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马南山》从流飘荡

6、第 6 章 陆沛在吴孟

　　陆沛在吴孟走后几乎是靠意志力挪到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进了里间的休息室，从床头柜里拿了药，干巴巴的嚼了才重重的把自己摔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趴着，像块固执的石头，等药效起作用。因着早年喜欢满世界走野山常年野外生存的关系，他一直知道自己胃不会好，可是35岁之前真的是药都不用吃扛扛就能过去。貌似就是35岁生日的那一天，在生日趴上喝了不算多也不算少的几杯酒，当晚就胃疼剧烈便血加吐血晕了过去，不得不在医院住了好多天。现在想来那天成了个分水岭，自此以后，他跟胃病的斗争屡战屡败节节败退直被攻城略地如今看来仍旧毫无胜算，只能苟延残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时时做着治标不治本的表面功夫。陆沛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他有多讨厌这个病，就像他也没有跟任何人描述过自己有多喜欢山——其实，只有将自己投入到空旷少人的山里，他才觉得舒适，这是他幼时就养成的怪癖，他没有细想过得此怪癖的因缘，他很得益于此，且一直以行者自居。可自从他受制于自己这个病娇的胃，他的行走不得不生出许多令他措手不及的变数，多么令人忿恨的事情。陆沛用了很多个疼痛不眠的夜晚才最终与这个磨人的病症和解，也与自己的软弱和解，和解的方式就是：既然你不待见我那我也不待见你，咱俩就这么耗着，看谁能耗死谁……
　　吴孟回家洗个澡就开始做饭，发面蒸馒头，馒头出锅后开始煮面，卖相挺好，一小绺龙须面上边飘着绿油油几颗油菜叶儿。然后坐在桌边看着，跟面碗对视半天，发觉相看两厌。吴孟丧气的卸力靠在椅子上，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的是适合陆沛吃的，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并不和自己口味。然而陆沛不会来这里吃饭，陆沛那家伙可能根本就不会吃饭，他只会吃药。“妈*的，贱！”吴孟在心里发狠一样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掏出手机点外卖，勾选了个小龙虾，在美团页面停了几秒又返回打开微信，鬼使神差的点开陆沛对话框，发了句很二百五的“在吗？”，发完愣了会儿接着骂自己：“煞X…”
　　陆沛意料之中的没有回信息，吴孟等了几分钟，嘴里嘟嘟囔囔的换了条裤子，把饭菜装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陆沛昏沉的趴在床上，他这姿势保持很久了，垫在胃下面的手臂都压麻了，露出来的半截儿手指头不过血青紫青紫的，可是他没有动，倒不至于是昏迷过去的程度，就是好像魇住了似的，魂灵一次次的爬起来了，可带不动身体，匀出一丝意识探了探胃里的感觉，之前汹涌的疼止住了，现在里面堵着闷得慌，奇怪的是又觉得好像是饿了，算了，爱饿不饿，饿也没吃的。
　　吴孟拎着饭盒站在电梯前，太尴尬了，啥情况呢？说我惦记你特意给你做饭送来了？有毒吧？那说我打包着饭回公司加班？有病吗？啥工作也没有啊！在数字马上就跳到9的时候吴孟毅然转身打算打道回府，偏巧这时候手机微信响了，吴孟倒手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看了一眼立刻就上了电梯——陆沛回消息了，比他还没营养的一个字“在”。可就这一个字，吴孟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消除了顾忌，或许是平时陆沛从不回这种垃圾微信这次破天荒回复了，或许是，以前陆沛总是回他那个有妻有女的温暖的家不需要别人照顾，或许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