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飘过一阵风》花蕾

29、第二十九章 雪夜话谈

　　太阳偏西。
　　金色的阳光斜洒在圣恩学院里。
　　图书馆的顶楼阳台。
　　一个女孩独自趴在护栏上，惬意地欣赏眼底的美景。
　　挺直的水杉。
　　浪漫的樱花林。
　　法国梧桐下的情侣。
　　亭台楼阁式的大礼堂。
　　林荫道上一晃而过学生。
　　来回奔跑在平坦操场上的矫健身影。
　　……
　　风迎面飘来，乌黑的长发轻轻飞舞。
　　白色衬衣上的蕾丝也轻轻飞扬。
　　然而嘴边荡起的微笑，又有种漫不经心的美丽。
　　突然——
　　阳台上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尊贵、倨傲的少女走了进来。
　　并不眩目的阳光中，她们彼此凝视。
　　她静静地打量着她，飘逸的长发被风吹得时起时落，黑如玛瑙的眼睛透漏着无比的坚定和非凡的自信，长长的睫毛，挺秀的鼻梁以及泛着玫瑰色泽的双唇，都是那么的灵秀精致。只是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裙，穿在她的身上却像公主一样优雅。阳光下，她就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清新百合。
　　她也同样静静地打量她，蓬松的卷发随意的散在肩头，略带慵懒，卷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漂亮的双眼像阳光下的海水一样明亮，但却弥漫了一种淡淡的霸气，肌肤白皙如象牙，五官精致完美，倨傲的下巴，高贵的气质，名贵的服饰，简直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尊贵公主，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时间静静的流失。
　　阳台上宁静无声。
　　空气中没有一丝的敌对和紧张。
　　“你好。”西林雪平淡地说，但眼底不乏那种傲气。
　　“你好，请问你把我单独约出来，有什么事？”夏夜语调听似平淡，但也不乏一种隐隐的不满。
　　这种平淡大约持续了好一会儿。
　　偏西的太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西林雪终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护栏前，站在夏夜的身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她真诚地说：“夏夜，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我希望你能够耐心的听我讲完。”
　　虽然困惑西林雪的突然转变，但夏夜仍然礼貌的点了点头。
　　望着楼下随风摇曳的法国梧桐，西林雪的思绪飘移到很久以前……
　　“有一个特别喜欢跳舞的小女孩，父母虽然都视她如命，但他们都忙于自己的事业。姥姥虽然视她如掌上明珠，但她也忙于自己的舞蹈和学习，很少有时间去陪伴孤身一人的姥姥，只有在每年的寒暑假里，她才能如愿以偿在姥姥那里住上一段日子。姥姥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姥姥的家在一段种满垂柳的河堤边，柳树长的很粗很粗，垂柳的枝条很长很长，甚至有的垂到了地面……”
　　西林雪不知怎么，再说到这儿时停顿了一下，夏夜回头看她，她那眼底里傲气的冰霜已慢慢融化，一抹温柔正在慢慢升腾。
　　“就在那一年的暑假前夕，小女孩因为参加了一次舞蹈大赛，而提前回到了姥姥那里。那是一个美丽的黄昏后，姥姥在和一位遛鸟的爷爷在交谈，她拽着一把长长的柳枝在转，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清秀的小男孩来到她的身边。从姥姥和爷爷那里得知他叫俊子……”
　　“俊子？什么？俊子？”夏夜怔了。
　　“对啊！怎么了？也许他现在已经改名字了。”西林雪悠悠地说着，大而美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夜。
　　夏夜无语了，她突然想起了俊一，想起了俊一在讲起的河堤边的那个故事。
　　“然后他们就一起玩，他带她到一棵最粗的垂柳树下。”西林雪虽然慢慢地说着，但她却仔细地观察夏夜微变的脸色，“小男孩很快的爬到树上，从鸟窝里掏了一只小鸟给小女孩，小女孩吓得连连摆手，很自然的喊他俊哥哥，说不要、不要。等到男孩把小鸟拿走，走了很远后，小女孩还在纳闷，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为什么会那么自然的喊他俊哥哥。以后的几天里，小女孩不再搭理小男孩，因为小男孩总是把小鸟的腿拴上，扯着线任小鸟怎么飞也飞不掉。直到有一天小男孩突然把鸟放飞，小女孩才漏出了笑……”
