他的伤口，后来老师把他拉走送到医务室了，也不知她后来怎么样了。那伤口可真疼，流了好多血，可是奇怪的是自己一点也不痛……
自己对幼儿园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那群孩子的名字他已经不记得了，可是那个女孩带给他的感觉他从来也不曾忘记。他那时第一次感受到被朋友关心时的快乐，保护一个女孩时的勇敢和不顾一切。他一直再找她，可是她的模样已经越来越淡，他想伸手去抓，可是总会扑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保护与控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