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诸君子

13、等待 秋哥什么时

　　“体温38.9摄氏度”温度计被纤长的手指捏着，晃出了弧度，“最近天气干冷，还是多添点衣服好。”
　　“我觉得我穿的够多了啊。”程琼挠了挠后脑勺，脸颊有点发烫，“说话算话啊，这么着也是老同学了。”
　　陈泽恩用消毒湿巾擦着温度计，叹了一口气，笑道：“我哪次收你的钱？配药什么的都是给你免费，你还不知足？”
　　“开玩笑，怎么还当真呢？”程琼捧着快要融化的脸颊，“沈忆秋也真是，这么久还不回来”
　　陈泽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浅笑:“他总会回来的”
　　高考后，陈泽恩和沈忆秋再也没有见过面，整整五年，他们都没有真正触碰过对方。
　　以前，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沈忆秋，他就会陪伴自己，一直在自己身边。
　　但是后来陈泽恩发现，这个想法是幼稚的。
　　他们并不是唯一对于对方最重要的，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强硬把人捆在自己身边，感情并不会长久。
　　陈泽恩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冬日的情人节。
　　沈忆秋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握着陈泽恩的手腕，手中的烟火棒在男生眼前闪烁。
　　雪中散发出的星点向外面不停的冒，陈泽恩的眸子明亮了几分，偏脸冲沈忆秋笑：“秋哥，真好看。”
　　沈忆秋俯身把脸蛋靠在了陈泽恩的脖颈间，看着有点微弱的星点，笑道：“离远点，小心伤着自己，再好看，哪里有你好看。”
　　陈泽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星火一点点的消失。
　　"没有了”陈泽恩的眼色坠了下去，显得有点可怜。
　　“没了再买？”沈忆秋缓缓松开了他，又凑近他看看眼色，生怕小汤圆不开心。
　　“不用”陈泽恩转身环住了沈忆秋的腰肢，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在冬日中两人传递着温热，“今晚我想要你。”
　　沈忆秋揉了揉陈泽恩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沉下双眸，“好。”
　　雪夜中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发出了耐人的喘息，心脏在身体里搏击，但是却没有做到最后。
　　当沈忆秋的手摸进陈泽恩的衣服里时，小汤圆颤了颤，身体连带着气息有点颤抖：“秋哥，再等等。”
　　沈忆秋凑近他，亲亲他的脸蛋：“我们都十八岁了，还等什么。”
　　“求求你再等等。”陈泽恩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有点涣散，“等我真正跟你一样。”
　　话落的那一刻沈忆秋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双眼也逐渐沉了下去。
　　他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把心里的欲望全都排挤了出去，抬手整了整陈泽恩有些凌乱的衣衫，冲他笑，“亲个嘴总行吧。”
　　陈泽恩眸子里显出了一丝明亮，双臂一下子环住了沈忆秋的脖子，柔软的唇瓣贴上了薄唇，唇齿间的甜味持续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得松开。
　　“行，你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陈泽恩把头埋进了沈忆秋的颈窝子里，脸蛋蹭蹭他的肌肤。
　　这个情人节，五年来，在陈泽恩的脑海里重复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曾忘却，因为他舍不得，连沈忆秋的一个眼神都不肯放过。
　　“想什么呢。”程琼见陈泽恩有些出神，便问道。
　　思绪在一刹那被打断，陈泽恩心里一颤，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还没什么？”程琼缓缓起身，“你眼皮都不动一下，你是想他了吧？”
　　陈泽恩咬住了下唇，保持着沉默。
　　“没什么好害羞的。”程琼靠在了门板上，“他啊，估计也想着你呢。”
　　男人的嘴角扬起，嘴边的梨窝毫无保留的暴露。
　　“有空吗？”程琼轻咳了几声，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陈泽恩收起了黑钢笔，放在了笔筒里。
　　他开始喜欢整洁，若是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只会让现在的他感到心烦。
　　"害，就——彦彦说没空接我。”
　　“我送你。”陈泽恩脱下了白褂子，搭在了椅子背上，“反正我也闲。”
　　大学毕业后，他找了个社区医生的工作，平常在卫生院里待着，看一些小毛病，生活闲适但是也避免不了孤单。
　　只因为他不在。
　　程琼一进车里就瘫着，时不时打几个哈欠。
　　陈泽恩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略微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了轿车内：“小张，假条我写好放在桌子上了，一会你接替我一下，多谢。”

　　手机被放在了副驾驶，发散着微弱的光芒。
　　陈泽恩扶住了方向盘，低声：“毛毯在后座上，自己裹裹。”
　　"哦”程琼语气有点软，裹紧了自己后，就没了声响。
　　白色轿车在马路上奔驰，陈泽恩的内心不太安稳，五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但是习惯归习惯，脑海里的记忆始终无法忘却。
　　说是不能，其实是舍不得。
　　他不知道这种抓心挠肝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禁心里有点害怕。
　　这种一个人的日子，会是永远吗？
　　陈泽恩摇上了车窗，因为寒风吹得眼睛有些发酸。
　　高三下学期，他才了解到沈忆秋的身世。
　　他的母亲是本地人，但是父亲却是法国人，父亲迈克是流量明星，来国内拍戏时，和母亲相识，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总要决定一方的去留。
　　碍于迈克的身份，沈忆秋的母亲只得把沈忆秋交付给舅舅照顾，跟随迈克去了法国，母亲学历很高，也在国外找了个不错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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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们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沈忆秋送了他一捧玫瑰花，他说玫瑰悦目但是带刺，就像是处在青春期的我们一样。
　　他还说高中毕业以后，他要去找他的父母，然后做一个有名的辩手。
　　"你可以等我吗……”沈忆秋眼底闪过了期待，但也带着不舍。
　　那个时候的陈泽恩顿住了。
　　因为他知道等待是漫长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去等他。
　　等的那个人往往是煎熬的。
　　但是最后陈泽恩答应了。
　　因为他明白，对于分开的两个人，等待是属于彼此的，感情始终被一条线牵着，谁也躲不开。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无论人生道路上我走的有多快，对于你，我总是会停下等待。
　　踩下了刹车，粉嫩的指尖在方向盘上不断敲打。
　　双眼时不时看向早就灭掉的手机。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沈忆秋还是没有联系他。
　　青春年代是闲适的，但是长大以后似乎会没什么时间陪伴对方。
　　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奔波不停，在彼此的人生道路上越走越远。
　　所以他忘记也在情理之中吧。
　　男人逐渐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衬下了有点发红的眼眶，就算他能理解沈忆秋，但是心里还是免不了失落。

　　后座的人迷迷糊糊呢喃着什么，陈泽恩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算联系时彦。
　　然而电话还没拨通，一阵引擎声映入了耳畔。
　　银色奔驰霎时停在了车旁。
　　男人身穿黑色西装，雪白的肌肤褐红的嘴唇显得儒雅。
　　时彦如同往日一般擦拭双手，然后下了车。
　　陈泽恩摇下了车窗，缓缓道：“你的东西。”
　　话落，偏眼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程琼。
　　时彦打开了后车门，双手托住了程琼的腋下把他带了出来，似乎有些吃力：“多谢。”
　　陈泽恩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再也没有开口。
　　看着时彦把程琼扶进了别墅，他的眸子有些阴沉，他们都回家了。
　　可是他的秋哥，什么时候会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