　　夏夜怔怔地望着西林雪，她讲的故事和俊一讲的好像，难道……
　　“一天黄昏，小女孩对刚放学回来的小男孩说俊哥哥我想要一只真正鸡毛毽子，小男孩虽然面漏难色，但他仍然向小女孩保证他明天会给她做好一只鸡毛毽。第二天的黄昏，小男孩果真就做好了一只火红的鸡毛毽子。小女孩好奇的问小男孩是怎么做的毽子，鸡毛又是从那里弄到得？”望着天边火红的夕阳，西林雪的嘴边荡起一抹孩子气的笑，“小女孩问完后，小男孩的脸立时就羞得通红，但他又不想骗小女孩，就如实地说，为了找鸡毛，他在晚上的时候，溜进邻居家在河堤边的鸡棚，抱住一只鸡，猛拔它的毛，整个鸡棚的鸡都扑扑楞楞，嗷嗷乱叫，主人听见后，出来用手电筒乱照，只喊捉贼，吓得小男孩连滚带爬，藏在河堤上，半夜都没敢回家，为了怕别人认出鸡毛，小男孩还把鸡毛用红墨水染成了红色。小男孩讲完后，还要小女孩发誓不要告诉任何人，这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西林雪说着说着，悠悠的叹了口气，“你是我说出这个秘密的第一人，是因为我欣赏你，你的知识，你的才华，你的美貌，你的品德，你是第一个敢和我抗衡的人，你的武术又是我不能比拟的，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既生瑜何生亮？……”
　　“你不要这样说，这样说。”夏夜紧迫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才是我见到的唯一，你的美丽，你的气质，你的优雅，是任何人都为之欣赏的，况且你又是一个天才的舞蹈家。你能在短短的几天内，创出这样的毽子舞，真的可以让舞蹈界的前辈们都为之汗颜……”
　　“你也快别这样说了，其实我对你说这些，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许是把你当成了朋友吧！”
　　“非常感谢你能把我当做朋友，也非常感谢你能给我讲了一个这样动人的故事，我突然知道什么原因了，许是小女孩已经长成一个美丽少女了吧？许是她又一次见到了她记忆长河里那珍藏已久的那只毽子了吧？”夏夜的眼里盛满了真诚。
　　“想必你也已经猜到，故事里的小女孩就是我。我真的很感谢那个小男孩，他留给我孩提时代最美好的一段回忆。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一种真诚，一种无邪，一种全心全意，一种纯洁的友谊。迄今为止，都让我为之感动，记忆犹新。”西林雪突然背过脸，声音中充满了颤抖。
　　夏夜的心突然抽紧了，没想到傲慢的西林雪还有这么温柔可人的一面，她很想告诉她那个男孩就在圣恩，那个男孩就是韩俊一。
　　但转念一想，俊一是不是也同样会接受西林雪，是不是的预先争得俊一的同意……
　　“我知道那个男孩是谁？他就在我们身边。”西林雪猛然转过头。
　　“是谁？”夏夜反射地问。
　　“风，一定是风。”西林雪无比的肯定。
　　“不、不、不是，不是风。”夏夜摇头慌忙否定。
　　“不是风？那你告诉我是谁？那个毽子到底是谁送给你的？”那种傲气，那种霸道又重新荡漾在西林雪的眼底。
　　夏夜一时语塞。
　　她真的很想告诉她，但转头她又制止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夕阳落到了山的那一边。
　　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了。
　　“既然不是风，那我要和风好好的谈一谈，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风是我们的同学，和同学交谈、交流，我们每个人都具有平等的权利，只要风愿意，你随时随地可以和风交谈。”
　　华灯初上。
　　她们彼此凝望无语。
　　一轮清新的弯月停泊在樱花林间。
　　夏夜悄悄的吸气，无比真诚地说：“西林雪，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不管今后我们之间会有怎样的误会，我都会全心全意的帮你找到那个男孩。”
　　西林雪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复杂的神情。
　　璀璨的路灯。
　　刺目的灯光。
　　恍惚的一瞬间，她真的想要放下所谓的身份，所谓的傲气，所谓的一切，和眼前的这个女孩做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