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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真心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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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已经来到上海几天了。
她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做妈妈的助手,帮妈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实验或者擦洗机器。当然在忙忙碌碌的同时她也一直牵挂着和她分离了几天的风。
第一天风发来短信说,他们在去山区的路上,那里可能没有信号,让她不要担心。
第二天风打电话告诉她,山区的人们不但诚恳朴实而且热情善良,他们在每一所兴建的学校前,都刻了一块石碑,石碑上都有她和他的名字。
第三天风又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在所建好的学校中进行完了剪裁仪式,如果没有大的天气变化,他明天傍晚就能到达上海。夏夜听后很高兴也很安心,她把地址详细地告诉了风。
第四天,夏夜依旧在实验室帮妈妈做实验。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神老是不安,眼皮也瑟瑟直跳。实验中也总是出错,不是把酒精灯碰歪,差点烧掉放满试剂的实验桌,就是把盛着药物的玻璃试管打碎,或者是把各种洗涤液配错……
妈妈有些生气了,医学事业要的就是专心、细心、责任心,她不允许自己所从事的各种科学实验中出现一丁点的差错,她更不允许自己的助手,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在实验中神情恍惚,毫不专心。她非常严肃地训斥了夏夜一顿,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反省。
夏夜怀着复杂和尴尬的心情走出实验室,她深深呼吸着夹杂着海腥味的空气。她有些委屈又有些自责,委屈的是从小到大妈妈第一次这么严重地训斥她,自责的是一向骄傲的她也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她仰起头,微微眯眼,无奈地看着散发出无限光芒的金色太阳。她的大脑明明很清楚地发号施令,可为什么她的手就是不受控制呢?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要那样做,注定要出错……
难道是在暗示她什么……
难道是风……
不、不会的……
她使劲的摇摇头……
阳光从窗外斜洒进来。
她走进房间,烦闷地坐在床上,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银白色的手机,手指熟悉地按下一连串号码,号码拨通后,竟传以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怎么会是无法接通?她困惑地望着手机的屏幕,眼底闪现出一抹紧张和不安。可能是风和陈先生还都在山区吧,可能是手机在那些山区没有信号吧,可能是他回到镇上才能给她打电话吧……肯定是的。她这样想着,心里就宽慰一点。
时间慢慢地向前行走。
太阳慢慢地向西偏移。
夏妈妈还和助手们依旧在实验室里忙碌。
夏夜紧张地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渡步,她怎么会越来越不安呢?她怎么会越来越紧张呢?每迈出一步她的担心就会增多一分,每迈出一步她的牵挂就会增长一分……
她又一次打开了银白色的手机,手指略带紧张地按下风的号码,短暂的盲音过后,传来的仍旧是一个甜美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怎么会关机呢?她担忧地望着手机屏幕,眼皮在时不时地跳动。风的手机可能没电自动关机了,那风为什么不用陈先生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呢?陈先生的手机也可能没电了,他们又是在高速上,没有公用话亭……对,一定是这样,她的心里渐渐宽慰了一些。
短暂的一个下午在期盼中竟是如此的漫长。
夕阳如醉。
绯红的彩霞宁静地映红天边。
街巷的十字路口徘徊着一个倩丽的身影。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白色的低领毛衣,黑色的长裤,简洁而又大方,优雅中又带有几分说不出的独特,黑色的长发迎风飞扬,白色的丝巾随风飘舞。如果她的背后有两只翅膀,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就是从童话里飞出而降落人间的美丽天使。
女孩不停地向四方张望,黑如玛瑙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担忧。
空气中夹杂着咸咸的味道。
夕阳缓慢地落到了山的那一边。
夜幕四起,华灯初上。
上海的冬天虽然并不寒冷,但也非常的阴凉,女孩的手被风吹得冰凉,身躯有些微微的颤抖。
但她依旧徘徊在拐角处。
她在焦急地期待着——期待着街口出现陈先生的那辆法拉利。
她在真心的期待着——期待着风的到来。
时间就在这种彷徨与无奈中慢慢的向前推移。
“小夜。”身后传来亲切而慈爱的声音。
女孩转过头,“妈妈。”
“怎么了?为什么在这?是不是生妈妈的气了?”一位美丽的中年妇女,走到她身边。
“我怎么会生妈妈的气,妈妈训斥我是应该的,我今天就是表现的不好。”女孩的声音有些自责。
夏妈妈舒心的笑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女孩摇摇头,“妈妈你先回去吧,我等风回来再吃。”
“风一定会找来的,你不是把地址都告诉他了吗?”说着她拉起女儿的手,“乖,跟妈妈回家,你的手已冻得冰凉,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
“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先生一定会把风平安地送到这儿,不要再无故的担心了。”夏妈妈打断她的话,拉着她走向街道边的小型欧式别墅。
女孩稍微犹豫,她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来回穿梭的车流。
晚饭在沉默中进行。
担心也在沉默中一点一点的增加。
妈妈放下碗筷,望着神情复杂的女儿,“小夜,你不要担心,风不是说如果没有大的天气变化,今天傍晚就能到吗?”
