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飘过一阵风》花蕾

19、第十九章 毽子的回忆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云。
　　明天就要开学了。
　　幸福小巢里又渐渐地变得热闹起来。
　　虽说只有短短的一个假期，三个女孩就像分别了好久好久的老朋友一样，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叽叽喳喳地像小鸟似的说个不停。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还有完没完啊？”勋推门进来,手里托着几块雪糕。
　　乐赶忙站了起来，“勋，谢谢你，知道我想吃雪糕了是吗？”
　　“吆！你们还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尘边说边去抢抓雪糕。
　　勋把雪糕举过头顶，“不是买给你吃的，是买给夏夜和乐的。总是多么爱多嘴。”一边训斥尘，一边把雪糕绕过尘的头顶递给她俩。
　　“不吃了、不吃了，给也不吃了。”尘故作生气状，仍下扫帚，欲向外跑。
　　“一个假期的时间，怎么变得多么爱生气了，开句玩笑都不行了吗？”勋有些尴尬。
　　乐和夏夜也不知所措了。
　　“叮铃——铃——”
　　一听就知道是风的单车铃声。
　　“好了、好了，可能是风把俊一接回来啦！我们快去看看吧！”夏夜拉起尘和乐就往门外跑。
　　夕阳西下的余晖变得更红了。
　　两个帅气的男孩从单车上跳下来。
　　火红的晚霞把他们的眉宇和发稍都涂上了一层橘红。
　　“嗨！你们好，快来接我啊，看不到我是伤病员啊！”
　　俊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你的脚怎么了？”
　　乐和尘都感到非常的惊讶。
　　“一言难尽，进屋再给你们说。”
　　但见俊一的脚面和脚脖确实肿得很高。
　　“这是谁买的雪糕？都变软了，为什么不吃啊？”
　　经俊一这么一说，才都想到刚才雪糕的风波。
　　惹得勋和尘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买了好多呢，都放在冰箱了，我再给你们去换吧。” 勋快速地跑进厨房，殷勤地把第一块雪糕递给尘。
　　“你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怎么多么偏爱尘啊？”
　　“俊一，你不要胡说，他才没多么好呢！”尘气乎乎的夺过雪糕。
　　“他刚才还不是得罪了尘。”乐对着俊一和风小声的嘟囔着。
　　“这算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说着打开了他的手提包。
　　鼓鼓手提包里的衣服，被俊一翻的乱七八糟，“怎么没有了，我明明带了啊！”
　　“什么啊？”
　　“什么好东西？”
　　大家都好奇的围过来。
　　俊一把所有的东西都仍了出来，最后才找到了几只漂亮的羽毛毽子。
　　看到那只红色毽子的时候，尘的眼前一亮，她飞快地抢抓过俊一手中的毽子，向空中一抛，脚尖一钩，当毽子落到她鼻尖处的时候，她右腿一弯，猛地一踢，毽子又向空中飘去，反反复复，毽子就像可爱的橡皮球在空中和尘的脚侧来回的升降。
　　“哇！尘好棒哦！”说完，乐也拿起俊一手中的毽子，踢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望着飘在空中的那两只紫色、红色的毽子。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喜欢玩这种幼稚的东西。”勋无奈的摇摇头。
　　“你不会踢，当然觉得幼稚。”尘的语气有些不悦。
　　“踢毽子！让我想起了我的高中，那时我们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踢毽子，这种能量好像是永远耗不尽。”乐的眼睛始终盯着忽上忽下的毽子。
