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走江湖》红爱

10、带你回家 裹住披风靠

　　裹住披风靠在断墟上，静静看着阿遥忙着，生火，煮水，弄热食物送给自己，不愿想下一刻该怎么办，不想说，不想问，不想流露。
　　李之遥拿着一个叶子小包团挪过来：“阿佘，现在没有办法煮粥给你，这个肉碎热了，吃一点。”
　　李之遥打开叶子，肉碎散发出香气，阿佘摇摇头，轻柔的声音飘出：“不想吃。”
　　“吃一点吧。”
　　阿佘缓缓探出手捏起一点肉碎复又放回，摇摇头：“吃不下。别扔，阿遥吃了它。”
　　“不了，”扔掉肉碎：“我带你回家。”
　　“我不去阿遥家。”
　　“为什么？”
　　“阿遥你看这里，虽然残破，了无人烟，可是我想，也许曾经我在这里生活过。即使这么破旧的房子，也还是有家的感觉，只不过，家人走得远了，走得久了，也许当他们累了，就会回来了。”
　　“先回我家，等这里人回来了，你再回来，走。”
　　“不要，不去。”
　　“阿佘你，病成这个样子…”
　　“我已经好了。”
　　“跟我走。”
　　阿佘没回答，只是把头扭到一边。李之遥上前拉阿佘，被阿佘软软的拨开。
　　“阿佘，别这样。”
　　“阿遥你怎么到这来了？”
　　“阿佘——”
　　“阿遥你来了我很高兴。”
　　“别说了，跟我回家去。”
　　“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可我不去你家。”
　　“阿佘我家就——”阿佘转手挡住李之遥的嘴冰凉的手指将抖动传递到李之遥的嘴唇：“你别说，我不想知道，我不想再和你一起走，我要回山了。”一路上阿遥对自己的身世家人只字未提，一定是阿遥有苦衷，而且，自己已经不能再和他一起了，从来都以为人之间，见了就见了，走了就走了，聚聚散散都是寻常，可昨天他知道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有些人不见了回想，会痛，昨日浑浑噩噩走着，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碎地无声，不知怎么走到这个荒废的村落满眼断壁颓垣，不知怎么走进或许住过老人，或许跑过幼童的废屋，不知怎么坐到木板上泪一滴一滴滚落而不自知，心很痛，痛到昏睡，痛到引致病发，痛到不想服药。自己已经不能再和阿遥在一起了，因为自己已经万劫不复，生不如死，他不能再尝试再次经历这种痛，他会死，会活活痛死，他的心已经和昨日站在马边的人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你师父师姐来找你了？你能和他们联络上？你记得回山的路？都不是的话，你说什么回山？”李之遥有些心急，很烦，很乱。
　　“他们会来找我。”
　　“那他们来之前这段时间你怎么过？”
　　“我可以自己过。”
　　“在那之前，你已经饿死了，阿佘，跟我走。”
　　“不要，遇到你之前，我也自己过了很久。”
　　李之遥喊道：“是啊，再弄一身伤，再病倒，到时候不会有人照顾你，你还要等他们吗，他们如果紧张你，就不会任由你流落在外，就不会十几年不理你，不会除了打你就是罚你！”为什么不和我走，还要回到那个地方。
　　阿佘咬紧嘴唇没有说话，颤颤站起身任由披风滑落，踉跄着想要走开，是啊，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吃饭不需要挨打，不知道自己不被珍惜，再痛再病不知道难过，你又为何一再让我知道自己无处可去？你教我识字读书，为什么不告诉我分离是这么痛苦的事，即使一次次见面，还是会分开，别亦难，别亦难，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不知道，也好过心痛；如果注定要分开，我就不要了，太痛了，我不要了。
　　“阿佘，我说错了，你别生气，别走。”李之遥不顾阿佘无力的反抗将他拉到怀里。
　　真想对他说别放自己走，真想留在他身边，可是不行，是错的，不能说，不可以，不可以… …失去意识前，阿佘看到了飞舞的颜色… …
　　“喂，阿佘！阿佘——”

　　越骊风驰电掣，扬起一片沙尘急奔山南，越过山溪跑入一片菜田，地里春耕的男女听到马蹄声都起身，看到越骊后大呼：“少爷，少爷回来了，回家喽！”越骊没有停下，继续飞奔越过一道山瀑。“诶少爷怎么都那么急？”“等我回去看看，可能有什么急事。你们稍后也回吧。”一个中年农夫拎着锄犁绕过山路不见踪影。
　　山瀑后不再是农庄，而是一片冲天竹林，顺势而建的竹楼隐藏在几十仗高的阴秘竹林中，若隐若现，实则不见。李之遥跃下马，抱着阿佘冲入竹楼，阿爹我没听从你的嘱咐，但是我一定要救阿佘，留住他。
　　听到脚步声，一个清朗的蓝衫男子略有急促地扶女子坐好说道：“是之遥回来了，我去看看，带他过来。”女子温柔的点头一笑。见女子点头，男子翩翩走出门。
　　没在客厅，一定是先回房了，怎么不先过来让我们看看。
　　李之遥轻轻将阿佘放在床上，跑出门。
　　“娉婷，阿爹呢？”
　　“啊，”丫鬟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茶盘：“少爷你回来了！”
　　“刚回来，阿爹呢？”
　　“和夫人在一起。”丫鬟随着李之遥变的颇为严肃紧张。
　　“光伯呢？”
　　“上山了。”
　　“茶谁的？”
　　“夫人的。”
　　“再去弄一杯。”李之遥拿走茶杯回到房里慢慢给阿佘饮下，娘喝的补气药茶应该可以给阿佘喝。
　　“老爷。”门外响起望姿低哑细腻的声音。
　　“恩，少爷在房里吗？”阿爹的声音！
　　“听娉婷说…”没等望姿说完，李之遥打开门跑了出来：“阿爹快来。”拉着男子回到屋里：“阿爹，帮阿佘看看，他昏过去了。”爹为了照看娘，这些年没少研究医书。
　　男子看了眼李之遥，开始为阿佘诊脉：“气血虚乏，疲劳过度。先喝些补气的药，让乌耶玛多煮些补食给他吃。”摇摇头接着说道：“似乎有两个脉象啊…不见了。望姿，按照十二号方子熬些药过来。”
　　“阿爹，你看看青黛的方子。”
　　“青黛是谁？”接过李之遥递过的药方看起来：“果然好方。望姿，照这个方子煮药。”望姿拿着药方下去，临走时留恋的打量了下李之遥，可惜李之遥并没有回头。
　　“董青黛是悬壶前辈的二公子，大公子叫董降香。”
　　“果然是董大哥的后人。其他人怎么样？你康伯伯和卿伯伯可好？等等，稍后到你娘房里说，你娘等着你呢。对了，阿佘是谁家的孩子？看他虽有病态但神容俊朗，可是卿兄的公子？”
　　“爹，阿佘他…不是谁家的公子，是我在回来的山路上遇到的。”