风的确这么说过,夏夜点了点头。
“可是我听说风前往的那个山区下雨了……”
“真的吗?真的吗?”夏夜激动地打断妈妈的话。
夏妈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山区的路不好,陈先生的车子一定无法行驶,也许他们住在了山区,隔天才能到这里。也许他们还没有进行完毕。也许他们正在往这儿赶的路上……”夏妈妈起身离开餐桌,“妈妈还要去实验室,你不要等我回来了,我带了钥匙,先睡吧!不要再担心了,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精致的吊灯把房间照耀的如同白昼。
妈妈离开了。
客厅里沉静无声。
她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
望着远处灯光闪烁的繁华街景,她的眼底依旧盛满了担忧,月光斜洒进来,洒照在她美丽的面容上。
不知为什么她的神经总是处于紧张状态,她的心脏总是惊慌的跳动,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甚至都在恐惧地颤抖……
她的这种感觉,就像数年前的那个滴雨的秋夜,她和妈妈在家担惊受怕地等爸爸的感觉……
不、不,她用劲地摇摇头,想把大脑中任何不好的想法赶走。
妈妈是对的!妈妈肯定是对的!她不应该再胡思乱想,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风一定会没事的,风一定会平安地到达上海,风一定会来到她的身边……
窗外夜色渐浓。
她有些困倦了,有些疲惫了,她的大脑已失去了往日的敏捷与智慧。
慢慢地,她卷缩在白色的沙发里睡着了。
她的双手像婴儿般合握着放在胸前,眉头微微皱着,唇角紧紧地抿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睡梦中她是否也在担忧?是否也在牵挂?
皎洁的月光自落地窗洒进。
白色的窗纱微微晃动。
客厅里一片安静。
“风、风……”她猛地张开眼睛,惊恐地从噩梦中醒来!汗水淋漓,心脏疼痛的令她大口的喘息。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
她再次回忆那个可怕的梦境: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床单,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男孩子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四周的白色把他的脸色映衬的苍白而安详。他的呼吸似有若无,他的心脏无力地跳动,他的脉虚弱地搏动,一群身穿隔离衣的白衣天使忙碌地来回穿梭,不停地进行抢救……
她呼喊他……
她请求他……
他留给她的依旧是苍白而安详的面容……
无论她如何呼喊……
无论她如何请求……
他都不肯醒来,他都不肯睁开眼睛,他都不肯看她一眼……
明亮的灯光下。
她坐了很久很久。
身上的汗水慢慢变凉。
她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一个醒来就会忘掉的梦,一个永远都不会发生的梦……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直不肯往前走。
思绪在漫无目的的飘游。风的影子一直在她眼前荡来荡去,从风雨中的机场走来,从樱花林中走来,从浩瀚的星空下走来,从无垠的海滩上走来,从向日葵田中走来,从洁白的雪地里走来,在校园华尔兹乐曲中翩翩起舞……
她就在这种忧郁的折磨里坐了整整一夜。
勃颈上美丽的天使吊坠项链安静地陪伴着她。
别墅后面的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位身穿白色隔离衣,戴白色口罩的中年女子,坐在实验桌前正仔细地观察着显微镜下的玻片,她是那么的专注,是那么的认真,是那么的投入。她的身边站了几个同样身穿白色隔离衣,戴白色口罩的年轻助手,他们谁都不敢说话,只是紧张地望着她。
熬红的双眼轻轻地眨了下,她猛地起身站起来,面对着他们摘下了白色的口罩,她的嘴边扬起一抹欣慰的笑,眼睛里闪烁着湿润的激动。“我们成功了。”
“啊——!”
“成功了?”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夜老师的心血没有白费!”
灿烂的微笑,热烈的掌声,激动的拥抱,这一刻,他们都在相互分享着成功的喜悦。
“嗡——嗡……”
夏妈妈慌忙摘下橡皮手套,从口袋中掏出设置成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喂!你好!我是夜静!”
听到夜博士接听电话,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夜静,我是西林涛。”手机中传来遥远而又沉重的声音,“风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