　　“我也有同感，只要踢毽子就会忘记所有的烦恼，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那种想怎么踢就怎么踢，想踢多少就踢多少的感觉，就仿佛自己是主宰万物的上帝。”说着，尘跳起来，用左脚后根去踢毽子。
　　乐用左脚踢一下毽子，又用右脚踢一下，“高中时，因为踢毽子被班主任罚站、罚款，因为踢毽子上课会迟到，因为踢毽子放学不回家，甚至因为踢毽子还被请家长。”
　　“人竟然把毽子踢到如此地步，可见你的生活是多么乏味。” 勋靠在身后的沙发上。
　　“没事，一边玩去，别在这碍眼。”在毽子飘落下的空隙，乐白了勋一眼。
　　勋只好闭嘴。
　　红色、紫色的毽子飘在空中，就像两只漂亮的小降落伞。
　　插在毽子上的长长羽毛，随风摆动，惹人怜爱。
　　夏夜羡慕地看着她们踢毽子。
　　“夏夜。”俊一拿了一个白色的羽毛毽子欲扔给她，“你也来踢。”
　　夏夜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不会踢。”
　　“什么夏夜不会踢毽子？”勋像发现新大路一样兴奋，“夏夜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会踢毽子的女生。”
　　夏夜的脸泛起红晕，她只见过别人踢毽子，自己却从来没接触过，因为她把空余的时间都用在了练武上。
　　“夏夜别理他，踢毽子没什么难的，快来踢。”
　　“对啊夏夜，你多么聪明，保准你一会就学会。”
　　乐和尘边踢毽子边安慰她。
　　风狠狠地瞪了勋一眼，然后从俊一手里拿过羽毛毽，来到夏夜面前。
　　“夜，我们去踢毽子好不好，我教你，我踢的可是特别好噢！”
　　夏夜质疑的笑了，“你真的会踢？”
　　风点点头，拉着她走向室外绿色的草坪。
　　俊一的嘴角扬起一抹开心的笑，他知道他的好兄弟在这一个假期里一定收获了不少爱情。
　　乐和尘也伸手接住空中降落的毽子，和他们一起好奇的观看风是怎么踢毽子的。
　　夕阳如血。
　　茂密的榕树下。
　　有一个优雅的男孩子把手中的毽子往空中一抛，毽子便和风悠悠然地坠落，他不慌不忙地伸出右脚，只听“啪”的一声，毽子稳稳当当地立在风的脚面上，他又用力的一踢，毽子就像白色的海鸥般直冲蓝天，达到一定的高度后，又慢慢降落，风伸出左脚，毽子又准确无误地落在脚面上，如此反反复复，毽子就像一个听话的宠物，一次次地落在他的脚面上。
　　彩霞满天。
　　风专注的像个孩子，七彩的云霞把他淡青色的体恤和蓝色的牛仔裤都渡上了一层金辉。他只顾低头、昂头的迎着毽子，把那一股清秀、一股洒脱、一股阳刚之美，都甩给了身后那目瞪口呆的几位。
　　毽子的升降和脚的交替配合的是多么和谐。一举一动都搜刮了他们的目光。
　　天边的晚霞渐渐消失。
　　暮色四起。
　　“看不到了，我们明天再继续吧。”风接住飘落的毽子。
　　“风，你好棒哦！竟然会踢毽子。”
　　“踢的都可以和我相媲美了。”俊一耸耸肩，“我小时候踢得比他还要好得多，我会各种花样踢，把毽子踢得很高，一个跟头翻过去，毽子还是照常落在我的脚上。如果不是我的脚崴了，我也可以给你们表演一番。”
　　“你少吹！少吹！”勋朝几位美女哝哝嘴。
　　风甩了一把汗，就地而坐，快活地说：“相信他吧！也许是真的，你们看他做的毽子，即美观又结实。”
　　俊一洋洋得意，招呼他们坐在草坪上，“怎么样啊？风都说我做的好，可见我的手艺不一般吧。”
　　“你是怎么想起给我们做毽子的？”乐和尘几乎异口同声的问。
　　“这是我那几天崴脚在家无聊，爬在窗台往下看，正好楼下的草坪上，有几个孩子在玩踢毽子，一个个羽毛毽子就像飘落的七色小伞，激起了我童年的回忆，那时候我家住在城东的河提边，河堤上种着一棵一棵的垂柳，垂柳下经常聚集了很多很多的人，有的在舞剑，有的在遛鸟，有的在玩象棋，有的在闲聊。每当我下午放学后，我总是去那里找爷爷，可爷爷也总是在那里，一找就找到，他总是和一个老太太在闲聊，老太太非常的慈祥、和蔼，经常摸着我的头顶，学着爷爷的口气叫我俊子。现在想来也许就是老年人所追求的夕阳红吧！突然有一天，我再去找爷爷的时候，老太太身边多了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惹人喜爱的小女孩。”说到这里俊一的眼睛突然在黑夜里炯炯发亮，他迎头搜寻了一下天空，仿佛烂漫的星空里就有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他们每个人都听得非常入神，都悄然无声，唯恐打断他的思绪。
　　风非常了解俊一，他知道这是岁月在他记忆的长河里，留给他的最闪亮的一颗星，他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意示他接着说下去。
　　“那小女孩非常的聪明，我看到她的时候，正在旋转着，跳着不知名的舞蹈。原来她叫老太太姥姥。她有一头天然的卷发，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会说话。姥姥在帮我们介绍，俊子，这是雪儿，一起去玩吧。我领她来到一棵垂柳下，我蹭蹭的爬到了柳树上，从鸟窝里掏了一只小鸟给她。她害怕极了，非常自然地叫我俊哥哥，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我就把小鸟捧回家，喂养了几天，用线栓上了它的一只脚，然后扯着线任它怎么也飞不掉。她一连几天都不理我，我问爷爷，爷爷告诉我，嫌我虐待小鸟。当我把鸟儿放飞后，她才露出了笑。后来有一天，她告诉我，俊哥哥，我做梦都想要一只毽子，我就让爸爸帮我找来了螺丝帽上的垫片。那时我们邻居家，在河提边养了几只鸡，于是我就在晚上的时候，溜进他们的鸡棚，抱住了一只鸡，猛拔它的毛，鸡都扑扑楞楞，嗷嗷乱叫，主人听见后，出来用手电筒乱照，只喊捉贼，吓得我连滚带爬，藏在了河提上，半夜都没敢回家，心里怦怦乱跳。当时就想自己就是周扒皮，这就是高玉宝笔下的《半夜鸡叫》。”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就是周扒皮啊！”
　　“原来你还有这段历史啊！”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怎么样了？”
　　“接着说、接着说。”
　　“后来，我把毽子绑好，但又唯恐人家认出鸡毛，就用红墨水把鸡毛染成了红色。当我把毽子送给她并告诉她这些话的时候，我就要她发誓，谁都不要告诉，于是我们就在柳树下拉了钩。这个毽子她一直都不舍得踢。于是，我就告诉爷爷我想喝鸡汤。爷爷第一次买了一只杀好的白条鸡，我非常生气，买鸡为什么不买带毛的鸡，我要的就是带毛的鸡。于是我又央求爷爷带我去买。星期天的时候，我终于如愿以偿，买了一只芦花鸡，我把所有的鸡毛都收藏起来，做了好多、好多的鸡毛毽，送给了她，她特别开心。一个假期我们都在一起踢毽子。当我们分别的时候，我们就在盼望第二个假期。寒假虽然寒冷，但鸡毛毽却给了我们无尽的热量。于是我们又在盼望暑假的到来。暑假过后，我们又再盼望寒假。就这样我们在一块玩了五个假期后，河堤开发了，修了一个大型水电站，于是我们的家也就搬迁了。可我没有忘记，我依然在寒假里去河提旁等她、找她，可惜她一个寒假里都没出现。捱到第二年的暑假，我依然又去，她还是没出现，枉费了我又做了多么多的毽子。一气之下，所有的毽子都让我扔进了河里……不知她过的怎么样？不知她现在好不好？不知可否让我们再次遇到……”
　　夜空热闹非凡。
　　星星云集。
　　皎洁的月光洒下银色的光辉。
　　虽说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但谁都不觉得饿，每个人都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孩童时代。
　　在尘看来，今晚的俊一特别的英俊，眉宇间都流露出了无比的真诚，那个女孩会是谁？可惜不是自己。
　　在乐看来，今晚的俊一特别的浪漫，真希望那个女孩就是自己。
　　在勋看来，今晚的俊一特别的阳刚，是一幅绝好的摄影作品。
　　在风看来，今晚的俊一特别的真诚，内心世界诚恳无比。
　　在夜看来，今晚的俊一特别的专注，那个女孩真的很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